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句話流傳亘古,完整說來叫: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有位名影后,名喚阮林玉,死之前曾經凄凄艾艾:「人言可畏……」
我沒有聽取古人的教誨,也沒有吸取偶像阮林玉的遺囑,這下徹底惹上麻煩了。
開水間里足夠大,我捧著大茶杯滋溜茶水,一邊支著耳朵聽流言。
「大體是蔡助理傍上了蘇總,蘇總看上了寧小總,寧小總看上了葉助理,葉助理又被蔡助理給包養了……「
噗嗤,我一口口水都噴在牆角,很想看看說這話的是哪位才子,這麼一圈關係溜下來,他居然舌齒毫不打磕。
「得了,我聽的版本是,蘇總包養了蔡助理,現在看上了寧小總,蔡助理醋著了,拼著過來搶寧小總的前女友葉紅旗了……「
這邏輯思維……強大!
我捧起茶杯,滋溜了一口,底下這名仁兄的聲音,我算聽出來了。
「哎,你們都錯了,寧小總和蔡助理相愛已久,我聽說錢鐸小副總是蔡助理的同學,兩人以前就曖昧了,這次來合作,看不慣咱們蘇總占著蔡助理,寧小總發怒了,扯著錢鐸來叫板呢!「
哎,這個版本強大啊,完全沒有我的事了!我正樂著呢,就聽見垃圾兄接下去道:「那個葉助理,就是夾在中間的炮灰啊,你們看看,整個一個小男孩一樣的,誰看著會有愛欲!「
噗嗤,我噴洒出第二遍的茶水,忽的站了起來。
房間外的三金釵,朝裡面一看,都給石化了。
垃圾兄的手抖得不像話:「葉葉葉助理……「
「葉你老母!」我整個一茶杯的水都貢獻給他了,他頂著滿頭茶葉,雙腿直哆嗦。
「沒有愛欲,昨天蔡奇會啃我的嘴巴!」我怒了,握著拳頭大吼。
金釵們嚇得梨花帶雨,各自捧著茶杯,忽的一下默不作聲的給閃了過去,留下一個我,對著大茶爐空悲切。
完了完了,我怎麼把昨天的事情給自己抖出來了呢?人家蔡助理那是利用下班時間親自指導我的技巧啊。
看過那啥誤入軍統的女人么,基本上,執行任務之前,都有專業的培訓,蔡爸爸那是用心良苦呢!
我就給他恩將仇報了……我有罪!
「紅旗,你在幹什麼?」呼啦,斜對面的玻璃門緩緩的推了開來,我看見蔡奇端著茶杯朝我非常困惑的看來:「為什麼又撓玻璃?」
咯吱咯吱,我尖長的指甲從玻璃上撓過,每一個路過的人都縮著脖子捂耳朵。
我淚流滿面,這一次絲毫沒有任何成就感。
「哎?你心情不好?」他半彎著腰,看著蹲在地上撓玻璃的我,伸出一隻手來,揉揉我的頭髮:「快中午了,帶你去修修發吧,修完發,心情會好一點!」
「蔡助理,我錯了!」我眼淚汪汪的看他。
蔡奇嚇了一跳,一把把我從地上提了起來,小心無比的左右看了看,喘了口氣,壓低聲音問我:「怎麼了,是不是會議資料都給格掉了?還是把數據給弄混了?要不,就是弄丟了重要資料?」
我搖搖頭,無比凄涼的看他。
蔡助理,你已經從留言的男二,一躍成為男一號了,我對不起你啊。
「什麼事,你說,我頂著!」他拍拍胸脯。
我眼淚汪汪的抓他衣服的前襟,逼著他發誓:「你保證不生氣啊?」
蔡奇翻了個白眼,舉手發誓:「我如果生氣,就讓我傍不了富婆,裝不了小資!」
哎,這毒誓發的很有檔次。
我立刻就放鬆了,很小心的告訴他:「我把昨天,你給我課後輔導的事情給說出去了!」
他困惑的看我,問:「哪一件啊?」
「……」我突然想起他還咬了我的耳朵和脖子,立刻用嚴肅的語氣為自己辯解:「咬耳朵脖子的事情我都沒有說,真的,我只說了咬嘴唇那一項。「
蔡奇同志突然就笑了,很淡定的拍拍我:「讓他們傳去吧……」
我糾結的看他,小聲的反駁:「可是會影響到我們的大計!」你的蘇總,我的大公子,會被流言擊垮的呀。
「別人要傳一些流言,對於我們來說,是無可奈何的!」他作出一副很鬱悶的樣子,看見會議室里出來伸懶腰的錢多,眸兒一閃。
我看見他的笑容變得狡猾而意味深長:「紅旗啊,被誤解的滋味難受吧!明明我們什麼事都沒有!」
我點點頭,陪著他鬱悶。
「既然這樣,不如坐實了流言算了,這樣比較不吃虧!」
哎?這麼說好像有道理!
