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吃驚了,和那個以為自己聽覺出錯的記者一樣.他以為自己酒醉未醒,視覺出錯了。
仔細閱讀了報道之後,他掀開兩個沙發墊都沒找到手機,最後只好用沙發旁的座機撥打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他就冷冷道:「我不敢相信你那樣說?!」
「二少爺,請您聽我解釋……」陸管家顯然也看了報道,語氣忐忑,通過聲音能夠想像得出她面如死灰的表情。
「去對記者解釋吧!」
唐迦南打斷她,忍不住咆哮起來,「你怎麼可以那樣說?是誰給你的權利?你以為你是誰?你怎麼能夠那樣跟她講話?我知道你對她有些敵意,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樣……這樣無禮!」
「二少爺……」
「閉嘴!我告訴你,我和她訂婚不是你所以為的小孩子過家家,不是走著瞧,看到更好的就換人。我和她訂婚是因為我愛她,她就是唐家的女主人,聽清楚了嗎?」
「是,我明白了。」
「你最好能得到她的原諒。」
「是,二少爺。」
唐迦南不再廢話,扔掉電話,依舊是余怒未息。
背後一個沙啞的嗓音問道:「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唐迦南側頭一看,易爾陽穿著白色睡衣,披頭散髮地抱著一個破舊枕頭站在門口。他走過來,問道:「你剛剛說你愛她,昨天晚上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我昨晚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
「那你總該記得欠我兩百萬美金吧?」
「看看這個吧。」唐迦南把報紙扔給他,沒有心情和他開玩笑,「真是氣死我了……」
易爾陽好奇地撿起報紙,匆匆瀏覽了一遍,也不由得微微皺眉,底氣不足地安慰他,「會不會是記者亂寫?你先跟風萍確認一下吧,一上來就罵人。」
「風萍根本沒有回去。」唐迦南低頭按住太陽穴,宿醉讓他頭疼,「她沒有帶手機,我沒法跟她聯繫,她現在肯定對我很失望。」
「失望?」
「我答應過她,不讓這件事情曝光的……」
「什麼事?」易爾陽一時糊塗,眨了兩下眼睛,忽然會過意來,「哦,你是說八卦周刊的那個……」
「我走了。」唐迦南不再答理他,轉身尋找自己的外套。
「等一下,等等……」易爾陽急忙阻止他,「那件事是真的?」
唐迦南根本不答理他,徑自穿上衣服,到衛生問去準備洗把臉走人。
易爾陽像個跟屁蟲一樣地跟著他,無法相信地表達他的驚訝,「我的天,她可是風萍啊,身家資產無法估量,而且相貌出眾、韻致動人,有哪個傻蛋會放棄她呢?」
聽聽這話說的,不明就裡的人,沒準以為他在諷刺唐迦南呢!
「我的手機呢?」唐迦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問道。
「手機?」易爾陽一愣,「哦,想起來了。昨晚你喝醉了,我當了你的接線生。」
「誰找過我?」唐迦南立刻問。
「肯定沒有風萍。」易爾陽也馬上帶打破他的幻想,「唐詩找過你,她跟我說了你們在紐約的事,她覺得很抱歉。」
「在你房裡嗎?」唐迦南不欲多談,推開他走向房間。
「她當時喝醉了,事後感到非常自責、難過。」
「那事跟她沒關係。」
「那事確實和她沒關係,但因為你的過錯,使她遭到了困擾。」
「什麼?」唐迦南側目豎眉。
「你看,她本來只是在工作完成之後,去酒吧放鬆一下,喝多了一點兒,根本不算一回事。結果你玩失蹤,把大家都給驚動了,這樣一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紐約買醉的事,你想同事們會怎麼看她啊?她在北辰還算個新人,這有損她的形象。」易爾陽為自己的校友考慮得十分周到,「你得幫她挽回一下。」
唐迦南聽得微微發愣。
紐約回來之後,他還沒進過公司,風萍的事情都還沒有搞定,哪有心思去考慮唐詩?這時經由易爾陽的提醒,皺眉道:「她想得也太多了吧,我都沒那麼想過。」
