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篇 點絳唇 第六章 並蒂蓮開花爛漫

悠然居。

春意越來越濃,幾棵夾竹桃正在日光里綻放,如火如荼,院內暗香隱隱浮動。

高遠的天空漂浮著絲絲雲縷,天色湛藍,澄澈如水。日光並不算強烈,柔和地折射在院子里。院子里草木扶疏,光影分明,一道道斑駁的暗影伸張開來,點點亮光如同遺落的星子,璀璨奪目。

沒有一絲風,院內異乎尋常的靜謐。

夜無煙凝立在院內,他從腰間輕輕撥出佩劍,輕輕抖了抖手,挽了幾朵清冷的劍花。

他依舊靜靜立在院內,亭亭如一株修竹,微微眯眼,凝視著手中的劍尖,唇邊勾起一抹淺笑。

他開始緩緩舞劍,寂靜的院內,忽然慢慢地有了風,極細微的風,輕緩而溫柔,似晚來潮汐,一浪一浪拍打著沉默的岸。桃花的花瓣在空中打著旋,悄然無聲地繞著夜無煙飛舞著。

劍花飛舞,起初動作極是緩慢,如若用樂曲來形容的話,那就是一曲溫婉深情的樂曲,緩慢悠長,輕盈處似蜻蜓點水,柔和處似風拂落花。

隱隱地,劍招越來越快,宛如一曲冷峻肅殺的曲子,金戈鐵馬,塑風怒雪,愁雲慘淡萬里凝,蕭肅殺氣酷烈而肆意。

玲瓏娉婷還有墜子靜靜地侍立在一側,被冷峻的劍氣所迫,連大氣也不敢出。

終於,綿綿的劍意漸漸消失,夜無煙旋身而立,數瓣桃花飄上他的衣袂,宛若輕紅盛開於雪野,魅惑難言。

玲瓏娉婷和墜子一起拜倒在地,朗聲道:「恭賀主上貴體痊癒!」

夜無煙淡淡一笑,日光之下,他的黑眸如同被渡上了一層琥珀,透明的清澈中帶著一絲難以琢磨的深邃。

身子痊癒,有些事情也該辦了!

*

已是四月初,各色的花卉都開的如火如荼,天邊的絢麗晚霞映照之下,顯得異常美麗。

墜子匆匆進屋,手裡捧了一套簇新的羅裙簪子,放在瑟瑟面前。

瑟瑟詫異地挑眉,問道:「哪裡來的?」她沒記得讓她們為她做新衣啊。

墜子抿唇笑道:「這是我們主上送的,這次的禮物可中意?!」

想起膏藥事件,瑟瑟的臉頓時紅了。

墜子和紫迷一起動手,將瑟瑟身上的青衫換下,穿上了這件簇新的羅裙。淺紅水雲紗衣,裙角撒著朵朵並蒂蓮花,栩栩如生,滿室生香。

瑟瑟蹙眉,「不年不節的,我穿這麼新衣做什麼?」

墜子輕笑道:「今晚主上擺宴,特地慶祝主上身體痊癒。是以,主上早已將夫人的尺寸送到了「名衣坊」,今日才做出來。」

晚宴?!

瑟瑟凝眉,事先她怎麼不知道?

「在哪裡擺宴?」如若在侯府,她何以一點風聲也未曾聽到。

墜子道:「是在璿王府。」

兩人不等瑟瑟再問話,又將她拉到妝台前,不一會兒便為瑟瑟梳妝完畢。

臉上妝容淡淡,眉如黛染,唇如朱點。髮髻如隨雲捲動,靈轉俏麗又簡潔清麗,髻上再攢了一支紅玉含芳簪,更添靈秀婉轉。整個人看上去靈秀飄逸,輕盈雅緻。

妝成後,屋外的天已經浙漸暗了下來。

墜子微笑道:「夫人,時候不早了,我們該去了!」

瑟瑟點點頭,幾人坐上馬車,向璿王府而去。

一路上,瑟瑟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哪裡有人因為自己病好,還要擺宴慶祝的。倒是看看夜無煙又搞什麼?

世人眼中,璿王夜無煙已經故去,所以璿王府一直閑置,大門前極是冷落。雖然今日晚宴,門前已經極是清冷,連個燈籠都沒桂。

瑟瑟她們的馬車是從後門一直駛進璿王府的。到了後花園的月亮門前,幾人下了馬車,緩步向園內走去。

晚宴據說還是擺在新月湖中間的星星小島上,不過今日星星小島上沒有燈光,黑漆漆一片。只是湖邊倒是亮著幾盞宮燈,照亮了一片湖光瀲灧。

湖面上聚攏了層層淡白色的輕煙薄霧,縹緲而輕靈。湖水中,明月與漫天星斗齊齊倒映在水中,璀璨而瀲灧,華美令人窒息。

而真正令瑟瑟窒息的並非這些,而是湖中的花。

她記得,新月湖中,種的都是睡蓮。而此時,湖中,盛開的朵朵蓮花,竟然都是並蒂蓮。

並蒂蓮是蓮花中的珍品,一莖雙花,生成的幾率很低。而眼前的湖水中,除了並蒂蓮,還是並蒂蓮。色澤更是奼紫嫣紅,白色、紅色、粉色、紫色、淡黃色,還未到盛夏,竟然都夢囈一般綻放。