我跟著又點點頭。
蔡奇一下子就樂了,眨巴著眼睛靠過來,嘴裡嘟囔:「哎,再眨眨眼,我都懷念一晚上了,挺可樂的!」
「……」
這孩子屬狗的,而且只愛吃嘴唇的上下兩片,我對著他的眼睛,差點溺了過去,小蔡同志的一雙桃花眼跟一潭秋水一樣,碧波蕩漾,正溫柔無比的向我看來。
我哆嗦了一下,立刻感覺到膀胱發緊,於是夾著腿很惶恐的問他:「蔡奇,你是不是喜歡我!」不行,這事得問清楚了,要不然就坐實了那些小白臉包養小黑臉的傳言了。
蔡奇吃驚的向後退了一步,然後垂下頭來,像看神經病一樣看我,許久之後,他高深莫測的露出雪白的牙齒,陰森森的一邊笑一邊問我:「你認為呢……」
我立刻疲軟了,賤格又一次戰勝了人格,舉著雙手,妥協:「我懂了,我懂了!」他就是看我好笑,索性耍耍我呢。
怎麼會和感情靠邊?
就像他自己說的,我一沒有家世,而不是仙女般的燦爛,整個人還二百五兮兮的抽風,能喜歡上我,跟火星撞地球也差不多了。
經歷了寧小總,我對曖昧一事已經徹底絕緣了!
於是,我眨巴著眼,又揉了揉嘴唇,怒:「就是對著眨眼,你也用不著咬我的嘴唇吧!」
這根本不是什麼曖昧的吻,我悲哀的發現,俺的初吻其實還光榮存在著。
蔡奇同志他就是一隻缺少食物的狼狗,撲上來,就是咬著,也沒有其他的舉動,昨天我還回去上網查了關於接吻的若干細節資料。
根據網路若干可靠的資料來說,他這種很難界定為吻。
「不咬著,不能貼得更近,那樣眨著沒有意思!」蔡奇伸手接過我手裡的茶杯,將我第二遍好茶咕咚咕咚的喝了個乾淨,然後踢踏踢踏拖著拖鞋,又鑽回了會議室。
我想起現在蔡奇已經成了我的明燈,我有必要跟於明燈之後。於是一路小跑吧嗒吧嗒的跟了上去,路過石化了的錢鐸時,我很有禮貌的跟他打了個招呼。
「呦,早上好!」
錢鐸一直石化化在玻璃門口,表情僵硬,聽見我問候,脖子僵直著45度轉角,木獃獃的回我:「呦,晚上好!」
可憐的,開會開的這孩子都傻了!難怪翔實一夥往那一坐就跟一排木頭樁一樣的 ,包括他們的寧小總,一個早晨盡發愣了,哪有我們天悅的精英精神抖擻,想到這裡,我一路飛奔過去,決定緊跟我的明燈。
在眾目睽睽之下,我諂媚的將自己剛沖好的大茶杯給蔡奇遞了過去:「蔡助理,天熱乾燥,多喝水!」
想想往日國片里的漢奸,覺得不足以表達我激烈的狗腿之情,我開始甩著筆記簿給他扇風。
蔡奇眯著眼,彎著嘴唇受著我的馬屁,一邊笑道:「哎,乖乖乖!紅旗長大了,懂事了!」
媽的,他還真當他是蔡爸爸了!
寧墨一個早上,連上了八次廁所,每次走過我和蔡奇的加座時,就冷冷的哼,一邊哼一邊用冰冷的眼瞪蔡奇。
現下休息時間段,他又一次冷哼著往門外跑,路過蔡奇的時候,蔡同志再也保持不了淡定的微笑。
我看見蔡同志很有禮貌的探過身去,悄悄的向寧墨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悄悄的靠上來。
寧墨愣了愣,眯著眼果然靠了上來。
「哎,寧小總,你那是痔瘡犯了吧,怎麼走路總夾著腿哼哼啊……」
「你你你……」寧墨顫抖著手,語不成句。
蔡奇用更加溫柔更加體貼的聲音安撫他:「不要緊啊,寧小總,紅旗不是外人,她不會到處亂說的,其實有痔瘡真的不是件大事,塗塗藥膏就OK了!」
噗嗤,我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一抖,抬頭看時,寧墨的臉已經徹底黑了,他只瞄了我一眼,就更加結巴著指著蔡奇,憋了許久,突然提高嗓門,怒罵:「你,無恥!」
會議室裡面的同事都停了下來,向我們看來。
蔡奇剛慌慌張張的從包里掏出個藥膏什麼的,正打算往寧墨那裡遞,給他這麼一吼,那手就頓在了半空中,只是短短几秒,靠近的幾位就已經看到了那管藥劑上的字。
作孽啊……我默默的滋溜了一口水,保持沉默,因為我看見那是一管治療痔瘡的外塗藥膏。
鑒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