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集 北中郎將 第11章 宦官封諝

洛陽。

一連多日戒備森嚴的洛陽終於有了些守得雲開見霧明的氣象,掃除了往日里緊張的氣氛,街道上也慢慢恢複了些人氣。

原因自然主要是朝廷派往各地的官軍壓制了黃巾軍的急速擴張,而且皇甫嵩在汝南接連的小勝,又安穩了天子劉宏和群臣的心思。

夜裡禁宵的時間也晚了些,天色剛剛暗了下來,便從一個巷口裡已經走來二人,身披長袍,整個人都兜在其中,一樣的打扮,一樣的扮相,腳步匆匆的走向另一家巷角處落魄的庭院內。

巷子里不時傳來的門犬得叫聲,卻並未引起打更人的警惕。

幽暗的燭光下,只能依稀辨別出屋子裡有幾個人,卻看不清楚他們各自的容貌,偏偏看樣子,他們都在緊張的交流著各自建議。

「封公公,家父托我向公公問好。」依舊是那黑色的長袍,依舊是那張明媚動人的臉龐,張婕兒出現在了洛陽城內。

但這一切在這被稱為封公公的人眼中,卻又那麼詭異,彷彿他看到了一張恐怖而又妖艷的臉龐,藏在衣袖中的手指抖了抖,道:「賢師現在如何?」

「托公公的洪福,家父現在不錯。」

「大同基業如何?」那人轉身瞧著張婕兒,低聲質疑道:「我聽說,最近有些麻煩!」

背對著他的張婕兒,臉部不自然的抽動了一下,雖然剛剛聽說波才在長社大敗朱俊,不過從種種跡象表明,皇甫嵩、朱俊開始重用兩員年輕將領曹操、孫堅,並步步為營,奪了有利的地勢,而且正在把幾十萬黃巾軍圍困在宛城。加上北地盧植幾個部屬,黃巾軍都已經拖不起眼下的戰局。

「公公盡可放心,家父有上蒼庇護,他的教眾弟子自然也受上蒼庇護,眼下小小的挫折應該抵擋不了我們的腳步。」張婕兒口中的公公,正是十常侍之一的封諝。

封諝手指彎了彎,面上沒有任何留露,笑了笑,解釋道:「沒有就好,沒有就好,以賢師的法力,只要請動天兵天將,我們自然有勝局!」

「不過。」張婕兒打斷封諝的話,道:「要是能減小朝廷的壓力,也能減少我太平道眾的損傷,就再好不過了!」

「這個自然,這個自然。」封諝彎著身子,緊忙點頭,問道:「有什麼需要我能做的嗎?」

「本是不想勞煩封公公的。」張婕兒故作為難的搖搖頭,然後笑道。

「能為眾位道友獻出自己一份微薄之力,自是責無旁貸。」封諝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多,卻反而看起來,少了些許本意。

張婕兒不知道看沒看出來,卻沒有理會,直徑的沖著封諝彎了彎身子,歉意道:「封諝公公能有此舉,是我太平道之福!」

「呵呵。」封諝時刻都關注著太平道的動靜,還有朝廷每場戰役的消息,他既然把自己的前途壓在這上,就要為自己負責,各處的戰事,最難在南陽一帶,那裡是士人的根基,很多大戶人家都有私有兵力,而且南陽同各地並不相接,對那裡的黃巾壓力自然不言而喻。「是不是需要我把皇甫嵩、朱俊撤回來?」

聽封諝此言,張婕兒惻隱之心一動,本想應承,隨即又想想,當務之急是消除北地的威脅,拔出盧植這顆釘子,要是再動皇甫嵩、朱俊那無疑讓很多人懷疑。

「不需要。」

「呃?」

「只要把中郎將盧植調離北地便好!」張婕兒微微一動,轉念一想,說道:「如果能把他的三個徒弟都換掉,可能再好不過!」

「這個。」封諝為難的縮了縮手。

「怎麼,難辦?」張婕兒反問。

「是有些棘手。」封諝也不隱瞞,開口道:「當初朝廷委派盧植、皇甫嵩、朱俊為將多是緩和朝廷各派勢力的權衡,而盧植雖是士人出身,但世人皆知他的門下弟子三人,公孫瓚、皇甫岑、劉備皆是天子心腹,各居要職,身處高位,如果眼下要俱數拿下,估計很難。」

