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春水俯身,臉上面具已褪,驚世俊美的容顏上,滿是清冷。聽到瑟瑟的話,他眸光一凝,然,卻未曾停下動作。
他縱橫天下這幾年,不管做什麼,每一步都是深思熟慮後才進行,而偏偏,自從遇到了她,他的情緒便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眼前這個女子,總是能輕易挑起他的怒火。
她的淡定,她的清冷,讓他感覺,一直以來,她就像他手上的清風,感覺得到,卻抓不到,根本就不是他的心可以謀劃得了的。
此時此刻,他竟然發現,縱然是讓她恨他,也好過她無視他。
他低頭,薄唇欺吻而下,初而清淺,漸而深重,從她的薄唇,吻到她的酥胸。同時,大掌托起她纖細的腰肢,長身一挺。
一陣疼痛襲來,瑟瑟咬牙,幾欲將薄唇咬破。
他卻沒有再動,強忍著自己,沉聲道:「說你要我!」
求而不得,便要強取。這一瞬,明春水不再是叱吒風雲的春水樓樓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為愛癲狂的男子。
瑟瑟聞言,冷然而笑,縱然咬破了櫻唇,她也不肯出聲。
她的冷笑,讓他的心徹底墜入深淵。他唯有不斷地動作,似乎才能證明,她還在他的懷抱里。
疼痛一波一波襲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瑟瑟倒抽了一口氣,忽而張口,咬住了他貼在她身前的脖頸,狠狠的,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在齒間。明春水痛的深深顰眉,眸光一深,卻依舊不肯放鬆對她的動作,甚至伸臂,將她柔軟的纖腰更深地契合於自己,讓慾望更加深埋。
他一次又一次地折磨著她,同時,也折磨著他自己。
偏偏在這痛楚之中,一股熟悉的蝕骨的快感在休內湧出,一波又一波,瞬間將兩人淹沒。兩人的身子,就在這排山倒海的侵蝕下,忍不住輕顫起來。
瑟瑟鬆開咬著他頸間的唇齒,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滾下。明春水這個惡魔,讓她的身子起了反應,讓她徹底淪陷在他的身下。
她恨他,連帶的也恨她自己。
這一夜,他不知饜足地要她,一次又一次。第二夜,第三夜,夜夜復夜夜,他將她的身子點燃,讓她好似翩飛的蝶一般,隨著他在暗夜裡曼舞。
他們就在互相折磨和爭鬥之中,度過了一日又一日。
因了浮雲閣的閉塞,蓮心的消息,瑟瑟再不曾聽說過。
轉眼,秋已盡,冬,在一場薄雪中不期而至。
若在帝都緋城,十月,應當還是落葉紛飛之時,而在綿雲山,卻已經是嚴嚴冬日。
冬日的蕭索與蒼涼,將柔軟和尖銳會部包裹起來,一切,不再柔情萬千,亦不再稜角分明。
浮雲閣的暖閣內,生著幾個爐火,溫暖而靜謐。几案前的花瓶里,插著一枝臘梅,朵朵綻放,生動了一室的黯淡,飄溢了一室的暗香。
瑟瑟盤膝坐在床榻上,雅黑的髮髻低低挽著,襯的一張玉臉愈加白皙清麗。她運了一會兒內力,感覺到真氣源源不斷在體內流轉,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她的內力已經練至第八重,今夜,或許她便能夠敵過明春水也未可知。
瑟瑟舒了一口氣,緩緩睜開清眸,眼前竟不再是一片濃郁的黑,而是有隱隱約約縹緲的光亮在閃耀。瑟瑟呆了一瞬,才石破天驚地發現,她的目盲,竟然漸好。
瑟瑟兀自不信,她眨了眨眼,環視室內,桌椅床榻,竟然瞧得見了。雖說,那些景物,朦朦朧朧的,好似籠著一層輕紗,但,卻的的確確是能夠看到了。她,在黑暗中度過將近兩月時,終於重見光明了。
