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一一的番外 那年的高中開學典禮(二)

我們的身子幾乎要貼在一起,我臉上一熱,便要往後退,他輕笑,「原來我真的被討厭了。」

於是,我邁了一半的腳趕緊縮了回來。

我開始不安,心跳失序。他的呼吸,還有那清新好聞的味道一下鑽進了我的鼻子里。我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溫度。

「一一,誰的衣服?」

我愣了愣,道:「衣服在路上被車子濺濕了,一個二年級的學長借我的。」

「名字?」

我一呆,「你怎麼會認為我知道他的名字?」

「年級也報了,會不報名字嗎?」他悠悠道,語氣閑適,似乎有點漫不經心。

「雨冷。」我老實交待,反正就一個名字。

他的眼裡一瞬間似乎跳躍過什麼,很快又消散隱去。

「衣服給我,我替你還吧。」

「可是我——」我一急,踮腳湊到他耳畔,「後面弄得很臟,而且看到那個了。」

說完了,我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上大熱。

他卻好像很高興,但還是把手伸了過來,「衣服給我。」

這林海濤怎麼回事?難道說他很想看到我出糗,我下次去他家一定告訴Susan姨。

皺皺眉,心裡把他腹誹一百遍,不甘不願把那件外套脫給他。

一件帶著體溫的衣服卻披落在我身上,那是他的外套?!

「穿上。」

我愣愣看著他,他的相貌和林叔叔有些相像,但要比他英俊很多,突然對Nina常掛在口的那句帥得一蹋糊塗的林董有點感悟。

他嘴裡似乎逸出絲嘆息,然後,他的唇落到我的眼睛上。

然後,我不會動了。

耳邊,非常熟悉的聲音在尖叫。

芳子和Nina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芳子一臉紅色,Nina卻一眼酸意,低吼,「顧一一,你還說不是海濤的女朋友?你們都接吻了!」

我的腦袋還有點轉不過來,這也算接吻嗎?不過,我和他,這到底算什麼?

那落在眼睛上的一下,咬了咬唇,我只覺得全身都熱透了。

下意識看了他一眼,卻被他輕攬住,於是我繼續心跳加速繼續僵硬。

「怎麼過來了?」他問Nina。

Nina那廝立刻忘記了我,「第一天免課,那邊在選報社團。我們過來找一一一道去。」

「嗯,一一,快去吧,萬一你正科當掉了,參加社團也是可以加分的。」林海濤笑咪咪道。

我滿臉黑線,「林海濤你這還是人話么!」

我不明白為什麼高中部就有這麼多社團,是為了被當的童鞋可以加分而存在嗎?也沒時間給我去思考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

當我們三個興沖沖地趕到熱火朝天的新生社團招募點時,發現么電影,動漫,棋社哪些不用怎麼動手的都爆滿了。

打死我也不去哪些什麼文學社,新聞通訊社,要寫一大堆稿子。Nina說要報柔協,理由是裡面男多女少,芳子報美術社,興趣所在。

我悄悄跑掉。我爸的柔道據說很好,並不代表我會,我可不願意被「甩」來「甩」去。我爸媽的畫都叫一個骨灰級,我好像也被遺傳了點,那我還去畫社做什麼。

瞟了好一會,終於發現有一個攤位人跡罕至,那在招募的眼鏡男正打著呵欠拍蒼蠅,估計是什麼冷僻的社團,不用動手就有學分。

我微微一笑,「學長好。」

當我被帶到大本營和組織的兄弟姐妹認識的時候,我杯具地發現,這個原來是天文社。

我對星星的認識僅限於北斗啟明。

眼鏡男說:「學妹,你也去和大家交流一下吧。」

我再次杯具地發現,為數不多的座位上都成雙成對了,只剩下角落一個大胖子拿著一包薯片吃得咯咯作響盯著我。

我抑鬱著正要走過去,背後有人輕輕笑問,「顧一一,也許你願意和我一起坐?」

這聲音!

我轉身看著這個今天第三次遇見的男生。他也參加了天文社?

眸光落在我的身上,雨冷的臉色突然微微變了,隨即又似笑非笑道:「衣服呢?」

我也想起一個問題,一個我忽略了很久的問題,只是第一次見面,他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他,到底是誰?

