第八集 君臣不見 第13章 西涼宿將

安定,朝那。

「閻忠先生,這裡不是去往將軍府邸吧?」緊緊跟在閻忠身後的一個儒雅將軍抬頭環視幾眼,古怪的看著前頭的閻忠。並不時的對身後的另外兩人言道:「張將軍,你與皇甫將軍是舊交,你看……」

那被稱呼的人,正是張猛,張奐三子。也是唯一從軍的一人。

而旁另一個人上下打量著閻忠,語義古怪道:「閻忠先生,你究竟要帶我們去哪裡?」如果不是知道閻忠是皇甫岑心腹,他梁衍絕不會輕信閻忠,畢竟整個涼州大軍派系林立,張溫、周慎、董卓,投靠哪一個都不能保證自己的利益。

「不用看了。」

閻忠突然停下,靠到一個小院門外,輕輕叩響門板。

「這就到了?」

「嗯,到了。」

「這。」

三人不明,四處打量,怎麼也察覺不出這中有何異常,三人面面相覷,凝視著閻忠。

閻忠則毫無掩飾,等門板打開後,推門而入。

三個人互相瞧了瞧,卻都猶豫的停下了腳步。

「怎麼,叱吒西涼的三位將軍竟然怕了我一個文弱書生?」

「呵呵。」三人苦笑一聲,最後還是梁衍開著玩笑道:「你可不是什麼文弱書生,你是奪命書生!」說話間,三人被閻忠僵得沒有退路,走入了面前落魄的小院子。

「哈哈。哈哈。」

隨著三人入內,站在門口處,凝視三人的夏育放聲大笑起來。

「咦……」

梁衍一驚,回視一眼,低聲道:「將軍可是?」

還未曾開口,一旁那儒雅的將軍,上前幾步,施大禮道:「將軍可是鮮卑中郎將?」說話間,身子躬了下來。

「將軍可曾認識夏某?」

夏育一奇,怎麼不記得西涼軍下有這麼一人?

「我父名諱蓋思齊。」

蓋勛微微回道。

「原來是敦煌蓋家。慚愧,慚愧!」夏育急忙還禮,論年紀他是比蓋勛年長十幾歲,但論家世,蓋勛一門封疆大吏,是敦煌大姓,說起來都比敦煌張奐的家世有淵源,沒有想到,蓋勛如今也在皇甫嵩的西涼軍中。略帶回憶道:「昔日,我同你父共誅胡虜,有過數面之緣,未曾想,今日得見。」

蓋勛禮數一點都不少。他對夏育如此,正是敬重夏育的威名。

而張猛一眼瞧見夏育身旁的尹端,疾走幾步,一把拉住尹端的手臂,道:「兄長怎在這裡?父親去後,不見兄長,我兄弟三人可好找,不曾想今日得見。」

尹端仕途末年,侍奉著張奐,親比諸子,故而張猛三兄弟也視尹端為兄長。

「呵呵。」尹端並未急著解釋,緩聲道:「說來話長,幾位,屋裡詳敘!」

說著,引眾人入內。

蓋勛、張猛先讓,尹端、夏育便入。

最後便是閻忠和梁衍。走在最後的梁衍一把拉住閻忠的手臂,壓低聲音道:「閻忠,你到底想幹什麼?」梁衍同閻忠一樣,同為皇甫嵩門下的參軍司馬,兩個人的關係雖然不是生死交情,但亦算得上是眾人中相交最深的一個人。所以,梁衍的話語之中對閻忠沒有半分客氣。

