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沈淺回到卧室,一直在擺弄著老張給她挑選的內衣。她左看右看,心裡說有多彆扭就有多彆扭。這老張為何那麼清楚她的惡俗偏愛?沈淺是個俗人,她不如別的女人一樣,喜歡簡單大方看起來又會很性感的文胸,她只喜歡蕾絲,只要有蕾絲,她就喜歡,不管適合不適合,不管土氣不土氣。大部分蕾絲文胸都是小女孩的款式,大多是A或者B罩,即使有意外的E,也是1/2杯,杯的前伏與下腳為平行線,把胸都擠得變形了。

用李美麗的話說,人家胸前兩個大饅頭,你胸前是兩個大花捲。

沈淺不以為然,花捲就花捲,反正沒人看。可眼前這內衣,實在是甚得沈淺的歡喜,雖然罩杯不是蕾絲,但罩杯上的繡花由細蕾絲編製成優雅的荷花,顯得多了一份端莊,與惡俗沾不上邊。更好的,這個是全罩,整體呈球狀,可將胸部全部包容於罩杯內,很有穩定性。

於是,沈淺糾結了。

這老張這麼有眼光,特意挑這種款式,難不成他平時總往她那瞄上一瞄?覺得大花捲太影響市容?偶爾看到了內衣居然想到她?這、這……

這內衣儼然成了燙手的芋頭,不敢收。沈淺思來想去,決定還是不收為好。她出了卧室敲響了尤然的卧室。敲了兩下,門便開了。要是以前,五下能開還是個問題。

尤然此時穿著浴袍,頭上還滴著水,渾身上下看起來特別的清爽,他微笑道:「怎麼了?」

沈淺輕輕嗓子,「這內衣我想來想去,覺得不能收,你順便幫我轉告老張,謝謝他的心意。」沈淺不敢看他,雖然知道他看不見她此時害羞的表情,但偏偏這事,她特不好意思。

尤然撲哧笑了起來,「這是我買給你的,只是他做我眼睛看了而已,而我贈你這東西,僅僅是……」他把內衣塞到她懷裡,笑說:「挺挺更健康。」

「咳……」一口口水直接把沈淺嗆住了,惡寒地看向尤然,卻見尤然雲淡風輕地繼續說,「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那麼明天見,晚安。」尤然點點頭,立即關了門,沈淺的面前剩下的就是一面冰冷冷的門。她低頭瞄了眼又回到自己手裡的內衣,哭笑不得,自言自語地說著尤然剛才的那句篡改的廣告詞,「挺挺更健康、哼,挺挺更健康。」

丫的,這是在嫌棄她胸部下垂!!

沈淺憤恨地「啪」的一聲關上自己的卧室,立即換上了……全罩杯,穿穿更健康才對-_-

***

第二天,沈淺沒班,她便打算睡到太陽曬到屁股才起來,所以她故意拉開窗帘讓明天早上的太陽照射進來。結果太陽真的曬到她的屁股了,沈淺也說到做到,老老實實地爬起來,不過當她看到床頭柜上的鬧鐘時,她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才7點才7點就曬到她屁股了,這是為毛?

答案是此時是立夏時節。

沈淺一面打哈哈一面拖著拖鞋從卧室走出來,她以為她會起的很早,可當她走到二樓欄杆旁俯視落地玻璃外之後,才知道自己不是早起的鳥。

尤然穿著潔白的白色棉質T恤,腳上踩著黑色人字拖,正蹲在門口,一手給雜毛餵食,然後時不時的去撫摸一旁慵懶的淺淺。

有那麼一種熠熠生輝的感覺,白光映射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慢慢順著他深刻的五官流轉,他有很優美的下巴弧線,不僅僅用清雋能形容得開的。

沈淺腦子裡忽而閃現出秦昊的輪廓來,當初她第一次見到秦昊,被那種極具視覺效果的模樣所震驚,從而一見傾心,但那時她總會不時的把另一個人的輪廓與秦昊重疊,總覺得是她要找的人。

然而,今日所見,她發現,尤然的輪廓更能吻合起來,那是一種心頭契合的感覺,沒由來,如此莫名其妙。沈淺明媚的憂傷了一把,還在沉浸中呢,她家的雜毛忽而站了起來,直接奔過來。

可惜,這狗跟他主人一個得性,不知前面有一面透明的玻璃,直接撞到玻璃上,臉部扭曲,汪汪叫個不停。尤然愣了一愣,透過玻璃看向樓上柵欄上的沈淺,微微一笑,溫潤得比朝陽還刺眼。

沈淺錯愕不已,他這笑容太銷魂了。

忽而一陣電話鈴響起,眼見尤然起身想要去接電話,沈淺那憐憫之心又蕩漾起來,本想搶著去接電話來著,急急忙忙下樓,也不知是還在沉浸在銷魂的笑容還是怎麼的,她在下樓梯最後一格的時候,不幸腳崴了一下。沈淺這一崴,立即支撐不住,像突然斷了一隻腿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發出痛苦的呻吟。