正驚疑,眼角餘光撞上一道淺笑嫣然的目光。

林海濤從門口走了進來。

天文社的社址,爬滿青苔的古舊教室,凝著那兩個與我或遠或近的男生,在三人還沒有交疊的平行線上,我突然有一個預感,我即將到來的高中生活,一定不會寂寞。

「是你?」

「你怎麼知道是我?」那邊卻反應驚喜。

顧夜白微微斂了眉。

耳邊又傳來女子小小的笑意,「我昨天好像只說了不到兩句話。那個,你不掛電話了?」

「這年頭還真奇怪。」他淡淡道。

「。。。。。。」

「警察捉賊,那賊反問,你怎麼捉我來著了。」

「。。。。。。。」

電話那端啊了一聲,又悶了聲息,「你繞了個彎子罵我。」

「小姐,你一而再打電話過來,意思明顯,不達目的不罷休,與其以後遭到你的不斷滋擾,倒不如現在一了。有什麼請說。」

話筒里卻突然沉默了一會。

「下周周末學校影院的片子,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么?當然,作為回報,我可以幫你做一些事情,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她的聲音低低的,有點像做錯事的小孩。

想了想,又加進一句。

「我必然盡心儘力的,只要我能幫你做。」

更深的霜色染上眸。

「原來你也是本校的。這麼說,你認識我?」

「不——我不認識你,我怎麼會認識你?」

「既然這樣,那請問我為什麼要接受你的邀約?這個惡作劇到此為止。如果你非要繼續這個白痴的遊戲,我也絕不介意多生事端。」

「不,不是的——」

聽出她語氣里的後怕,他譏諷一笑,正要掐了通話,她卻嘟囔一句:「我改天再打來。」

「啪」的一聲,已然掛斷。

捏著電話,顧夜白一怔,眸色頓沉。

那人怔仲的模樣,林子晏幾時多見過。一呆,之下,笑翻在地。

「我說,你丫滴的艷福到了。接下來是不是出去約會?傳說中的熱線美女啊——」

顧夜白唇線一揚,長指往桌上調色盤一拈,淡淡道:「子晏,這個給你。」

嗯,不過,不用遞,只用砸的。

林子晏叫聲慘厲。

這一天,便這樣過去。

往後數天,日子如常。

誰也不會去理會這樣一場無關重要的惡作劇,在這景緻斐然的校園裡,不過是一個似有還無的玩笑。

不管是大大咧咧的林子晏,還是冷漠沉邃的顧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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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彷彿提前在四月。穿越了節候。

明明是陽光嫵媚,轉眼雨落珠盤。

下課的鈴聲早敲過,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卻把幾乎所有的師生都困在教學樓門前。除去少數女生帶傘遮陽外,幾乎無人攜帶雨具。

以F,S作頭文字的單詞早被男生們用了無數遍。其中頭等憤青者當數林子晏。

顧夜白輕靠在牆上,臉上聲色未動,心裡卻也不禁自嘲一笑。

早前因承擔了一間雜誌社的插畫工作,向系裡導師夏教授申請了延交期中考的數楨畫稿。

這下麻煩了。

那日的情景,在腦里淡閃而過。

「理由。」夏教授埋首書案,眉眼未抬。

「接了份兼職,得自己養活自己。」他道,不卑也不亢。

夏教授抬頭打量了下他,目光銳利。自己這個學生並不簡單,表現欲是人類的劣根性,人,無時無刻不想表現自己,他卻鋒芒盡收,從不把匠心獨運的視覺和深層的技巧用在作業上,如果不是和著名美術雜誌《原色》的總編交好,一次無意中老友向他提起,他甚至不知道這個成績中游的學生竟是他們專欄特定約稿人之一。

雜誌上的畫作叫他大吃一驚,畫畫這玩藝和一個人的天賦年資是分不開的,他一向自視頗高,可是要達到顧夜白這水平,卻已是差不多四十歲時候的事。執教多年,從未遇到過如此奇怪卻又天份極高的學生。做學生的,費了心機來隱藏自己,為人師表的,卻無法眼睜睜的看一塊璞玉埋沒。

或許,這次是一個契機。

「小顧,如果我答應你,這對其他同學不公平。」

「教授,我自願在成績上減去十個百分點。」

語氣淡定,沒有絲毫的懇求或者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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