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你為什麼還要回來?」
朦朧的面容,看不清。但深邃的瞳,涼涼的語氣,是他。
他臂彎里的是誰?棕色的鬈髮,是那個女人?不對,這樣美麗的容貌,是懷安。怎麼——又成了短髮的——是許晴?不是,許晴沒有那麼白皙的膚色,白雪一般的娃娃,那該是宮澤靜。不對,不對的,那個怨恨了多年的笑,是楚可還是楚卿。
「醫生,把孩子拿掉吧。」
他在和誰說話?
孩子,孩子。不要拿掉,那是她的孩子。
聲音,從喉嚨嘶喊出來,卻無力,那明晃晃的利刃,那一雙雙眼睛,Susan,林子晏,還有,那雙深如星的眼。
猛地掙起身,卻又旋即被誰擁進了懷中。
悠言茫然四顧,一隻手輕輕拂過她額前的發。
她怔了怔,才意識到頭髮濕透。
眼睛直勾勾望了過去。
「做什麼夢了,嗯?」
她的模樣被投映在一雙熟悉又美麗的眼睛中。
「我的孩子呢?孩子呢?」她一動不動,只看著眼前英俊又眉頭輕卷的男人。
他凝著她,她的手被他包裹起來,又緩緩放到自己的肚腹上。
「它在這裡,好好的在這裡。」他輕聲道,嘴角揚起絲笑,帶著絲許無奈。
「真的?」她喃喃道,目光落到肚子上。
那裡扁平如初,看不出什麼。她身上套了一件他的襯衣,寬寬蕩蕩的。她心裡一暖,嗯,這裡是他們的卧室,他們的家。
她回來了,他們的孩子還在。他就在她身邊,她在他的懷裡。寬厚又溫暖的倚靠。
似乎,全世界加起來,也不過就是這樣。
咧了嘴角,小小笑出聲來,像他那樣。
「你才是小白。」
顧夜白這樣說。
她愣了愣,抬頭去看他,唇,已被覆住。
綿綿密密的吻,唇舌,交纏過他清新熟悉的味道。
輕輕撫著她的肚子的他的手。
她緊緊閉上眼睛,讓酸澀消融在他一下下的溫柔和疼愛里。
把頭靠在他的肩上。
「那為什麼它不漲起來?」終於,她將信將疑地問。
微微的,他的嘆息。
「本來才兩個多月就不顯肚子,而且,你好像很能掉肉,跑出去一下就掉光了。」
明明淡淡述說著,他的語氣又慢慢抿進嚴厲。
她吐吐舌,「那個,我常嘔吐。」
「活該。」
「沒有肉肉吃,自己不敢跑遠。」
「自找。」
「晚上會抽筋喲。」
「很好。」
皺皺眉,她往他的脖子啃了口,小聲道:「會很想很想你。」
「。。。。。。」
「你想我不?」
「我討厭你。」他的回答,乾脆利落。
她呆了呆,回味了下他的語氣,卻又揣摩不出那話里的真假。
「那你還要我不?」殺手鐧。
「你把孩子生出來以後,我就把你扔掉。」
「。。。。。。」
「那女人是誰?」聲音有點悶了。
「我新請的行政秘書,早告訴你了,不是嗎?」
「那我又肚子疼了,顧夜白。」
一個爆栗敲在她頭上。
「你還打我,如果孩子沒了,我就我就——」
「就怎樣?」
「我不知道。」在他懷裡退了出來,摸摸肚子。
氣氛,一時安靜。
「對不起。」
良久,他的聲音輕輕傳來。
她咬咬唇,抬頭看他。
他伸手把她再次摟回懷中。
「言,對不起。」
他柔聲說著,但加諸在她腰上的力量卻霸道。
她心裡酸酸甜甜,捏了拳頭就去打他。
「我不管她是誰,顧夜白,我以藝詢社社長太太的身份命令你,把她炒掉。」
「哦,你還記得自己是什麼身份,顧太太。」
「我是你老婆,這輩子你只能有我一個老婆!知道沒有?」想起夢裡那些女人,她一下子怒了,手上的力道也大了許多。
「會痛,你不心疼?嗯?」
「不會痛,我要打死你。」
「你知道我找你用了多少錢嗎?一輩子的顧太太?」
她愣了愣,有點心虛,拳頭也忘記了捏。
他輕笑,附在她耳邊說了一個數字。
「那我賠你。」她吶吶道。
「怎麼賠?」他挑眉。
「我給你生十個娃吧。」她嘿嘿笑著,親了他的臉頰一下。
他突然拉開她,修長的指,落在她的眉間,柔柔撫摸著。
「我們這一輩子,就只有它了。」
手,又慢慢滑落在她的肚子上,捂住。
「為什麼?」她獃獃問。
「你離開以後,我做了個小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