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話 把你吃掉

氣息越發急促。

林子晏知道自己該君子一點,把懷中那神識並不清醒的人放開,但又捨不得放手,天人交戰了好一會,咬牙把她的手扯下,只把她輕輕攬進懷裡。

她迷迷糊糊的似乎在說著什麼,林子晏側耳去聽,隱約間似乎是方影的名字。

「非他不可嗎?」他低聲道,話出了口,卻覺得苦澀的味道一點一點沁進嘴裡。

「方影。」

她的聲音該死的突然大了。

「喜歡他就和他一起啊。他不也喜歡你嘛?既然都喜歡,就在一起啊。」他冷冷一笑,又低咒了一聲,「搞什麼?」

頸側卻竄進一陣涼意,似乎又什麼滴進頸項。

他心裡一顫,意識到什麼,抬手一摸她的臉,已是一手濡濕。

苦笑,嘆了口氣,道:「我不說總行了吧。」

「方影,生日快樂。」她又低嚷了一句。

他一怔,今天是那男人的生日?

心裡疼痛,手上不覺一用勁,真想把她掐死算了。

她卻往他懷裡一縮。

風,有點涼,他又能做什麼,只能一邊聽她喊別的男人的名字,一邊把她摟進點。

只能這樣。

顧夜白,唐璜,甚至悠言那笨蛋都說,他喜歡她。

敢情他還真是把心事都寫在臉上了!至於這樣的一敗塗地嗎?

因為泳池邊的那個甚至算不得吻的吻?

不知道。

嘆氣,再嘆氣。

再嘆,遲早得精神衰弱去。

「Susan,這裡涼,咱們回去吧。」終於,他把那句不情願的話說出口。

她不斷往他的懷裡畏縮,六月末的夜,也還是會涼。再說,心也會冷。

腦里卻有個可恥的念頭,想在這裡待久一點。

就他與她。

兩個人。

末了,怕她著涼的心還是佔了上風。

把她的身子扶起,甩到背上。

再次走上林蔭道,黑壓壓的數木。

「丫滴,老子的親娘老子也沒這樣服伺過。」

她薄薄的吹息噴薄在他的頸項,他心裡一盪,又低咒開,分散那體內莫名的躁動和灼熱。

聽得她閉著眼睛,不知低喃著什麼,然後,身子一動,又賞了他一拳。

他咬咬牙:「NND!得!蘇珊,你想打我直接說,不必恃酒行兇。老子上輩子欠你的!」

「你為什麼要和她一起?不要再碰我。」

背後,她的聲音,也許,該說哭音,突然變得很清晰。

他一愣,吃了一驚,也突然不敢再說什麼,只把她的臀往上託了托,低頭往前走。

頭皮卻像被什麼炸開!

她剛才口中的,是方影嗎?他有別的女人?他們還——?

可方影喜歡她不是嗎?為什麼?

想了想,充了一句。

「你想打就打吧!我這次是說真的。」

後面卻沒有了聲響。

只是,頸子,肩背,又濕又熱。

她在哭。

把她放下,她酒意仍濃,站得不穩。

「不要他了,好不好?他配不上你。」

在她耳邊輕聲道。那聲音有些粗啞,有些他自己聽了,也不禁微微苦笑。

Susan眯了眯眼,哽咽道:「不要,不要什麼?」

林子晏以為她清醒了點,現在聽去卻是依舊迷糊。

自嘲一笑,復又把她背起。

罷。

她確實嘴了,不然怎會對他說出這樣的心事。

「Susan,咱們回去吧,你好好睡一覺。」

「Tomorrow is an other day,你們外語系不是總愛說這句酸溜溜的嗎?」

「回去?」Susan拍拍他的肩,聲線沙啞,「回哪兒去?」

「從哪兒出來,就回哪兒去!」

「言?不行,不回去。」她急了。

她抗議她的,他走他的,真是個完美的主意。

他笑,加快腳步。

背上的人卻不合作了。

手腳又招呼到他身上來。

他低吼:「蘇珊,你到底真醉還是假醉?打死我你涼快去啊。」

「那個誰,你不是說讓我打么?」腦袋往他身上磕了磕,女人低叫。

他一愣,敢情這女人還是有選擇性的清醒和醉。

背後的手腳繼續不安分。

「不回去,我不回去!不能讓言看到,不回去!」

背脊又生生受了幾下!

「得!不回去是吧?鬧是吧?老子現在就把你吃掉!」

他心裡怒火陡起,大掌往他臀上一拍,腳一跨,旋即改了方向。

抬頭看了看門口鑲紅裹綠的幾個標誌性的字,林子晏吞了口唾液,走了進去。

「一晚!」朝櫃檯上的人一吼。

那是個矮小的老頭,朝他瞥了一眼,又往他背後看去,然後笑了笑。

林子晏俊臉一紅,眼睛溜向別處,低道:「老頭,鑰匙,快!」

「年輕人,別著急!」那老頭慢條斯理道:「到明天12點,時間長著。」

都把他們當什麼來著?!

林子晏呼吸再呼吸,咬牙再咬牙,端了個笑臉出來,「老伯,鑰匙,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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