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話 求婚vs一諾

「這是怎麼了。」林子晏低聲道。

章磊搖搖頭,凝眸看向那兩個同樣氣勢赫赫的男人。

房內氣氛似乎要一觸即發,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連巡房的幾個醫生護士也駐了足。

「我是她的父親,顧夜白,你又有什麼資格說這樣的話?」路泓易冷冷道。

顧夜白眉心輕擰。

一會,側過臉,輕聲道:「小豬。」

悠言懵懵點點頭。

「把手給我。」

纏了布紗的白皙小手毫不猶豫交遞到他的掌心中。

「會痛,忍一下。」

悠言不明所以,卻用力點點頭。

她的手被燒傷了,密密纏了紗布。顧夜白便去解纏繞到她指上的紗。

饒是他輕輕細細,還是弄疼了她。她咬唇看著他,一向怕痛,這次卻很安靜乖巧。顧夜白心裡卻一抽一抽的疼了。

當她的指完全暴露在他的眼下,顧夜白把手探進口袋裡。

末了,五指微展。

眾人睜大了眼睛,他的掌中是一枚系著鏈子的鑽戒。

「在你這兒。」悠言喜極而呼,便要向那戒指撲去。

顧夜白手掌一合,不讓她碰觸。

悠言愣愣看著他。

「言,告訴我,你願意戴上它嗎?」

似乎不敢確定他的話,悠言眼睛睜得大大的,瞪向那枚光燦璀目的戒指。

沒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顧夜白執起她的手,把戒指套進了她的無名指。

尺寸,正適合,似只為一人量身而做。

陽光透過簾帳,傾灑在一切物事上。這一刻,四周是極致的安靜。

連微微的呼吸似乎也怕大了。

明明巨大的喜悅侵進身體的每一個細胞,悠言兩眼晶晶亮,卻又嗔道:「哎,我這不是還沒答應么?」

「沒關係,你一定會答應。」

耳邊是淡淡的聲音。

悠言暗惱,狠狠瞪了顧夜白一眼,這人,連求婚也這麼拽。

「我不願意了。」

「嗯,那戒指還我。」

大掌向她伸來,不急不緩。

悠言叫了一聲,翻到床頭一角,把手藏到背後,戒警的看向他。

眾人互望一眼,都不禁莞爾。幾個護士早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

「路悠言,你怎麼這麼笨?」路泓易終於按捺不住,出聲輕斥道。

悠言懊惱,向那人看去,他正似笑非笑的凝著她,一雙瞳,蘊了她看不懂的情緒,卻溫柔得似潭澤要把她吞噬。

幾時見過這樣他。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顧夜白走到路泓易面前。

微低下了頭。

「路先生,您是她的父親,我是她的丈夫,請您體諒一個丈夫的心情,不管是什麼情況,他都不想與他的妻子分開。」

林子晏,唐璜,Frankie等人交換了個眼色,林子晏微嘆,他的老闆什麼時候求過人。

路泓易斂眉,末了,淡淡一笑。

悠言望向父親,一震,突然明白了什麼。

爸爸。

父親凝目,慈愛的看著她。

很多年前的記憶,在陽光的蒸蔚中,變得清晰。

「爸,媽媽呢。」抱著小豬寶寶,她仰起小臉,看向父親。

英俊的男人,浩如星辰的眸,淚光微宕。

伸臂把她抱起,男人撫著她的發,柔聲道,「言,媽媽累了,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她要休息一段很長的時間。」

「是去荷蘭嗎?那我們去找她吧。」

「是比荷蘭更遠的地方,在這個世界的盡頭呢。我們現在還不能去找她。」

「世界的盡頭?那是什麼地方。」

「是不會悲傷的地方。」

「嗯,媽媽好像常常不開心。」

「是爸爸不好,惹媽媽不高興了。」

「所以她要跟你躲貓貓嗎?」

「是,她藏起來了。她要爸爸很想她,用一輩子來想她。」

「我也很想她。爸,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找媽媽?」

「在很久很久以後,但那一天,一定會到的。爸爸先去,然後是言。」

「為什麼我們不能一起去?」

「因為,言將來會遇見一個人,那個人需要言的陪伴。」

「他又不是爸爸媽媽,為什麼還要言陪他?」

「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我們每一個人都會寂寞。所以需要一個人來陪伴。」

「寂寞是什麼?」

「譬如說,言半夜做噩夢了,醒來卻又找不到爸爸媽媽。」

「可是,如果,我陪他的話,你怎麼辦?」

「爸爸會寂寞,但也會很幸福,因為那時言已經幸福了。」

悠言怔怔望著父親,淚水,一頰。又看向顧夜白,她的情人那深邃的眸里,滿滿是她的影子。

爸。你怎會不知道,他愛著我。可是,你還要他一諾。即使,聰明如你,還是想要更多的篤定。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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