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氏集團脫胎於1981年由韋天銘創立的康橋食品有限責任公司,那個時候的重點是製作和經營蜜餞、罐頭食品等等。十五年後,韋天銘垂簾聽政,在兩個兒子當中選擇了大兒子韋少卿接手,韋少卿則帶領康橋率先加入糕點、果汁、餅乾等市場,並同時涉獵其他互補市場,迅速發展成為集團公司,將整個家族根植其中。至於敗在韋少卿手裡的弟弟韋少庭,則在之後幾年完全退出康橋,另闢蹊徑,1999年,44歲的韋少庭通過父親的人脈關係,大膽在北京買下一家中小型的赤字國營建材機械廠,轉去發展建材行業。
整個韋家子孫在韋天銘這一支最為開枝散葉,首先是韋少卿早年的情人生下大女兒韋開嫻,沒過幾年他便正式結婚,取妻岳芷萱,分別生長子韋宗耀和次子韋宗鎮,接著老二韋少庭生了獨子韋宗仁,最後就是韋少卿在武漢的情人,生下三子韋宗澤。
由此可見,韋少卿和他的父親一樣生性風流,且十分冷酷,外室雖多,倒從不帶入家族,至多只承認孩子的血脈罷了,女人若想借子攀附,斷是黃粱一夢。
韋家的男人就像被詛咒了一樣,早期韋天銘繼承家裡的鋪子,踢掉自己兄弟,到韋少卿接手,一樣如此,如今輪到第三代走上韋氏的舞台,兄弟相爭,只可存一,一國王朝,只能有一頂王冠。
技不如人的韋宗鎮鬥不過大哥宗耀,便拉攏了外室生的沒有地位的弟弟宗澤,韋宗澤後來便給他出了個餿主意,就是聯合二叔的兒子韋宗仁,搭乘房產大巴撈上一筆。韋宗鎮倒是不怕自己被撂倒了,想來韋家背後種種人脈幾是由他和宗耀接手的。故而不論選擇大哥,還是二哥,韋宗澤都只能是韋家的一枚棋子而已。
雖然這不過是他和韋少卿一廂情願罷了。
韋少卿開會的時候,仔細看了看韋宗澤,不僅對他在這邊的操作很滿意,同時也對他表現出來的忠誠很滿意。這孩子拿著宗鎮的錢,卻竟沒倒打一耙,露出他那低賤的尾巴,著實讓他吃驚的很。這倒好,許他跟著宗鎮去斗一斗宗耀,他便等著看那兩個兒子長進的程度了。
「聽說你姐姐到這邊以後,除了第一次見面,就沒有再跟葉家的孩子來往了。」
韋少卿後來單獨問他此事,韋宗澤如實回道:「是有這麼一回事。」
聞言韋少卿坐在沙發里,沉聲道:「這是我最後一次給她安排婚事,不要給我鬧出笑話來。」
「怎麼會。」韋宗澤站在一邊,垂眸卻笑,回道:「至今為止,姐姐不都是乖乖聽你話的。」
「唔。」韋少卿自然相信,又把話題轉到了他的身上:「我知道李家的那個丫頭追你追到這來了,你倒是個犟脾氣,照樣不理她。你真不像我的孩子,玩起什麼痴情遊戲了。」
韋宗澤全不生氣,聽到這個評價,莫名還覺得不壞嘛,遂朝韋少卿恭謙回道:「兩個哥哥像您就好了,我很清楚自己的分量。」
韋少卿亦找不出他哪裡不對,說完幾句話,便放他離去了。
一出總經理辦公室,韋宗鎮竟在外面候著,見他便笑:「我約了葉駿飛,你去叫上開嫻,晚上一起出去玩會兒。」韋宗澤嘆口氣:「你怎麼一來就只想著玩。」
「我可是為了你好,開嫻到這邊這麼久,只跟葉駿飛見過一面,他們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韋宗鎮一邊同他走著,一邊道:「她手上那點東西,不是只等她嫁人了才能歸你嗎?你不著急,哥哥我也替你著急呢。」
韋宗澤其實也覺得這次韋開嫻有點反常,但自從上次酒會上跟她生氣,她也不怎麼來找他了。韋宗澤當然知道她近來跟洪明亮打得火熱,但他卻不怎麼想插手這件事,姐姐這個人就像籠子里的富貴鳥,就算你真把籠子打開了,她也不會往外飛的。事實上,把她養育得如此可悲的不正是韋家嗎?
