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同學的溫柔攻勢推行得不是很順利。
雖說是同班同學,但當你真的想接近一個人時,就會發現機會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多。大學班級不像高中那樣整天都呆在一個教室里,更多時候是以寢室為單位的。曲惟恩數了數,能碰到安思冬的情況大概有以下幾種:上課,自習,吃飯,班級活動。
鑒於安思冬第一節課經常坐前排,曲惟恩也發狠起大早,頂著冬天裡的大冷風趕去佔座。平時他都七點半才起床,這天七點半到了教室,別說前三排,前三前三再前三都被人佔了。聯排的課桌上擺滿各式各樣的佔座用品,書、本子、筆、文具盒之類的就別說了,衣服、圍巾、帽子、手套也常見,居然還有人大膽地用鑰匙、手機、錢包佔座,最誇張的是有個人很無恥地用一卷衛生紙佔了一整排的座位!
計算機系的學生果然勤奮得變態。
第二次他起得更早,七點多一點兒就到了。這次前三排有座了,可惜只剩東北角,而她坐在西南角。
第三次再早了一點,正好她也剛到教室,拿出六本書熟練地佔了六個座位。他立刻跟過去,把緊挨著的那個座位佔了,然後回宿舍睡了個回籠覺。等到八點前回教室,他占的座位倒是還在,只是旁邊坐的人是汪潔。= =
反覆嘗試了幾次,終於趕上一次挨著她坐的機會。課上她聽講很專心,認真做筆記,他也不好意思打擾她。課間五分鐘休息,正想借口抄筆記跟她說話,背後有人輕輕地捅他:「同學……」
他回頭一看,是個三班的女生。「幹嗎?」
「那個……請問你視力好嗎?」
曲惟恩莫名奇妙:「兩隻眼睛都5.2,怎麼了?」
三班女生小心翼翼地說:「那我可不可以跟你換個座位呀?你坐我前面,我、我都看不見黑板了……」
安思冬聽見他們說話,也轉過來看著他:「你就跟她換一換唄,第三排和第四排也差不多。」
他有點憋屈,又不好說自己是故意坐她身邊的,只好瞪著她:「我跟她換了不是一樣會擋到後面的人?」
「第五排就上一個台階了,後面的男生個頭也挺高,不會擋到的。」 安思冬回頭看了一眼,笑眯眯地說,「你就當做回好事,坐後面去吧,去吧去吧。」
他有種說不出的鬱悶:「你就這麼希望我坐後面去?」
她還點頭:「是啊,皆大歡喜嘛。」
「你知道我占這個座位多不容易嗎?」
她還搞不清楚狀況:「不就是個座位嗎,幹嗎這麼計較。」
每天早上六點就起床,都多少年沒這麼早起過了,連著兩周了,就為了坐你旁邊!好不容易坐到了,好好的話都沒說上兩句,就趕我走!你說我幹嗎這麼計較!
她還繼續不自覺地火上澆油:「本來你個子這麼高,視力又好,何必坐前三排呢?坐後面也能看到吧。」
「行,我坐後面去。」他把桌上的東西掃進書包里,拎在手裡扭頭就走。
「啊,真是太謝謝你了……」後排的女生喜出望外,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拎著書包從她身邊飛快地跨上台階往更後排跑過去了,一直跑到教室最後,在角落裡坐下。
三班女生有點尷尬,對安思冬笑了笑:「這你們班的男生?」
「嗯……」
「外形看著挺爺們,沒想到心眼卻這麼小,早知道我就不跟他提換座位了。」
「那……你還換到前面來坐嗎?」
「算了,反正現在也能看到黑板了。」
……
曲惟恩知道安思冬時常去舊圖書館的大廳自習,沒課的時候就也去轉悠。舊圖是托福GRE眾的聚集地,又有電源網口能上網,座位比較搶手。他轉了幾次,終於碰到有一回安思冬旁邊有個空位,放著熟悉的C語言課本,估計是她占的,於是走過去問:「這兒有人嗎?」
「啊,我室友一會兒過來……」
他把佔座的課本推到一邊,大喇喇地坐下,開始從書包里掏自己的書:「座位太難找了,我先坐一會兒,等她來了再讓。」
屁股還沒坐熱,室友來了,是個外系的mm,他只好站起來讓了。四處瞄了瞄,只有安思冬斜對面的座位沒人,但擺了一桌子書和文具。他厚著臉皮過去坐了那個位置,把桌上的東西推到一邊。
本來自習室佔了座長時間不來推了是挺正常的事,但曲惟恩運氣也太差了,坐下才兩分鐘,座位的原主人就回來了,還是個mm:「對不起同學,這是我的座位。」
