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萬劫不復

他開始猜不透她。

忿怒之餘又丟下一句「隨便你」,其實他自己心裡清楚,無奈的情緒佔了多數。

而她卻真的開始「隨便」起來。

Sean去義大利了,家裡就只剩他們兩人。她把這個家裡的一切都處理得很好,有條不紊,乾淨整潔,他的餐飲都色香俱全,營養豐富,只不過這個「管家」自己卻變得反常。

以前在晚餐後,她常會泡一壺茶,和他一起窩在沙發里看影片,她靠在他胸口睡著了,他會抱著她上床相擁而眠。

而現在,她常常會晚餐後就出去,打扮得花枝招展,完全學著這個城市的時尚男女享受絢爛的夜生活,待到凌晨時分卻帶著一身club里的酒氣和煙味回來。他說過,要隨她唱獨角戲,所以他乾脆視而不見,有時乾脆自己也出門散心。

進了電梯,天真將外套脫了下來,手指胡亂擾了一下髮髻,凌亂的髮絲垂落肩頭,鏡面門裡的女子更添了幾分性感和妖嬈。

拿了鑰匙打開門,客廳落地燈還是亮的。

「Hi,寶貝兒,」她搖搖晃晃地走到沙發旁,摟住眼前的男子在他頰上親了一記,滿意地看到後者眉心蹙緊。

「你還知道回來。」秦淺冷嗤,瞅著她醉醺醺的模樣。

纖細的肩帶已經滑落一邊,銀色衣料服帖地臨摹出她誘人的手段,胸口的白皙的肌膚簡直讓男人看一眼就有慾望……該死的,她就是打扮成這樣招搖過市的?

「我為什麼不回來?」她咯咯笑,嫩頰磨蹭著他的頸項,「你在這裡嘛。」

撒嬌似的輕喃,分不清真假,卻讓他心頭一顫。

「去把自己洗乾淨。」他拉開她。

軟膩的身子帶著沐浴後的清香鑽入他懷裡,他低下頭,她閉著眼,似乎睏倦至極。

忍不住伸手撩開她額前的幾縷髮絲,卻聽見她側過臉,嘴裡嘟噥了一句。

「小鄭,別鬧,陳勖會不高興的……」

他的手驀地僵在半空中。

——————————

「早,」清脆的聲音在他步入客廳時揚起,「其實也不早了,你是不是很累,所以一直睡到現在?」

他望著站在落地窗前的她,沉默不語。

會起得晚了點,是因為很晚才睡著。

「拜託,你不要大清早就陰著一張臉,那會影響一整天的心情,」她笑,揚了揚手中的打火機,「借我根煙抽。」

「你什麼時候學會抽煙了?」他冷聲道,不悅地瞪著她。

她笑而不答,挾了煙吸了一口,這看起來十分標準的姿勢,可是她這幾晚練了好多遍才成的,他們說的沒錯,不吸進肺里就吐出來,完全不嗆。

她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襯衫,早晨的陽光透進來,她渾圓挺立的酥胸,柔軟纖細的腰段在絲薄的衣料下隱隱若仙,而那雙光裸修長的腿,更是直接的誘惑。

她不該是這個樣子。

曾經那個在他身後,總是用一雙水靈的眼睛沉默望著她的女孩,笑起來像清晨陽光一樣清新燦爛的女孩……忽然消失了,那個「段天真」被藏起來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回來。

他知道自己的逃避卑劣而具有傷害,只是在經過那麼多風雨之後,他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她看起來依舊開朗快樂,像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一切如常。

看起來完全沒有被他的話,他的行為所傷害到。

是的,看起來。

但他們其實都清楚,怎麼可能一樣?很多事情,早就已經不一樣了。

比如此刻。

「秦淺,我要你。」她踮起腳尖,勾住他的頸項,吐氣如蘭。

魚水之歡,是他教會她徹底的快樂和享受,而她,從未如這般日子這樣投入與放縱,彷佛他們之間的交流只剩下了性。

他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在彼此shen體最親密的時候,心卻越來越遠。

寬大的襯衫在她身上搖搖欲墜,香肩半露,她如晨間清荷,卻又帶著魅惑的氣息。

該死的,他應該推開她,可雙手卻像著了魔,緊緊地扣住她纖細的腰。

「我知道,你也要我。」她揚唇一笑,感覺到他的悸動。

他瞪著她,奪走她指間的香煙狠狠摁滅,俯首生氣地吻住她粉嫩的唇,嘗到她嘴裡煙草的苦澀。

紐扣紛飛,他扯下她身上的束縛,明亮的陽光下,她的肌膚閃著璀璨誘人的光澤,刺激著他所有的感官。他忍不住瘋狂地想,這樣的美麗,如果綻放在別的男人目光下,又是怎樣的情景?

他嫉妒,腦子裡猶回蕩著她昨夜的夢囈。

他恨她,卻又受她誘惑。

他盯著她,目光忿怒,在她的深處張開他試探的長指,預示著他的侵略。

她渾身緊繃地縮起雙肩,下意識地往後退縮。

可是她退無可退,shen體被牢牢困在他與落地窗之間。

他並不急於進攻,而是用盡各種招數折磨她,時而瘋狂撩撥,時而緩慢廝磨,她埋在他肩頭淚眼朦朧,被逼到崩潰邊緣。

他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她?

「知道自己錯在哪裡了嗎?」他隱忍切齒,額上的汗水滴落,「為什麼總是惹我生氣?為什麼那麼不乖?」

為什麼去而復返?為什麼要一再挑戰他的耐性和意志力?

「秦淺……」她仰著酡紅的嬌顏,眼神迷離,渾然不覺他憤怒的原因。

直到一記兇猛的衝刺撞入體內,她的背重重地考上落地窗玻璃。

她簡直讓他忍無可忍。

他並不溫柔,甚至算是粗暴,厚實的鋼化玻璃都因為他失控的節奏而輕顫。

她緊緊攀住他,感覺隨時都會從二十幾層的高空摔落下去。

「不要……」她無助輕吟,恐懼於他異常兇狠的攻擊和熱情。

「現在才說不要?」他冷笑,放肆而徹底地侵略他懷裡不知好歹的嬌娃。

害怕了嗎?為什麼不幹脆滾遠一點?

「我愛你。」是在情潮奔涌的高峰,懷中傳來一聲低泣,恍若雲層里驟然劈下的燦爛陽光,刺得他雙眸疼痛,睜不開眼,暈弦的瞬間,他全身血液瞬間沸騰乾涸,心臟失去重量。

這一刻,他恍惚覺得落地窗猛地崩裂,整個人粹不及防地摔了下去,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