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當時年紀小 第七章 搶男寵

我回到秦府時已是晚間,老管家小書童正陪同蝶衣表妹用膳,一眼瞅見我回來,竟激動得險些背過氣。小書童拍著後背給他順了半天,方才抬頭道:「公子在書房。」

這秦延之真是越來越用功,竟達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我轉身去書房尋秦延之,順便將微微安置到卧房,叮囑她莫要亂走動。

秦家的書房很大,層層疊疊的書架子,隔著屏風設有紅木書桌,檀香椅和軟榻,我進去的時候秦延之正埋頭看書,手裡握著毛筆很是專註。

橙黃的燈光下少年的面容柔和安靜,光潔的額頭上微有幾根髮絲垂落,我站在屏風外看了良久,他竟也盯著一頁書看了良久。

我委實有些好奇,便走到近前,他抬頭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擱下筆,似不經意間問道:「身子好些了嗎?」他順手合上書卷,取了方鎮紙壓上。

我模模糊糊看到那頁書上有個「寧」字,因不甚真切,遂並未上心,只管答道:「好多了。」話說自今日晨起便感覺身子爽利許多,腹部也不再絞痛,若是睡前再用些葯,大抵並無性命之憂。

「你今日去昭文侯府了?」他手裡把玩著那方鎮紙,語氣依舊淡然。

「嗯。」我點了點頭,如實答道:「我去向任墨予討要了一些傷葯,以備不時之需。」

他聽我這麼一說,忽而頓住手上的動作,微微皺了眉頭:「以後我睡書房,不去你卧房了,這裡看書方便些。」

我瞅著他怔了怔,近日的秦延之好生古怪,他在我卧房睡了四月有餘,晚間都是將書搬過去,前幾日我受傷時,他幾乎夜夜挑燈到天明,我喚他上床睡覺,他也只是含糊應一聲便紅了臉,而今索性要搬進書房,生生疏遠了我跟他的關係。

套用大伯的一句話便是:煮熟的鴨子要飛了,我是堅決不允許的!

我思來想去感覺他定是惱我私自去了昭文侯府,於是便扯著他的手不依不饒,並且信誓旦旦以後再也不踏足昭文侯府半步。

他被我纏了半晌,卻依然淡淡的看著我,只是嘴角漸漸勾出一波笑紋,挑眉道:「子寧,你不餓嗎?」

「餓。」

「那我帶你去吃飯。」他起身牽著我的手向屋外走去,絕口不再提與我同塌而眠的事情。

剛出了書房,便見小書童在門外候著,一見秦延之出來,竟激動的哽咽道:「公子,你終於肯出來了,想吃什麼?我馬上去廚房弄。」

我再一次感覺男人心海底針,他如此用功到底是為哪般啊。

吃飯的時候我一再叮囑他要注意身體,不要如此廢寢忘食,秦延之笑著一一應下,一面不忘頻頻為我布菜,專挑我平日里喜歡吃的。

有時候我會想,秦延之對我的了解勝過我自己,而我對他的了解僅僅局限於:男人!這是我實地考察四個月後得出來的堅定結論,我本想繼續勘探一番,奈何他不願再給我機會。

吃罷晚飯他送我回房,卻不進屋,只扯著我的手說:「子寧,過幾日我便及冠……」

「雲公子,你終於回來啦。」屋內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微微那滑膩的聲音由門縫擠了出來,絲絲鑽入耳中令人好不銷魂。

緊接著房門「吱嘎」一聲打開,皎潔的月色下一嬌俏少女輕紗攏身,玲瓏的身軀若隱若現,眼梢嘴角春水蕩漾。

我霎時看直了眼,定了定神才憐惜道:「穿這麼少,你不冷啊?」

「冷,雲公子幫我暖暖。」她撒了聲嬌便往我懷裡鑽,只當秦延之不存在。

彼時秦延之還扯著我的手,微微已經鑽進我寬廣的胸膛,我一手美男一手美女,內心頗為蕩漾。

「你是?」秦延之的手指緊緊攥起,捏的我有些疼,他盯著微微,面色青白異常。

微微在我懷中擰著身子噌了噌,膩聲道:「人家好冷啊,雲公子,我們進屋吧。」

「她是?」秦延之抬手揉了揉額頭,忽而一把將我扯進他的懷中,面目猙獰道:「說!她是誰?你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

