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情深那天跟靜水師姐說了什麼無從得知,不過看他後來愁眉苦臉長吁短嘆的樣子,估計還是沒搞定。對自己魅力充滿自信的奈何情深同學當然不會這麼容易放棄,發誓一定要贏得靜水芳心,從此開始了他漫長的三年追妻旅程……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柳葉的事顯然給柳如眉造成了不小的打擊,從那之後柳如眉這個號就再也沒上過線。高倉健也消失了一個月,一直到安思冬畢業答辯完,才終於又見到他出現在raid團里。
那天她在納克薩瑪斯的集合石前等人,高倉健剛到,旁邊也正好跑過來兩個人,頭頂著青梅煮酒的公會名稱,一個叫江東小喬,是個矮人聖騎士,另一個正是柳葉。
柳葉在經過高倉健身邊時停下了,一身淡藍色的T3套裝,衣服也集齊了,身姿優雅,髮髻柔美,渾身散發著神聖牧師聖潔的光輝。
高倉健微微挪動了一下,兩人面對面站著,不知是不是私下在發密語。
江東小喬跑在前面,看柳葉沒跟上,又掉頭折回來。
[附近][江東小喬]:怎麼了?有人欺負你?
[附近][柳葉]:沒有。
[附近][柳葉]:再見。
柳葉跟著江東小喬走了,跑出去兩步,高倉健突然說話了。
[附近][高倉健]:賤人。
江東小喬立刻火了。
[附近][江東小喬]:你罵誰呢?
[附近][柳葉]:別跟他吵了,咱們走吧。
[附近][高倉健]:誰搭腔就罵誰。
江東小喬當然不能容忍,他插旗了。
[江東小喬已經向高倉健發出了決鬥要求。]
[附近][江東小喬]:是不是男人,有點風度行不行?
高倉健二話不說,接受應戰。
柳如眉是犀利的,即使他現在已經不是神聖的牧師,變成了猥瑣的盜賊。劈腿女友和情敵並沒有讓他惱羞成怒,相反,他的打法很冷靜。偷襲、鑿擊、腎擊,打掉騎士1000多血後潛行消失,如此循環控制,在騎士無敵時悶住他自己打繃帶。
聖騎士是板甲職業,皮厚血長,江東小喬點的又是防護天賦,穿著下本的坦克裝,手裡拿盾牌,非常抗揍,還能自己加血。兩個人足足打了好幾分鐘,騎士都開了三次無敵,兩人的血都還有一半。
柳葉在原地焦急地動來動去。安思冬選中她,發現她的目標是江東小喬。她晃了半天,大概按錯了什麼鍵,給自己上了個HOT。
[附近][柳葉]:為什麼加不上血啊?
靠,兩個人決鬥你還想幫加血?
[附近][QWE]:因為這是決鬥,不能鑽到奶媽裙子底下求庇護。
安思冬回頭一看,侏儒法師就站在她身後,集合石旁陸陸續續已經來了好幾個人。
[附近][有奶就是娘]:草,奶媽裙子底下哪有奶,要鑽也是鑽懷裡好不好?
[附近][四爺]:這可是個T3全套奶媽,連戒指都有,奶力十足,隨便來一口都頂人盜賊打好幾次繃帶呢。
[附近][有奶就是娘]:可惜啊可惜,系統不讓加,逼著決鬥的逞英雄,想當狗熊都當不了喲~
江東小喬大概是決鬥拖太久,有點心浮氣躁,被他們幾個在旁邊一攪和,陣腳先亂了。高倉健趕在他大無敵第三次CD結束前,抓住他一個破綻,連著兩下剔骨,血條見了底。
[高倉健在決鬥中戰勝了江東小喬。]
決鬥不是擊殺,空血就會結束判輸贏,輸的一方也不會死亡。柳葉一直在嘗試給江東小喬加血,脫離戰鬥後終於加上了。
[附近][有奶就是娘]:全套T3的波霸奶媽,好好享受喲~
江東小喬有氣沒處撒,也不顧柳葉正在加血,抬腳就往副本里跑。安思冬的目標是柳葉,正好看到她強效治療術沒讀完因為距離過遠被打斷了,隨即追著江東小喬走了。
[團隊][有奶就是娘]:這娘們挺厲害嘛,這麼快就又傍上了江東小喬。
[團隊][四爺]:我看是早就傍上了,難怪退會退得那麼利索。
[團隊][QWE]:行了,別說了,速度集合拉人。
[團隊][高倉健]:沒啥,這種女人,為她傷心不值得,老子早看開了。哥兒幾個以後找女人也把眼睛擦亮點,別跟我似的有眼無珠。
安思冬看著他們聊天,腦子裡忽然靈光一現,想起一件事來。她不好直接去問柳如眉,正好看到奈何情深也進了團,就發了條密語給他。
[W To][奈何情深]:你知道柳葉是哪個學校的嗎?