「呵呵,進去不久知道了。」

說完,閻忠奪門而入。

梁衍若有所思,但同樣想知道閻忠究竟打得什麼主意?西涼涼州三明帳下宿將,除卻臧旻、臧洪父子,活著的人基本上都已到來,無疑,這次密會,很有可能決定西涼軍的未來。

剛一落座,蓋勛同夏育相敘未完,一旁的梁衍便已經開口道:「說吧,閻忠,你聚齊我們是何事?」

聞此,眾人目光轉向閻忠。

誰都不是傻子,一眼瞧出閻忠之意,倒是身旁的其他人不明所以的上下觀瞧。

「呵呵。梁先生總是這麼急切!」

閻忠手指點。

「少來!」

梁衍儼然不吃閻忠這一套。

只見尹端起身,沖著梁衍,道:「梁司馬,此非閻忠先生主意,請幾位將軍來此,多是我與夏育將軍的主意。」說話間,尹端手指夏育。夏育亦是起身,回應了一下。

梁衍是皇甫嵩的心腹,當年涼州三明的時代,梁衍還很少經歷,所以同尹端、夏育的交情不深,但見蓋勛、張猛的客氣,也不好多說什麼。

「夏大哥不是帶著湟中義從歸西羌去了嗎?」

張猛生冷不忌,一副武夫性格,也不避諱開口便問。

夏育一笑,知道,張猛不說自己是反賊,已經很給自己面子了,所以也為在意,更何況,他本有要事有求三人,隨即笑笑,回應道:「尹兄弟一番話語,讓夏育幡然悔悟。」

「回來便好!」

張猛點點頭。

「那夏大哥同尹大哥,今日聚會我四人是何意?」

聞言,尹端看向夏育。

同樣,夏育回身看向尹端。

二人如此,眾人心中便是一驚。

只有閻忠聞聲起身,腳下不停徘徊,沉吟許久,搶在尹端回答前,道:「今番召集諸位兄弟,乃是為了我西涼軍的利益著想!」

「利益。」聞此眾人臉上浮現一絲不曾查明的表情,而且梁衍驚問道:「既然是我西涼軍的事情,為何不同太尉、執金吾大人相商?」

聞此,閻忠的臉色拉長,猛然轉向梁衍,問道:「梁衍你別跟我裝糊塗,我說的什麼你還不清楚。」

聞此,幾個人才晃過神來,見閻忠不像開玩笑,認真的聽著閻忠說話。

誰不知道,西涼軍內部真正警惕的是張溫、袁滂等人,他們出身名門,又為士人,不同武人爭利便好,如果爭利,他們勢必會反目成仇。

「既然如此,總要有董卓在場吧?」梁衍看向尹端和夏育,道:「兩位老將軍可都是董卓同僚。」

「哼!」

聞此,張猛冷哼幾聲,道:「少跟我提董卓。」

「董卓野心不小,我們幾個恐怕都不夠入他眼的。」

一旁向來儒雅行事的蓋勛都忍不住開口回應道。

「董卓雖然出身涼州,但此人近些年來,大肆擴張勢力,野心之大,恐怕你我都不如。」閻忠說到一半,想起了什麼,回看尹端和夏育道:「他既不能服眾,又不念舊情,屢次同義真爭執,此人早晚成為我西涼軍大患!」

梁衍亦是贊同的點點頭。不過轉念一想,問道:「義真不在?」

聞此,閻忠亦是無奈的搖頭,回應道:「你們又不是不知義真的脾氣。」

「正是知道,我反而覺得不妥。」梁衍回應著搖搖頭,看向閻忠,開口道:「諸位都是我西涼軍心腹,夏將軍又曽抗漢,我也不掩飾,你閻忠幾次三番傳說將軍擁兵自重,將軍屢次拒絕,可你也未曾如此興師動眾,怎麼,此番?」

這裡只有蓋勛此人對大漢忠心不二,但蓋勛也非固執之人,也早對涼州武人在朝地位而有分歧。

聞此,閻忠看向尹端和夏育。

三人會心一笑。

他們三人一笑,其他三人便更是不明所以。

最後,閻忠回望三人道:「諸位以為如今大漢如何?」

「內憂外患。」

梁衍想了想才回道。

「何為內憂外患?」

「雖然年初白馬都尉蕩平漠北,消除了大漢北疆隱患,可是百年之患的西涼,在王國、韓遂、馬騰的帶領下依舊九死不滅,我等實在是無能為力。更有江夏、巴郡、交趾蠻夷抗漢,可以說是外患。」回應後,梁衍接著道:「從去年河東白波賊復起後,黑山軍騷動,又爆出士人勾結黑山謀朝篡位,再至眼下,各地復起的蛾蟻,大漢可以說處在內憂之中。」

話罷,梁衍回望閻忠。

「天子如今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倘若……」

未等閻忠說完,梁衍接著道:「倘若天子歸天,天禧必然大亂!」

「大亂之下,誰能入主兩都?」

閻忠步步緊逼的問道。

「你是說……」梁衍一急,回身望向身旁的蓋勛、張猛等人,如果事情真的這麼進展,那麼他們涼州武人便是第一次正式進入朝廷體系,甚至有可能代替整個士人。

「閻忠,你可是有了什麼主意?」張猛起身問道,不過想了又想,回應道:「不對,義真如果不出面,我們群龍無首,怎麼能斗得過那些陰險狡詐的士人,即便眼下,西涼軍不僅有張溫、袁滂制衡,更是有十常侍心腹周慎制衡,我們怎能……」

見話題如約進入自己所想的軌道,閻忠笑道:「鬥不過也要斗,把張溫、袁滂擠兌走,讓周慎葬身兩軍陣前,朝廷便不得不重新啟用義真。」

「既非所願,強求也難!」

蓋勛搖搖頭。

「誰說我們要支持義真為龍首,我們要義真辦的不過是掌控西涼軍,牽制韓遂、董卓,給他人創造時間。」

「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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