我見慣了秦延之溫潤如玉,乍被他冷斥一聲震在當場,腦中有些嗡嗡作響,定下神後便答道:「她叫微微,是任墨予贈給我的女人。」

……

我聽到秦延之在我頭頂長長吸了一口氣。

好半天,微微的身軀開始輕輕顫抖,我想她大概真的要凍壞了,遂開口道:「延之兄,你回書房吧,我帶她進去歇息。」

卻沒成想秦延之忽而改變主意,咬著牙冷冰冰的說道:「從今以後,我夜夜陪著你!」

男人真是一種善變的動物。

我攤了攤手,無奈道:「好吧,你說怎樣便怎樣,我向來最聽你的話。」

於是,這夜,秦延之依舊睡在我的床上,微微則被安置進客房,臨走時她頗是幽怨的望了我一眼,令人禁不住想起蝶衣表妹。

這天夜裡,我迷迷糊糊間似聽到有人說:「男兒二十而冠,方能娶妻。」我有些摸不著頭腦,恍惚覺得這句話很要緊,待要細細尋思,委實又睏乏的厲害。

第二日醒來,微微打水伺候我束髮,秦延之在旁邊瞧著,好半天,他忽而起身接過梳子說道:「男兒的髮髻你不會扎,還是我來吧。」

微微有些不情願的退到一邊,低聲嘟囔一句:「我們家二公子的頭髮總是我束……」

秦延之頭都不抬,只當未聽到。

我也懶怠理會,抬眼往窗外瞅,只見老管家正顫巍巍的拐過迴廊,我忙去推秦延之,焦急道:「延之兄,你先坐下……」若是讓老管家瞅見他們家寶貝公子為我束髮,那還不生吞活剝了我。

然而,我話還未說完,老管家已經甚是眼尖的瞧見了,只見他隔著窗戶遙遙指向我,頜下的白須不停顫抖,最終白眼一翻昏厥院中。

我無奈撫額,老管家的身體忒好,如此大把年紀眼神還這般銳利,真是老當益壯,連暈倒的姿勢都如此英姿颯爽。

秦延之埋頭,問道:「怎麼了?」

「咳……沒事,繼續束髮。」我端坐身軀,目不斜視。我觀老管家暈倒的地方花紅柳綠,風吹不著,陽光曬不到,身下又是軟綿綿的綠草,暫且讓他同大自然好好親近一番,以緩解一下他那飽受刺激的神思。

旁邊的微微倒是抿嘴笑起來:「雲公子,你真好看,比我們家二公子都俏上幾分,只是年紀小,身量還未長開。」

我咧嘴笑,很是受用。

秦延之的眉眼也似笑起來,彷彿比我還受用。

整個卧房內頓時其樂融融,然而,小書童一聲尖銳的嘶叫如同殺豬,生生打破了這份寧靜:「大事不好啦……昭文世子帶了大批家丁前來搶人啦!!!」

嗬!強搶良家婦女!?這昭文世子果然是頂著世子的頭銜行使山賊的勾當,不枉我慧眼識才。蝶衣表妹也果然是個美人兒,時隔數日依然能令人念念不忘!

秦延之剛剛為我束完發,站在那裡緊緊捏著梳子,眸光冷冽異常。

「延之兄別怕,我這就去將他們趕出秦府,決不讓蝶衣表妹受半分委屈!」我拍拍他的手安撫一句,抄起佩劍飛身掠了出去,只聽秦延之在身後急急呼喚:「子寧,快回來!」

我卻只回道:「快些讓蝶衣表妹藏起來。」

待我奔到前院時,昭文侯府的家丁已經踹開大門,烏壓壓的一堆人衝進來,走在最末尾的昭文世子挺著大肚子威風凜凜,彷彿親臨戰場的將軍,能將打家劫舍做得如此理直氣壯,這份心態當真是令人佩服。

我拔劍出鞘,嚴陣以待。

豈料那昭文世子乍一看到我,兩眼放光,肥嫩的大手掌一揮,嘶啞吼道:「關門,放迷藥!」此話一出,秦府的大門「咣當」一聲關上,那幫家丁不要命般撲過來向我扔各色香噴噴的粉末。

我連打了幾個噴嚏,有些莫名其妙。

「昭文世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秦延之的聲音在身後響起,我偏頭一看,他正靜靜站在大廳中央,負手而立,月白的外袍微微擺動,面色說不出的冷淡。

「噗……」昭文世子嗤笑一聲,「罪臣之子還端如此大的架子,今兒個老子硬要從你這裡拿走一個人,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經典的山賊用語他果然朗朗上口,我忍不住又瞅了一眼昭文山賊。

「皇上已經下旨赦免秦某,昭文世子如此說,怕是有礙聖聽。」秦延之也是沉得住氣,不急不躁,聲音平穩緩和,連帶嘴角都掛上溫和的淺笑,只是眸光如霜。

庭前微微颳起一陣風,捲動他的袍角翻飛。

蝶衣表妹不知何時也躥了出來,扯著秦延之的袖子哭道:「表哥,我不要去昭文侯府,表哥,我要留下來陪著你……」

秦延之含笑未語。

昭文世子偏頭吐了口唾沫,揮手道:「搶!」家丁一窩蜂似的衝上來。

我也忙提著劍衝上去,卻只覺渾身軟綿綿使不上力氣。

於是……那幫家丁直接將我摁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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