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道是無情

頭昏昏沉沉的,溫暖的光線照在她眼皮上,懶洋洋的感覺讓她不想睜開眼,但是胃裡一陣翻湧,她捂住嘴,撐起身子,眼前出現一個白紙袋,她想也不想地就接過去,吐得昏天暗地。

又有紙巾遞了過來,她輕喘地接過,擦了擦嘴唇,才覺察出不對勁。

「漱下口。」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將一杯水遞給她。

天真夢遊一樣地接過去,眼睛仍瞪得大大的,望著眼前人。

「你……我……」她吐掉嘴裡的水,仍是一副被雷劈倒的樣子,無法從震驚狀態中恢複。

「你什麼?我什麼?」他接過杯子倒掉水,扔進垃圾桶里,又抽了一張紙巾給她。

「小鄭呢?」她無助地張望四周,想知道自己到底在那裡。

「醉了,跟個女的走了,」他眉間微蹙,「你也醉了,這裡是唐朝的客房,我不知道你現在住在哪裡。」

「我和小鄭住。」下意識地回答了一句,她沒發現他又皺了下眉。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問,捉住床單的手泄露了她的緊張。

「我……」他看著她,欲言又止,卻終是輕嘆了一聲,「我不放心你。」

她輕顫了一下,望著他的水眸充滿了訝然。

「餓不餓?你晚上都沒怎麼吃過東西,」他拿起菜單,避免去看那雙輕易撩動他心弦的眼睛,「我幫你點一些夜宵可好?」

他輕柔的語氣,讓她有點想哭。

「天真?」他抬起頭。

「隨便吧。」她HL地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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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鮮蝦雲吞,一籠蟹黃燒賣,兩個紅豆撻,一碟櫻花水晶糕……她看著侍者剛剛送來的夜宵,愕然抬首。

「這麼晚,Paul關門了,」秦淺出聲,「否則可以有你喜歡的蛋糕。」

「可是,我吃不了。」她說。

「我有說是你一個人吃的么?」他喝了口茶,拿走一個蛋撻。

天真怔了一下,又忐忑地望著他:「那個……雲吞是你的還是我的?」

他看著她,黑眸深沉如墨。

「你的。」他說。

低下頭,冷峻的容顏上浮現一絲隱忍不住的輕淡笑意。

他不能再帶她回家,也不方便和她在公眾場合多接觸,今天聚會的人都知道分寸,而在顧永南這裡是安全的,這一點他可以放心,所以此刻,他能幸運地看她享用美食的模樣。

看她吃的樣子,似乎很滿意。

本來可以走的,但她醉成那個樣子,他實在放心不下。

看著她睡得不省人事,心想再留一會兒就走好了,可是貪看著她的睡顏,這樣的念頭卻重複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醒來。

明明知道這笨小孩睡相不好看,睡品也不好,他卻還是像著了魔一樣,走不開。

換到以前,他今天一定會狠批她一頓的。

酗酒、丟了自己的臉不說,連他的面子也給丟光了。

可此刻看著她一聲不響地吃著東西,像只小貓一樣,他覺得胸口暖暖的,卻又漲滿了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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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離你遠遠的,再也不想看見你。

恥辱啊,段天真。

她想起自己那天對他撂下的哪句話,沮喪地戳著碗里無辜至極的雲吞。

遇見他之後,她說的話的全都成了廢話。

她抬起頭,她哪有離他遠遠的?此刻他就站在離她不到三米的地方,氣定神閑地翻著酒店雜誌。

「吃完了?」他問道,抬起頭看著她。

燈光太柔,他身上穿的那件白襯衫領間解開了一扣,露出線條完美的頸項,有種說不出的性感迷人。

天真慌亂地點點頭,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

「快三點了,」他看了看錶,「你洗個澡快點睡吧,明日周日,可以起晚一點,我走了。」

「這麼晚了,你去哪裡?」一出聲,天真幾乎想要掉自己的舌頭。

她的臉頓時漲得通紅:「我是說,你還回家嗎?可以住在這裡啊。」

秦淺一愣。

「不是,」天真幾乎要暈過去,「我是說……你可以住在別的房間。」

他看著她,終於忍不住笑起來,笑聲低沉動聽。

她吶吶地站起身,臉燙得幾乎頭頂都要冒煙。

她簡直就是宇宙無敵大笨蛋。

「晚安。」他看著她,目光深邃,「再見。」

即使在一個城市,再見亦不知何時。

——這一杯,敬我們終於沒什麼關係了,就算現在坐在一起吃飯,喝酒,我也知道什麼再見面還是朋友,都是shit!

她今晚說的話,還響在心頭。

說的太對。

貪孌美好時光,無奈稍縱即逝。

「再見。」天真下意識地回應,看著他轉過什麼。

「等等!」瞥見床頭柜上的手機,她叫住他。

薄薄的手機我在掌心裡,金屬是冷的,她的手是顫的。

原來,能多看他一秒也是好的。

腳步亂了,若不是他及時伸出手,她差點摔倒。

就在那一刻,她看見他右腕上那串黑曜石手鏈,幽暗的光澤,刺痛了她的眼,也刺痛了她的心。

而他扶起她,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早點休息。」他聲音平靜。

「再叫一瓶酒吧。」

「天真?」他訝然抬眸,懷疑自己聽錯。

「是不是我只有喝醉了,才能留住你?」她望著他,輕柔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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