[W From][奈何情深]:語言大學的吧,學的法語還是德語來著。你們剛才在副本門口碰到她了?還和青梅的人打起來了?
[W To][奈何情深]:已經散了沒事了。她是不是考了P大的研究生?
[W From][奈何情深]:我是聽她說過去年考研考上了,轉了公共管理專業。靠,原來她考的P大啊?難怪一退會就跑去青梅了,她是來咱們會卧底的吧?
太多巧合了,同是語言大學,同考了公共管理研究生,長相相似,就連新男友的名字,江東小喬,喬飛,也似乎有著某種聯繫。
晚上raid活動完已經11點多了。分完東西,曲惟恩在TS里說:「接下來三個CD我得請假了。」
奈何情深問:「你們系不是答辯完了嗎?畢業典禮還早,這段時間又沒啥事。」
曲惟恩說:「畢業典禮完了我直接去公司上班,趁這會兒有空回家一趟。家裡連這個伺服器太卡,啥都幹不了,我就不上來了。」
因為本校一半以上學生都直接推研,畢業的氛圍並不是很濃。聽他這麼一說,安思冬忽然意識到,下個月這時候,那些沒有推研的同學,像出國的汪潔,像宿舍里另一個工作的女生,還有……曲惟恩,再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天天見到了。
不知怎麼的胸口就有些發悶。
奈何情深說:「也是,畢業了就沒有寒暑假了,回家一趟不容易,幸好我家離得近。」
阿力爸爸故意長長地嘆了口氣:「咱們團少了頭號DPS,接下來三個CD不好打呀~」
奈何情深不服氣了:「不就是個DPS嗎,少了照樣打!我要是練個賊、法師什麼的,哪有丫排第一的機會,哼!」
四爺說:「你的號裝備那麼好,火力超強,不上挺可惜的。要不你看誰信得過,把賬號給他管幾天,還能幫你做做日常啥的。」
你看不見我搶著說:「給我吧給我吧,讓我也體驗體驗輸出排第一的滋味,嘿嘿!」
奈何情深揶揄他:「身為一個盜賊,號稱WOW的DPS標杆,輸出被人家法師落一大截,你還好意思說。」
阿力爸爸對你看不見我說:「輸出可不光看裝備,你的裝備也不比QWE差,他的號到了你手上估計一樣廢柴。」
你看不見我當然不服,幾個人在TS里互相調侃打趣。曲惟恩說:「那行吧,麻煩你替我管幾天,一會兒我把密保卡發給你。你高興就幫上,沒空就算了,不著急這幾天。」
你看不見我說:「嘿嘿,我要用你的號去殺部落小號,把以前看不順眼的都挨個蹂躪一遍,調戲mm,累了就跑鐵爐堡銀行門口去喊我是豬。」
其他幾個人一致噓他:「猥瑣!」
安思冬看沒自己啥事,正要退,信息欄跳出一條密語。
[W From][QWE]:冬瓜。
[W To][QWE]:?
[W From][QWE]:我明天回家。
陳述句,難道他特意發密語給她,就為了告訴她這件已經在TS里說過的事?他一定是有話想對她說,她也覺得有話想對他說,但是鍵盤上打出來卻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W To][QWE]:火車票買好了?
[W From][QWE]:嗯,白天的動車,朝發夕至。和上次一樣,從東站出發。
上次……沙丁魚罐頭似的公交車,他用身體為她擋住洶湧的人潮,他伸手到背後幫她托住沉重的背包,他身上有令人眩暈的味道,他為她買到最後一章硬卧票,他在擁擠的候車室里陪她等待,他送她上車,他站在站台上目送她的火車開走……一幕幕猶在眼前晃動。
可是一轉眼,他就要走了,以後也許很難再見到他了。
[W To][QWE]:要我去送你嗎?
——她一定是手抽筋了,為什麼會打出這些字來?
[W From][QWE]:呵呵,不用。
看著那簡單的四個字,她甚至能想像得出網路另一端那張線條冷硬的臉上露出了難得的微笑。
[W To][QWE]:什麼時候回來?
[W From][QWE]: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