他看了眼四周,附近真的一個空座都沒有了,就想耍賴:「快期末了,大家都要上自習,你占著座不來,這樣很浪費資源的。」
那mm也不是好惹的:「我就去了個廁所而已,才五分鐘,沒看我的書和本子都攤在桌上,水杯還冒熱氣嗎?我說你推座也推個東西少點、看著沒人的呀。」
安思冬聽見聲音抬起頭來看他,他怕她又覺得自己心眼小沒風度臉皮厚什麼的,只好對那mm說了聲對不起,灰溜溜地背著書包走了。
上課和自習尚且如此,想碰一塊兒吃飯就更難了,她和室友們形影不離,經常是四個人一起吃飯,正好一桌,想湊都湊不進去。至於班級活動就更別提了,現在天氣這麼冷,又快期末考試了,誰還有心思搞活動。為什麼早點沒意識到呢,上個月還有班級籃球聯賽,多好的表現機會。
曲惟恩覺得自己急需在安思冬面前展現出自己溫柔、善良、可愛的一面,改變之前給她留下的粗暴、小心眼、兇惡等負面印象。有一天他騎車走在路上這麼想著
,老天就把一個大好機會砸到了他面前。
經過十食堂前的環境系館時,他看到一大群學生在門口排隊,旁邊還停了一輛市血液中心的大巴。這是紅十字會定期組織同學們無償獻血,以前他也碰到過幾次,每次都是吃飯前,餓得前胸貼後背,哪有心思去獻血。
今天排隊的人似乎特別多,把路口都堵塞了。他下車推行,從排隊的人群里穿過,發現樓門口給學生們發獻血志願表的是幾個長相pp笑容甜美的女生。難怪這麼多人,烏泱烏泱的幾乎全是男生,原來是紅十字會也懂得營銷手段了。
戴著紅十字袖標的工作人員里有個嬌小的身影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把車在路邊停下,走過去問:「在這兒幹嗎呢?你也是紅十字會的?」
安思冬看見他,立刻喜笑顏開:「是呀,無償獻血奉獻愛心,挽救生命造福社會,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嘛,很有意義的!你獻過血沒?要不要也來獻一下?你身體這麼好,不獻就浪費了,來吧來吧!你知道自己是什麼血型嗎?獻血之前會免費幫你化驗測試哦!來來來給你張表先填著,有筆嗎?沒有拿我的……」
有你這麼推銷的嗎,還免費化驗血型……他哭笑不得,但還是接過她手裡的紙筆,排到隊末去。
曲惟恩來得晚,輪到他時已經不剩幾個人了。環境樓一層辟了個空教室給紅十字會當場地,一溜兒擺著十來把躺椅,護士們正在給獻血者抽血。他覺得自己身體特棒,還有點在心上人面前逞能的意思,表上就填了獻400cc。給他抽血的護士姐姐看完表問:「是頭一回獻嗎?那還是先獻200吧。」
曲惟恩說:「我都不能獻400,那還有誰能獻?」
安思冬從旁邊經過,也說:「有些人獻完血可能會有不舒服的反應,你是頭一次,別獻太多。」
他看了看獻血表上的說明,獻完200cc間隔半年就可以再次獻血,而400cc得一年,就同意了,改成200。
屋子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整理。領頭的護士阿姨說:「今天帶了500個采血袋,都用光了,真要感謝你們。」
一位戴袖標的女生正在看統計表:「500份裡面只有29份AB型的,怎麼又這麼少。」
護士說:「AB的最近是挺缺,血庫里都沒庫存了。」
安思冬說:「別急別急,我這兒還有一份AB呢,加上我就有30了,湊個整!」挽起袖子露出胳膊,在曲惟恩旁邊的躺椅上坐下。
旁邊那位護士阿姨看了看她:「姑娘,你有90斤嗎?」
獻血者體重必須達到90斤以上,否則是不可以獻的。「有啊,當然有,你別看我看著瘦,其實我就是骨架小,身上肉可多了!」
曲惟恩坐在她旁邊,轉過去看了她一眼,心想:你還敢說自己身上肉多,胸那麼小,估計一把都填不滿。「你上學期不才85斤嗎?」
「上學期是上學期,都過了半年了,我現在有92斤!」她朝他一個勁兒地使眼色。
他只當沒看見:「看你也沒長胖。」
安思冬見護士好像也不相信,曲起胳膊做了個健美運動員的經典姿勢:「你看我胳膊,看我胳膊上的肌肉!我很壯的!」
別說,那棉花糖似的細胳膊還真鼓起來一塊圓圓的小肌肉。周圍的人都被她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