「她一貫心思細膩,你就當……」
「行了,行了,回頭我會處理的。」
易爾陽嗯了一聲,又想繞回剛剛的話題,「風萍那個……」
唐迦南舉手啪的一聲,直接就把手機貼到他嘴上,皮笑肉不笑道:「對不起,我不接受任何採訪!」
易爾陽排開他的手罵道:「你這傢伙這是沒良心啊,傷心了就來找我喝酒,喝醉了就睡在我家,我提供你沙發、究竟,還有一雙海納百川的耳朵和一張守口如瓶的嘴,可是你絲毫不動回報……」
最後一句是對著門板吼的。
唐迦南已經恍若未聞地飄然而去。
因為滿身酒氣,他得先回家換身衣服。僕人見到他都有些怯怯的,陸媽平生第一次遭到她心愛的二少爺如此嚴厲的斥責,她感覺很委屈,還很沒面子,尤其當時凌伯正在身邊,她一個根深蒂固的服務了幾十年的老管家被罵了,太沒面子了,很有理由地躲起來傷心了。
唐迦南沐浴換裝完畢,推開風萍的方面。
一切入座。床鋪略顯凌亂,她的粉色睡衣還垂在床沿上。彷彿她人就在更衣室或洗漱間,叫一聲就會出來的樣子。
他想起昨夜的溫存,幾疑是夢。
一件渴望很久的事情,突如其來的實現了。還沒來得及去細細回味,卻又遭到接二連三的刺激,終於有暇體味一下,那感覺不似真的,恍若春夢一場。
玫瑰紅鑲鑽手機陷在粉色棉被裡,閃著信號燈。
他走過去拿起來一看,有幾通未接來電,除了他自己的號碼,還有一個陌生來電,耐不住好奇心的驅使,他翻看了手機,裡面只存有一個號碼,是他的。信息箱有五條短訊,也是他發的。
儘管知道她不常使用手機,唐迦南還是略感意外,同時也有種幸福感覺。可這樣以來,他就更加自責了,因為該他沒有兌現若言。他平時也未見得是這麼有責任感的一個人,因為對象是風萍,責任感便格外強烈起來,相對的,也就對父親的失言越發光火。
他駕車去辦公室,一路上都在琢磨那個陌生來電。
來電時間是五點十七分,號碼挺吉利,很容易記,絕不可能是什麼騷擾電話,那會是誰呢?他想撥過去問問,又覺得太失禮了,對方若是類似風炳辰那樣的朋友,不免尷尬……
他心情煩躁,一進辦公室就吩咐秘書道:「把楊凡叫過來。」
「他今天上午沒過來。」
「什麼?」
整個上午.沒有一件事是順心的,唐迦南再一次火山爆發,厲聲道:「馬上都十二點了,他還沒來?他在搞什麼鬼?」
「給他打電話,讓他馬上到我辦公室來!」
「是!」秘書說著就拿起電話。
「先叫阿九進來。」唐迦南放緩語氣道。
「好的。」
稍後,阿九敲門進入辦公室。
唐迦南劈頭就問:「怎麼樣?」
阿九答道:「風小姐在時光酒店,整晚都沒有離開過。」
意料之中。
他哼了一聲,硬邦邦的臉部線條緩和了不少。
安靜的沉默之中,他隨手翻了翻辦公桌上的文件,忽然換了個活題,「今天的報紙,你看了嗎?」
「那個,還沒有……」阿九心裡略作躊躇,立刻選擇說慌。他雖早知陸媽對風萍不敬,但堅決秉持不涉入老闆家事的原則。
唐迦南又哼了一聲,張嘴準備說些什麼,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下,立刻接起來怒道:「你到底在忙些什麼?我昨天交代你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阿九耳聽他的語氣,不禁暗自同情楊凡。
但楊凡不知在電話里說了什麼,老闆的神色隨即趨於柔和,點頭嗯了兩聲,一邊對他揮揮手,示意他先出去。
他頓時如蒙大赦般逃離現場。
話說BOSS大人平時弔兒郎當、惹是生非,把他的桀驁不馴留給了家人,荒唐風流留給了媒體,但面對員工時簡直溫和得過分。大發雷霆的狀況甚為罕見,以至於稍微發點兒小火也令下屬們戰戰兢兢。
阿九出去後,不敢在方圓三米內逗留,趕緊躲到七樓的員工餐廳。秘書安娜緊隨其後,很八卦地打聽BOSS噴火的原因。
「你沒看報紙?」他問。
「沒有。」
「沒看電視?」
「沒有。」
「不會連網都沒上吧?」
安娜見他再三賣關子,不由得急了,嬌嗔道:「總裁秘書是很清閑的工作嗎?我忙的沒有一點兒時間娛樂,你就別賣關子了,到底是什麼事,你就直接說了吧。」
阿九無奈,只好把這兩天的新聞簡單說了。
安娜頓時激動起來,瞪圓一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