說話間,葛離迎了上來,把這邊諸事進度報告遞給韋宗鎮。韋宗鎮也久不見他,捶他胸口道:「你小子越來越能幹了,晚上一起來。」
葛離卻面露難色,韋宗澤心知肚明,便玩笑道:「算了,今天放他一馬吧。下班以後他八成要去辦件挺重要的事。」
「哦?什麼事?」
「去替他心愛的女人報仇。」韋宗澤笑道。
「真稀奇呀。」宗鎮不意他有此等風流,不禁笑道:「原來你也是個痴情種兒。怎麼樣,要我幫忙嗎?教訓人可是我的長處。」
「哪敢麻煩你。」葛離連忙道:「一樁小事罷了。」
前面說了籍著那一團亂麻的契機,許為靜反而破釜沉舟,給了葛離二選一的機會,也是他們兩個人走到如今最後的機會。不管葛離是衝動也好,麻木也好,或是真的不離不棄,今生要做她身後一條小狼狗也好,葛離的選擇就是破鏡重圓,就是重修舊好。
第二天白天,薛澀琪和傅劍玲接到許為靜的電話,電話里聽她支支吾吾道:「我們和好了。」薛澀琪莫名其妙:「你說什麼?」許為靜大叫了一句:「我們和好了!」
薛澀琪扭頭朝傅劍玲看去,拿著手機,一臉困惑,「她說他們和好了,這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了嘛!」
「沒準要嫁人的是許為靜。」傅劍玲笑了一下,「她早就該嫁給他的,白繞這麼大一圈。」
「是嘛!」薛澀琪腦海里便出現葛離人高馬大粗俗豪爽的形象和許為靜昨天回家時面如死灰永不超生的樣子,「許為靜真是狗屎運,掉到谷底也有人拾起來。和好當然是好事了,不過多多少少讓人覺得葛離配她真虧大了。」說完走到傅劍玲身邊,把頭靠在她的肩上:「她和你一樣,都遇見了一個無論走多遠,無論多傷心,最後還是回到你身邊的人。」 傅劍玲不說話,薛澀琪又嗤笑了一聲:「我怎麼突然覺得最倒霉的其實是我耶,我還真有點心裡不平衡。」抬起頭,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傅劍玲,「不行,我可不可以咒她倒下霉?」
「不可以。」
「我心裡不爽呢。」
「那你咒我好了。」
「我才不要。」想一下,她改口道:「我咒韋宗澤好了。」
「……」
於是韋宗澤剛給韋開嫻打完電話,跟著就打了一個重重的噴嚏。
彼時葛離坐在一邊,正檢查下面送上來的材料,抬頭道:「誰在罵你。」韋宗澤隨口笑道:「罵我的人還少嘛!」葛離點點頭:「不過能把你罵傷心的可就少了。」韋宗澤瞧著葛離,忽而認真回他道:「是這樣的,你算其中一個。」聞言葛離卻付諸一笑,「都以前的事了。」
韋宗澤便走到他身邊:「說句實話,我以前真的那麼討人厭?」
葛離想了想,回道:「其實還好,真的冷靜下來想想,你只是一根筋而已。」
「你覺得我自私嗎?」
「其實還好。」
「那你覺得我冷酷嗎?」
「其實也還好。」
「……」
「晚上開嫻姐姐來嗎?」葛離把看好的資料收起來,用文件夾放好,遞給韋宗澤:「這裡面是宗仁送過來的樓盤開發計畫書,有問題的地方我都做了記號,不過你還是仔細看一下。」韋宗澤接過來:「宗鎮看過沒?」「不知道,反正送了一份過去。」「好,先看他怎麼說。」
葛離站起身,抬腕看了看手錶,「下班時間到了,我先走了。」
「嗯。」韋宗澤一笑:「真不要我去?」
葛離十分酷氣地把他那顆寸頭從前往後一撥,莞爾道:「你去幹嘛?還不是看笑話。」
「這小氣。」韋宗澤也看看手錶,「我今天晚上又不得好過了。」
葛離表示理解,遂眨了眨眼,道:「等我和許為靜的事弄完了,我們一起幫你搞定傅劍玲。」
「唔。你這麼說總算讓我好過一點。」
葛離出了韋氏大樓,本打算開車的,但仔細一想,覺得不妥,便打電話叫那幫兄弟直接過去了。天空白雲奔走,陽光實時變換,葛離帶上墨鏡,快速沒入喧鬧的人群。
此時此刻許為靜正躺在家裡休養身體,說是休養,她早上還剛跑到店裡去打點了一番,店裡的材料近來賣得不錯,夥計們都很高興,正是該加把勁的時候,她卻出了這種紕漏。雖然很不甘心,但她答應葛離要把身體養好,完全康復,便只好按捺下來,「努力」躺著。
「所以你現在覺得無聊死了對嗎?」薛澀琪在辦公室接到許為靜的電話,便如此笑她:「讓你躺著,你還嫌累。」
「實話跟你說,我真覺得背上長了刺,一趟下來就難受。」許為靜說,「不如你下班了來一下吧,有你陪我,葛離不會怎樣,他比較怕你。」
「呸,我還成女魔頭了?他怕我!」薛澀琪還真有點氣:「我這樣的美人有什麼好怕的。」
許為靜哈哈笑道:「狂野的玫瑰,長出來的刺也是很狂野的嘛。」
「是嘛。你不也長刺了嘛。他怎麼不怕你。」
「那你是高貴的玫瑰,我只是平凡的月季嘛。」許為靜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