瑟瑟看得如夢如幻,就見蓮叢中盪出一葉小舟,夜無煙一襲華服,坐在船上,悠然劃著槳。不一會兒,小舟便來到瑟瑟面前的湖水中,夜無煙從小舟上站起身來,爾雅地微笑著,伸出手,請瑟瑟上船。

瑟瑟挑了挑眉,從岸上輕盈地飄起,像一團迷霧一般在岸上散開,又在船頭聚攏。

小舟緩緩行駛,眼前忽然先出一枝墨色的並蒂蓮,開在奼紫嫣紅之中,分外清麗優雅。

瑟瑟伸指去觸摸那株墨色的並蒂蓮,兩朵花開在一枝莖上,並頭而開,相依相偎,兩朵花皆嬌艷雅麗,在宮燈的照耀下,輕輕綻放,一層層花辮,在風裡舞動它至美的年華。

瑟瑟抬首,清澈的眸子在燈光下透出極亮的光來,溫柔的眸光望進夜無煙那雙漆黑的眸中。

他眸中,是掩不住的灼灼光華,他眸中,是藏不住的深深柔情。

她沒有問,他是如何弄到這些並蒂蓮的,也沒有問,他是如何使這些並蒂蓮在春日裡綻放的,也或許,這一切根本就不是他做到的,縱如此,她心中依舊暖暖的,滿是欣喜。

夜無煙伸手,握住瑟瑟溫暖柔滑的手腕,一顆心軟的已經融化。

「瑟瑟,有件事,我思來想去,還是得預先知會你一聲!」夜無煙湊到瑟瑟耳畔,輕聲說道。

「什麼事?」瑟瑟淡笑著問道。

「這件事,可能會讓你受驚,所以,你心裡先要有點準備!」夜無煙深吸了一口氣,淡淡說道。

「到底什麼事,你這樣說,不是和沒說一樣嗎?」瑟瑟嗔道。

「你馬上就知道了!」夜無煙輕笑著說道。

月影婆娑,他的臉在搖曳的燈光里忽明忽暗,唇角勾起來的笑意,好似掛了一抹淡淡的月光。

小舟靠了岸,星星小島上依舊一片暗黑,夜無煙牽著瑟瑟的手,緩步上了岸。

瑟瑟也就那麼一晃眼的工夫,就見的星星小島上一盞一盞的燈光忽然亮了起來,霎那間,將小島照的亮如白晝,整個一亮光璀璨的琉璃世界。

那些燈都是宮燈,掛在樹梢上,由侍女們同時點燃。

瑟瑟捂著眼,待適應了眼前的光亮後,眯眼瞧去,只見,眼前的地面上放滿了成千上萬朵的紅花,那種花瑟瑟並不認識,開的很嬌艷,花色玫紅,花香馥郁,遙遙地,便能聞見清香撲鼻。

瑟瑟還沒從震驚中平靜下來,就見的一個小小的身影向她快速奔了過來。

「娘!娘!……」那小人兒扯著嗓子用清澈的嗓音喊道。

瑟瑟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已是在做夢,直到那小人兒奔到她面前,撲到了她懷裡,瑟瑟才知曉,這不是夢,她的澈兒,真的回來了!

幾個月不見,澈兒比離開時高多了。借著燈光,瑟瑟發現,澈兒那張白皙的小臉,也變得黝黑了,看上去結實健壯了。

「娘親,你想澈兒了嗎?」澈兒笑眯眯地摟著瑟瑟的脖子問道。

「娘親當然想澈兒了,娘日日想夜夜盼,我的澈兒終於平安回來了!」瑟瑟抱著澈兒,欣然淚下。

「娘,你看我們帶回來的花好看嗎?」澈兒擦去瑟瑟眼角的淚,笑眯眯地問道。

瑟瑟點頭道:「好看,很好看。」

怪不得這花瑟瑟不認識,原來是歐陽丐從海外帶回來的。

「小姐!」青梅在澈兒身後向瑟瑟施禮道。

「青梅!這些日子辛苦你了。」瑟瑟微笑道,青梅這丫頭比之離開時,也成熟穩重多了。

瑟瑟抬眸望去,眼前湧出來一大堆的人。

雲輕狂和風薔兒,青梅和小釵,歐陽丐,鳳眠,鐵飛揚,還有一女兩男,模樣極是陌生,瑟瑟並不認識。

「娘親,那個女子是歐陽丐在海外帶回來的夫人,是妥妥國的公主,那兩個男子,也是妥妥國的貴族!」澈兒摟著瑟瑟的脖子,在瑟瑟耳畔輕聲說道。

瑟瑟一愣,未料到那女子竟然是歐陽丐的夫人,還是從海外帶回來的。

瑟瑟忍不住細細掃了那女子幾眼,果然生的異於中原人,但是,卻生的另有一種風情,也是極美的。肌膚雪白,如冰雪塑就一般,那雙眼睛,如同湛藍的海水一般,清亮而瑰麗。

幾個人一一上來見禮。

這大約就是夜無煙說的,讓她吃驚的事情吧。不過,這倒像他想的那樣,驚到她。

但是,瑟瑟頗有些不滿,很顯然,澈兒並非今日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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