尤然見著,立即跑了過來,在他身邊蹲下,低頭關切地問道:「傷到哪裡了?」

沈淺一邊齜牙咧嘴,一邊卻逞強,「沒什麼,沒什麼,你趕緊去接電話。」

尤然不動,抬頭看向沈淺。沈淺本想報以安慰的笑,表現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但突然意識到尤然眼睛有疾,笑也是白笑,於是默不作聲隱忍地說,「真沒事,趕緊去接電話。」

那頭的電話還是不眠不休地響著。尤然咬咬牙,走了過去,語氣不是很好的道:「喂?你怎麼打電話來?是嗎?恭喜。」尤然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隨即語氣柔了許多,「你的消息真靈通。」尤然說到這,把目光轉向沈淺,那眼底流露出過多的溫存,「嗯?噗,你還是老樣子,不打聲招呼。好,我等你,拜拜。」他說完話,掛了電話,重新走到沈淺的面前,蹲□子,直接把她打橫抱起。沈淺驚呼一下,「幹嘛?」

「不想干,我只是把你送到床上而已。」

囧,尤先生又歪曲『干』的意思了。

沈淺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尤然一步步地上樓,那眼波中雖沒任何情愫,但總帶著鮮有的光。沈淺想,眼睛看不見,還有這樣的穩性,實在是難得。

「尤先生,你住這裡多久了?」

尤然愣了一愣,原本聚光明朗的雙眸頓時暗了一暗,勉強一笑,「這是我出生的地方。」

沈淺瞪大眼,一臉驚奇,「哇,這房子看起來很現代,不像年代久遠啊?」

「翻修了一遍,不過布局沒變而已。」

沈淺心頭的疑問更重了,眾所周知,尤司令現居的房子是曾經法國租借遺留下來的老房子,並且自從尤司令來到這座城就一直住那裡,為何這裡還有一所舊房?而且江夏小區是新開發的,怎麼還遺留這棟房子?滿腹的意外讓沈淺不得不仔細又仔細地盯著尤然看。反正他看不見,又不知道她一直在偷看他。

尤然卻撲哧笑了起來,「沈姑娘今年大概25歲吧。」

「額,是。」被尤然這麼突然一問,沈淺有些莫名其妙。

尤然又笑說,「我實際年齡是26歲,但是我戶口本的年齡是28歲。我小時候很笨,跟那些大齡孩子讀書,一直跟不上,後來,我終於如願以償的一直留級。」

「啊?」

「我那時只想跟一個女孩同班而已。」尤然忽而抿嘴苦笑,帶著小小的憂傷,「我那時太任性,把我媽媽傷了遍體鱗傷。」

此時,兩人已經到了門口,尤然忽而轉移話題,「把門開一下。」

沈淺照做了。門打開以後,尤然便把沈淺送到床上,他則坐在床的另一頭關切問道:「你活動下腳踝,看看疼不疼。」

沈淺點點頭,這腳一動則牽全身,疼得她差點咬到舌頭。尤然見她如此表情,也不做聲,而是掏出電話,打給一個人,「你什麼時候到?還沒出門的話,你順便帶點跌打藥水,謝謝。還是要客氣的。」尤然輕笑,把電話掛了,沈淺很想問是誰,但總覺得這樣顯得她有點多管閑事,所以只好保持緘默,錘錘自己的大腿。

「咚咚!」門忽而有人敲了起來,不過聲音不大也斷斷續續。沈淺想,不會這麼快吧?隨叫隨到?尤然起身去開門,只見從尤然腳下竄出雜毛的頭,雜毛四腳踮著跑到沈淺的床下,抬著那雙很大的綠豆眼瞄著她。沈淺哭笑不得,摸了摸他的頭,順了順毛,「你女人腳受傷了。」

雜毛兩腿起立,耷在床上,往沈淺靠了靠。沈淺呵呵笑道:「我家雜毛還是知道關心我的。」

尤然看過去,哭笑不得。這時他電話又響起,他接過電話,「嗯,我下去接你。」他轉頭對沈淺說:「你先老實呆著,我下去接個人,待會讓她來幫你看看腳。」

對於突然多了個人,沈淺腦子還在發生反射弧,待終於想點頭的時候,尤然已經不見了。沈淺無趣地抿抿嘴,逗弄著雜毛。

過了一段時間,她卧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先是尤然進來,他對沈淺一笑,身後便有一女子跟了進來。這個女子沈淺不好形容,眉眼上挑,是狐狸的媚眼,一頭亞麻色捲髮,配上高挑的身材和一身看起來是名牌衣服,雖是很有氣場的富家女而且給人感覺帶點盛氣凌人,從而掛在她嘴邊的那個微笑顯得有些突兀不自然。

那女子見到沈淺始終保持微笑,唯獨第一眼的時候,眼底一划而過的無奈。

「你好,我叫於橙。本來是想看看老朋友,沒想到又要讓我干點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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