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開荒開到比較晚,第二天安思冬就起得晚了一點,醒來已經八點半了。匆忙洗漱完畢一瘸一拐地走進廚房,又看到某位作溫柔體貼言情小說男主角狀的高大威猛先生身穿圍裙在灶台上忙碌,看見她招呼了一聲:「起來啦?你先喝點水,我這裡馬上就好。」
照這個架勢,估計接下來她想自己走路去上班是沒啥可能了吧……昨天去買個東西已經遇到三位同事,要是再被人看見兩個人一起上班,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曲惟恩問:「你的腳怎麼樣了?」
「好多了……」
「那怎麼看你走路還不如昨天利落?」
「哦,可能昨天路走多了吧,晚上洗澡又沾了點水,好像有點發炎……」她湊過去看灶上突突的鍋子,「今天吃什麼?餛飩?好香……」
「跟你說了多少遍洗澡小心點別淋到傷口,非得讓人看著才行啊?我看看。」曲先生皺起眉頭,拿起旁邊的干抹布擦手。
說看就看?這裡可是廚房欸……她剛想反對,曲先生已經擦乾了手,兩手伸到她肋下一抬,就把她拎到了流理台上,彎腰下去利索地扒掉拖鞋,扒掉襪子,扒掉紗布……
坐在廚房櫥櫃的檯面上,以後這兒還要不要切菜做飯了……而且這樣總給她一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即將被剁剁下鍋的恐怖錯覺!ToT
「沒事啦一點小傷而已……」她想從流理台上蹭下來,又被粗暴地摁回去。
傷口周圍有水泡過的痕迹,皮膚髮白皺起,傷口內則有點發紅,是感染髮炎的前兆。曲先生眉頭愈發深蹙:「你怎麼就這麼不省心?」
好像老媽教訓她的口頭禪……
曲先生幫她把紗布包回去,襪子穿上:「走,去醫院重新處理一下。」
「欸?已經快九點了,還得上班呢……」
「都成這樣了還上什麼班,請假在家歇著吧。」
都成這樣了……都成哪樣了啊?不就是腳趾頭破了有點發炎嗎?她從事的是腦力勞動,又不需要用腳敲鍵盤!= =
曲先生脫下圍裙洗了手,回過來催她:「快點,別磨蹭。」
「那個……咱吃了早飯再去行嗎?」她指了指咕嘟咕嘟的鍋子,「再煮餛飩要煮爛了……」
-_-#
最後兩人吃了半爛的餛飩,曲惟恩送她去醫生那裡重新消毒包紮傷口,再送她回來,自己去上班時已經九點半了。她給自己的直轄老闆Tony打了幾個電話都沒打通,就發了一條簡訊過去。十點多收到Tony的回信:「Owen已經幫你請過假了,好好休息。」
要你多事我自己不會打電話請假你多什麼嘴我跟你什麼關係大早上的你代我請假這下Tony該怎麼想啊啊啊!>_
白天宅在屋裡無所事事,就爬上遊戲看看。上班時間,公會裡只有少數幾個人在線,包括QQWWEE,就組了個隊一起去做凱旋日常,十幾分鐘輕鬆碾壓過關,一邊打一邊隨便聊兩句。
[隊伍][QQWWEE]:你今天不上班?
[隊伍][人不風流枉少年]:是啊,剛從青島出差回來,累死了,請了年假休息兩天。
[隊伍][人不風流枉少年]:流觴美人也休假?