「哦。」張婕兒有些失望的嘆了嘆,現在皇甫岑已經是天子心腹,那就說明他已經成為了太平道的死敵,這個現實終究是要來的。

見張婕兒如此,封諝反倒覺得有些為難,開口道:「要是撤掉盧植也不是不行,但公孫瓚、皇甫岑、劉備等人估計很難撤換。」

「公公是說?」聽封諝把盧植同他的三個徒弟分開說,張婕兒隱約感應到些什麼,開口道:「只要讓盧植蒙冤撤換,他三個弟子必然心生不滿,對朝廷不滿,從而不出力。」

封諝點點頭。

「如此更好。」張婕兒嘴角一挑,笑了笑道:「家父來之前就已經安排好了。」

「好了?」封諝不明所以。

「嗯。」張婕兒點頭回應道:「天子令下,他勢必會擔憂士人復起,所以戰事拖得越長時間,對天子就越不利,盧植在河北久久不戰,天子必生間隙,公公就在這裡挑一挑吧。」

封諝聽完張婕兒此言,嘴角笑了笑,道:「還是賢師好計謀,少主放心,此事我定會辦妥。」

「既然如此就有勞公公了。」張婕兒點了點頭,微微笑了笑。

「那我先走一步。」

「不遠送。」

「止步。」封諝也沒有挑理,腳步很快的轉身離去。

望著封諝和同來之人的背影,張婕兒笑了笑,他們的意思她都很明了,這個老太監不喜歡現有的地位,這種身份太過卑微,讓他心中飽含陰影,所以從他的字裡行間你總不會看見那些「咱家」的自稱。

同樣,剛剛離去沒有多遠,隨同封諝一同前來的徐奉有些欲言又止地說道:「公公為何?」

「呵呵。」封諝頓住腳步,回身瞧著徐奉,開口道:「咱們都是奴才,可是做奴才的也要給自己留條後路,咱們這樣的出身,歷朝歷代你能找到誰有好下場,他們唾棄咱們,咱們卻要給自己留後路。」

「後路?」徐奉動心的頷首。

「嗯。」封諝點頭,「咱們只不過早一步跨出堵了,誰叫咱們不是他張阿父,也不是趙阿母,這十常侍的位置什麼時候都輪不到咱們做,上一次,宋典有難,誰拉他一把了,雖然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這次卻有點難啊!」徐奉為難地說道:「且不說盧植的三個弟子都是天子心腹,天子不會擅動,就連盧植自己也是海內有名望的大儒,咱們能得手?怎知不會像宋典一般。」

「自然不會。」封諝自信的轉回身,瞧著徐奉說道:「宋典他蠢,蠢到輕易去碰皇甫岑。我們動的是盧植,而且正因為他是海內大儒,終究脫離不了士人的身份,他被猜忌都是早晚的事情,如果施計得當,或許還能讓皇甫岑同天子心生隔閡。」

「呃。」

見徐奉疑慮放不下,封諝笑了笑,轉回身反問了一句:「就算我們不聯繫,你以為他張讓、趙忠就沒有同張角聯繫過嗎?」

「此話……當真?」徐奉大驚失色,望著遠去的封諝,差一點都忘記了回去。

……

「此話……當真?」皇甫岑一驚回身瞧著黃忠,反問道:「漢升為何不早說?」

黃忠也沒有往日般的不動如山,臉色變了變,有些憂慮地說道:「我本黃氏庶出,僅有這一子,卻不想他天生體弱,不能行,近幾日更是厲害的幾欲吐血。」

「哦。」皇甫岑沉吟片刻,然後說道:「漢升勿憂,我河東醫舍,華佗、張機都是神醫,兩位先生所擅不一,一個擅長外治,一個擅長內里,令公子的病情,我想合兩位神醫之力,定然無憂。」

「某正是為此而來。」黃忠向著皇甫岑欠欠身子,似乎表達著什麼意思。

「呵呵。」皇甫岑一笑,道:「為何到我河東不看病,反而先投軍?」

「這個。」黃忠有些為難的碰了碰自己腋下的帶囊。

皇甫岑明了點頭,噤聲地說道:「呵呵,漢升恐怕剛來河東,還不知我河東的規矩,看病拿葯是不需要用錢的,就算是沒有我皇甫岑,單憑兩位先生的為人也一向很少用錢。」

「真的?」黃忠詫異的一吼,盯著皇甫岑似乎有些不相信,這就是事實?河東治下百姓看病不需要錢,這話說出去,誰會信?

皇甫岑搖搖頭,勒住馬的韁繩道:「一會我派人去信,接令公子去醫館,在命人多加照顧,相信令公子自然會好。」

「那就有勞大人了。」黃忠欠了欠身子。

「怎麼這麼說,就當為你立功獎賞吧!」皇甫岑笑了笑,回道。

「屁話,屁話!」未等黃忠有所反映,就連一旁的皇甫岑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從遠處怒氣哄哄的騎馬走來一人,正是暴怒的張飛,他手中提著高升的腦袋,雙目如牛,瞪著黃忠吼道:「你說,這斬殺高升的功勞算你我誰的?」

「嗯。」黃忠看著張飛,已經感覺到張飛身上的暴戾之氣,這一場初戰,讓黃忠明白,這白馬義從高手如雲的道理,去除未來的顏良、文丑,尚有那一刀斬嚴政的關羽,還有那兩匹快馬斷橋索的張頜、徐晃,而且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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