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想像中的自己總是比較堅強 第四節

其實,田凈植過得並不好。

作為一個女藝人她實在是有點糟糕,蓬頭垢面,精神萎靡,從不吃飯瘦弱到迷戀垃圾食品,要多墮落就有多墮落。

李晏之來找她時,她甚至連好好梳洗一下的心思都沒有,走路都拖著腿,跟《行屍走肉》中的喪屍一模一樣,完全生無可戀的樣子。

冰箱里只有可樂和啤酒,想到李晏之大病初癒,酒精飲料不能碰,田凈植拿了心愛的可樂給他。

「要過來怎麼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我打了電話,你沒接。」

田凈植「哦」了一聲,她的手機在哪裡都不知道,自然是接不到電話。

李晏之的病確定痊癒以後,他對田凈植那些揮之不去的愛意便成了負擔。田凈植有了新的男朋友,重新又回到了正軌,他不能守著過去不放。既然看到她會控制不住愛意折磨自己,倒不如少聯絡。就像田凈植之前說的那樣,就當做是平常的姐弟來相處。

若不是和張萱萱通電話時提到田凈植狀態不好,無心工作這件事,他也不會來看她。他不來看她,就不知道她把自己搞成了這個樣子。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還是沒睡好?」

「我沒事……」田凈植強打著精神,有點厭煩一樣,「你來找我有事嗎?」

「我打你電話沒人接,有點擔心。另外也有些事想找一下薛先生。」他向一樓的卧室看了一眼,「他沒在家嗎?」

一個兩個的都來戳她的傷口,真是煩透了。

田凈植支吾道:「他……出國度假去了。」

李晏之「哦」了一聲,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好。他不說話,田凈植就那麼坦然地沉默著。

「小植,你是不是不想見到我?」李晏之試探著問了一句。

田凈植看了他一眼,挺敏銳的嘛,揮揮手:「怎麼會……」

李晏之察覺到她的敷衍,心裡更是失落,緩緩道:「我病好之後,你就沒有再來過,上次和這次見到你,都感覺你不是很開心。」

田凈植怔怔地聽著:「你什麼意思?」

「我在想,也許我的病沒有痊癒才是好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想像的情境里,兀自猜測著,悲傷著。

為什麼她為了他放棄了這麼多,到頭來還要被這樣誤解呢?

田凈植見鬼一樣地看著他,突然隨手抓起手邊的抱枕砸過去,聲音都在顫抖:「我難道不希望你好嗎?」

李晏之被打了一下,愣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田凈植開始哭,從無聲的哭到撕心裂肺地哭。她那麼喜歡的薛靈喬,她都不要了,只為了救他。她那麼喜歡他,卻害得他傷心。她明知道那個人一直是孤身一人,卻把手遞給了她。是她自己放開了。

她心裡很痛,痛到日夜不得安寧。

李晏之手足無措地:「小植,我錯了,你別哭了。」

「不關你的事,你走吧。」

李晏之沒明白田凈植的意思,以為她是為之前的事生氣,連忙自顧自地道歉:「對你隱瞞了那麼久是我不對,當眾拒絕你還讓你傷心難過,我的心裡也一直不好受,對不起!小植,對不起!」

「都說了不關你的事,早就過去了。」她擦了擦眼淚,努力把情緒整理好。

李晏之抓住田凈植的手,輕聲問:「你真的沒有再恨我了嗎?」

田凈植看到小晏一本正經又充滿愛意的眼神,那麼急切地要把一切都給她看。她頓時就心軟了。李晏之根本什麼都不知道啊,她不過是在遷怒罷了。田凈植暗暗嘆了口氣,咧嘴尷尬地笑了笑,另一隻手在李晏之的頭髮上胡亂抓弄了幾下:「你在胡說什麼啊,我怎麼會恨你,你可是我親愛的小晏弟弟。我今天只是心情不好。」

李晏之握著她的手慢慢鬆開了。這個「弟弟」的稱謂已經是在他面前畫了一條清晰的分界線。

城市的另一邊,薛靈喬突然停下腳步,悲傷的情緒不可抑制地在胸口瀰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田凈植的心很痛,但這是她必須要去承受的代價。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保,上面是田凈植甜甜的笑容,一如往昔。

前方的西裝男拐進了小區,薛靈喬鬱郁地吐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西裝男一直低著頭往前走,看上去很疲憊的樣子。薛靈喬見四周無人,加快了腳步,擋在了他的前面。

「你……你要幹什麼?」西裝男走著走著突然撞到了人,抬頭一看,是在茶莊找自己麻煩的那個男人,不禁嚇了一跳。

薛靈喬冷冷地看著他:「我想知道你為什麼會去那裡?」

不容拒絕的語氣和強大的氣場讓西裝男莫名有些害怕,他吞了口唾沫,支吾道:「我……我是幫幫樂服務公司的人,我的工作就是跑腿,中午的時候我接到一個電話委託,讓我穿正裝去見一個人,另外我需要在三點半準時打一個電話,但只響了兩聲就被掛斷了。然後我到茶莊後,需要把名片和紙條上寫的電話號碼給在包廂里的人看……」

他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薛靈喬:「我用報刊亭的電話打的這個號碼。」

薛靈喬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吃驚,這是他的手機號碼。難怪在包廂里,他會接到一個陌生來電。

西裝男心急地解釋:「不讓我說話,也不能讓對方說話,只要給他名片和電話號碼,然後坐半個小時就可以,這要求雖然奇怪,但相比我接過的其他活,其實也不算什麼……」看著面前糾纏不清的人,西裝男又點著急,「真的,我沒騙你……」

薛靈喬沒有再聽下去,撇下西裝男轉身離開。

整個事件已經很圓滿地拼湊了出來:張偵探在包廂里看到西裝男的名片,知道他是專門替人跑腿的。而後一對照紙條上的手機號碼,是薛靈喬的,回想起之前聽到的鈴聲,迅速猜出老闆的意思,知道自己被跟蹤,偷偷地撤離。

那人在暗處操縱著一切,他顯然是懷疑到了張偵探的手機出了問題,然後找來職業跑腿的人來驗證自己的猜測。

他想起洪世光說過的話:我堂哥在暗處,我只能等他主動找我。不過說實話,我也不是那麼想見他。

薛靈喬琢磨著,雖然現代科技那麼發達,但是要想找到一個刻意隱藏的人,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也許,有一個人可以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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