長久以來的卧底生涯已經讓安思冬十分警覺了。
[隊伍][曲水流觴]:沒有,我上班摸個魚。
[隊伍][雜雜]:流觴做的什麼工作呀?上班還能打WOW,太羨慕了。以後我也想找個這樣的工作。
[隊伍][人不風流枉少年]:跟QWE一樣在遊戲公司吧。
[隊伍][QQWWEE]:是嗎?你也在園區上班,哪個公司啊?說不定咱們還是同事呢。
囧!越說越危險了。
[隊伍][曲水流觴]:我們公司管得松而已,白天我基本不上的。還有活兒要干,先下了啊。風流幫我開個門。
急急忙忙通過法師的傳送門回到達拉然,把日常交了,趕緊下線。這日子是越過越提心弔膽了,照這樣下去遲早會暴露的。T_T
大號上不了,咱就上小號唄。她爬上QWE號,去做了一圈日常,蹭了幾個小本,挖了點礦。不得不說,現在她已經把曲水流觴當做自己的大號了,上小號總覺得打不起精神來,沒有奮鬥的動力。
傍晚曲惟恩給她打電話:「晚上想吃什麼?我給你帶回來。」
她正在BBS上看帖子看得津津有味,一邊接電話一邊眼睛還盯著屏幕:「不用了吧,昨天的牛肉和排骨湯還有剩,我下個麵條吃就好了。」
「哦,」他停頓片刻,「有我的份嗎?」
「沒有,你在外面吃完再回來吧。」
掛了電話,繼續津津有味地看帖。
做晚飯時把昨天的燉牛肉和排骨冬瓜湯拿出來,才發現僅有的一點西紅柿和冬瓜都吃光了,只剩肉和湯,冰箱里也沒有蔬菜。純肉的面她可吃不下去,腳也不疼了,就下樓去菜市場買兩棵菜下面。
時值下班時間,菜市場人還挺多。她買了點青菜,出菜場大門時,突然發現前面水果攤有個顧客的身影很熟悉。隔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看不太清,她快走兩步,伸長脖子想湊過去看清楚。
那人也發現了她,丟下手中正在挑揀的水果,抬手半遮住臉,轉身就走。
安思冬腳上有傷沒法跑,眼看那人越走越快越走越遠,就要淹沒在人群里。她大吼一聲:「毛穎!你給我站住!」
那人抖了三抖,終於停下腳步,回過頭來諂媚地一笑:「冬冬……」
安思冬走到她面前,眉毛倒豎,怒氣騰騰:「你不是去上海出差了,要三天才回來嗎?嗯?」
「呵呵,我這不也是為你好嗎……」毛穎涎著臉湊上來挽住她的胳膊,「我那天看見嘯天他爹送你回來,靈機一動就想出這麼個絕妙的主意。你看,他這不把你帶回家了嗎?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乾柴烈火,這樣這樣、那樣那樣什麼的……你還不感謝我?」
「什麼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你太不CJ了!要是人家不收留我呢?你就讓我睡大街?」
「那我再打個電話叫你回來唄……」毛穎把話題轉回來,「冬冬,你剛才的話是什麼意思?你別告訴我,都在人家裡住了兩夜了,你還沒爬上他的床吧?」
安思冬臉紅了:「喂,你小聲點!這麼多人……」
「到底有還是沒有啊?」
「沒、沒有啦!」
毛穎還不死心:「那擦邊球呢?總該打過吧?」
「什麼擦邊球?」
「親親小嘴、摸摸大腿、捏捏胸肌什麼的。」
「……摸腳算嗎?」
「就你這一瘸一拐包得像粽子只能穿拖鞋的腳?」毛穎恨不得戳碎她的豆腐渣腦袋,「你還好意思說,好意思說,你是不是女人啊?你說你,臉蛋也挺天使的,身材也……不差吧,小細腰還挺勾人的,皮膚手感也挺銷魂的,勾引個男人有這麼難嗎?啊?」
安思冬撇撇嘴:「我才不幹這種事呢。走啦,回家!」
毛穎站著不動:「回哪兒啊你?」
「當然是回咱們倆的家。」
毛穎徹底無力,摟住她諄諄教導:「冬冬,你說你暗暗喜歡了他這麼久,不撈點啥,對得起自己嗎?我知道,他有女朋友,你不想做第三者,但是給自己留點美好回憶總可以吧?——你別瞪我,我說的是CJ的美好回憶。你這兩天肯定也沒跟人家甜蜜是不是?吶,按我之前說的,周二我出差回來,現在就剩最後一天了。以後你再想跟他同處一個屋檐下,恐怕沒啥機會了吧?你是不是應該好好把握一下這最後一個夜晚?……」
說了一大通,最後毛穎拍拍她的肩膀,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拎著菜走了。
安思冬站在原地艱難地思考。毛毛說的也有道理,這也許是她最後一次跟他單獨相處的機會了,要不要把握呢……
——裝什麼裝啊,要是不想把握,剛才幹嗎不直接跟毛毛回家?= =
她再次默默地在內心鄙視自己。
鄙視完,她掏出手機,深吸一口氣,撥了曲惟恩的電話。
響了一聲他就接了:「什麼事?」
「呃……你吃飯了嗎?」
「還沒。」
「那個……我剛發現昨天剩的肉湯還挺多的,再放就要壞了,倒掉又可惜。你要不要……回來一起吃麵條?」
手機信號不太好,有點滋啦滋啦的噪音。他似乎笑了一聲:「好啊。我得再過半個小時才能到家。」
「沒關係,我……等你回來。」
「好。」
掛上電話,她忍不住拍了拍滾燙的面頰。嗷嗷!我等你回來,我等你回來……為什麼會脫口說出這麼曖昧的話一定是被毛毛教壞了照這個樣子發展下去會不會真的一個忍不住爬到他床上去……
她決定再回菜市場買點東西智斗小販討價還價以此驅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