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話 狹路(2)

Susan一驚,與悠言對望一眼,跟原先的老師是打過招呼的,知道悠言情況特殊,課前跑豁免,平日只做些強度不大的體育運動。

這老師初來乍到,卻還不知道。

Susan忙道:「老師,她身體底子不是很好,這跑步——」

「哪來這麼多話,有些女生就愛拿喬,都是讓家裡嬌慣了的,還不快去!」老師眉眼一沉,冷冷揮了揮手。

Susan正要辯駁幾句,悠言趕緊按住了她,上前低聲道:「老師,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事無不可對人言。要說什麼就在這裡說。」

「是啊。有什麼不能當大家面說的?平時就沒見你怎麼運動。」女生里,有幾個人出聲道。

悠言一窒,卻見同室的許晴和靳小蟲也一臉疑惑的望向她。

忙推了推Susan,低聲道:「跑。我慢慢跑,沒關係的。」

Susan蹙眉,搖搖頭,卻見悠言眉眼堅決,咬了咬牙,「言,多跑三圈,你不一定能行,不舒服立刻停下來知道嗎?」

捏了捏好友的手,悠言點點頭。

「你們還磨蹭什麼?別的同學都開始了。」老師低斥道。

有多久沒有在陽光下奔跑過,灑過汗。

只是,真的高估了自己。

耳朵,只聽得微微呼嘯的風聲,還有自己愈加沉重的呼吸聲,心跳,越來越快,眼前,一陣狹黑暈眩。

這樣的自己,和廢物有什麼二樣,又怎麼去愛一個人。

所有同學都已歸隊。背後,異樣的目光,刺眼。

苦笑,咬牙,加快了腳步。

另一隅。

籃板下,老師在示範一些上籃的技巧。

「顧夜白,你看那邊。」林子晏趁機低聲道。

高大的男子神色如常,一雙眸淡淡掃視著老師的動作,絲毫沒有理會來自前列的低喧。

旁邊卻傳來譏誚的笑聲。

「喂,你說外語系那女生是被罰跑步嗎?」

「被罰也是活該,哪有人這樣跑的,跑步?我看只有頭一圈她是用跑的,這幾圈,爬還差不多。我是老師,肯定要再罰幾圈。」

「你這小子真缺德,你沒看她臉色白得像鬼。」

「我管她是鬼是怪,又不是周懷安那美人。」

「說完了嗎?」

原來那兩個男生也只是小聲說笑,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語氣雖淡,聲音卻恰如其分蓋住了二人的話語。

老師也停下了手下的動作,只詫異的看向末排那個戴著厚重鏡框的男生,印象中,這人很冷漠,平日並不多話。

是誰在喊她?

好像是Susan的聲音。聽不清,耳邊,只有風聲,急促的喘息聲,還有失序的心跳聲。

鼻子一酸,只想去尋那抹身影。

為什麼不見了?

眼前一黑,身/子慢慢歪下。

耳邊是突然凌亂了的女生的尖叫。

苦笑,手胡亂往旁邊一捉。

不是,想像中的虛空。

不是。

手被握進了一隻溫暖的大手中。

隨即,身/子被人緊緊摟過。

淡淡的香樟薄荷氣息繚繞。

心裡一緊,腦袋驟然空白,忍著撫上心口的衝動,微微打開了眼睛。

入目處,是日思夜想的男人的臉。

曜石般的重瞳。

此時,瞳里的一抹焦慮卻泄露了男子的情緒,不再是沉靜若海。

「顧夜白。」

管不住委屈,淚水,掙脫了束縛。

「哪裡不舒服?」男人的手指撫上她的額,輕輕替她擦去了汗,指,又順延而下,搵上那眼角的濕潤。

「我沒事。」螓首埋在他的頸項,忍著胸口的噁心,只是搖頭。

「還要逞強?」手臂一緊,冷笑,男人眸色頓暗。

「顧夜白,你要去哪裡?」

驚覺男人抱起她,移動了腳步,悠言大駭。

冷冷瞥了她一眼,顧夜白並不打話,只是往球場外而去。

突然寂靜了聲息。林子晏忍不住往四周瞟了數眼。無數目光刺在那二人背後,卻似乎,連老師也忘了去喝停那「擅自」離去的二人。

「我真的沒事。顧夜白,你回去上課,老師在看,這樣對你不好。」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悠言急道。

「我做什麼,你沒有權利管。」淡淡的,是他的聲音。

「不值得。」悠言低低道,又仰頭看男人,「我們——你犯不著。。。。。。」

「路悠言,你沒必要一而再提醒我,是我自己在犯賤。」

低啞不過他的聲音。

他微微瞥了她一眼,那眉梢眼角,漠漠的冷,還有,痛。

堅強如他,也會痛。

除了痴痴的去看他的眉眼,她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心上的疼痛,在他面前,突然變得很小,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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