不曾在黑暗中度日的人,是決不會了解這種重見光明的欣喜的。
瑟瑟從床榻上起身,疾步走到窗畔,從那尺許寬的石窗內,向外遙望。
窗外,是一片銀瓊冰封的世界。才下過一場雪,院內的臘梅在雪中朵朵綻放,整個院子都飄溢著疏梅的暗香。
瑟瑟是極愛梅的,雖知院內有梅,卻始終不得見。如今看去,但見的幾樹寒梅,競相爭放,幽風盪來,清麗妖嬈。花影飛雪之間,有若隔世遙雲。
終於看見了,自此後,可以看天看地看世情,亦可看花看樹看風景了。
瑟瑟掩下心底的感慨,披上純白色狐裘大衣,起身要到院子里賞梅。在門外候著的侍女見瑟瑟步出,慌忙過來攙扶,瑟瑟拂袖拒絕,緩步向外走去。那侍女並不知曉瑟瑟目盲已好,在瑟瑟身後,不即不離地尾隨著。
瑟瑟漫步在小院里走著,因為眼睛初好,眼前景物還有些模糊,是以也並沒有走的太快。
牆角處一處紅梅,十分俏麗,在雪光中開的清麗妖嬈,瑟瑟情不自禁走近兩步,那清洌洌的梅香便撲鼻而來。
瑟瑟嫣然輕笑,緩步走向院門,院門口有四個侍衛在那裡侍立著,看到瑟瑟出來,皆低首施禮。
瑟瑟也不理睬,徑直穿過院門,來到大門口,遙遙向下望去。
浮雲閣果然是地勢偏高,是建立在一處山坡上。站在此處,整座春水樓皆在眼底,但見的遠山素裹,近水生波,樓台凝雪。碎玉亂瓊之中,看到一輛朱紅的豐攆停在煙波湖畔,在一片雪色之中,分外扎眼。
一個素衣女子邁著輕盈的步伐向車攆走去,隔得距離稍遠,並不曾看清那女子的模樣,但是,那女子是從煙波湖畔的小院走出來的,從這一點,瑟瑟便猜測到她是蓮心。
她本已登上了車攆,似乎是無意間回首,看到了站在浮雲閣門前的瑟瑟,竟從車攆上緩步下來,向著瑟瑟這邊緩緩走來。
瑟瑟定定站在那裡,望著她漸行漸近。
先是隱約看清她穿了一襲淡粉色衫裙,在皚皚白雪中,看上去格外俏麗。外披著一件純白色狐裘斗篷,雅黑的發梳成俏麗靈動的靈蛇髻,鬢邊斜插著一支鳳尾玉釵,一身裝扮清雅而別緻。
再近些,透過眼前朦朧的輕霧,隱約看清了那女子的眉眼五官。
娥眉黛黑,杏眼流波,瓊鼻翹挺,櫻唇含朱,五官無一處不美,且美得動人。這女子不僅生的絕美,氣質也尤為出眾,超凡脫俗,有如月下仙子。
瑟瑟眨了眨眼睫,不為別的,只為這女子生的竟然和北魯國的祭司伊冷雪一模一樣。
世上怎會有生的如此相像的女子?
一瞬間,瑟瑟還以為自己的目盲根本就沒好,眼前所見,不過是自己的幻覺。她眨了眨眼,再細細看去,是伊冷雪的模樣無疑。難道,蓮心竟然便是伊冷雪?
那女子走到瑟瑟身前,盈盈一拜,道:「蓮心拜見夫人。」清冷的聲音中透著一絲柔婉嬌脆。
伊冷雪的聲音是清冷無波的,蓮心的聲音比之多了一絲婉轉和嬌柔,竟是有三分相像,怪不得當日目盲之時,初見蓮心,便覺得聲音有些耳熟。
伊冷雪的模樣是聖潔肅穆的,冷艷逼人的,眼前的蓮心明明是伊冷雪的模樣,卻是粉頰含暈,眉梢帶情,唇角含笑。比之伊冷雪少了幾分仙氣,多了幾分人氣。
她分明就是伊冷雪的模樣,看上去卻和伊冷雪有些許不同。
如若瑟瑟那夜不曾在帳蓬內看到和夜無煙親吻的伊冷雪,或許會認為眼前的女子和伊冷雪根本就是兩個人,只不過是模樣生的一樣而已。可是,瑟瑟見過伊冷雪粉臉含春的樣子,這一瞬間,瑟瑟幾乎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便是伊冷雪無疑。
蓮心是伊冷雪,伊冷雪便是蓮心。
瑟瑟幾乎被這個認知震得亂了方寸,胸部又好似被人重重擊了一錘,一顆心,緩而重地跳動著。良久,瑟瑟才壓下心頭的狂亂,將視線從她身上轉移到皚皚白雪上,淡淡說道:「起來吧。」
伊冷雪輕盈起身,一雙漣水清眸從瑟瑟清麗的玉臉上掃過,唇角含笑,嬌聲說道:「夫人,這些日子,蓮心因為害喜,不曾來拜見夫人,還請夫人見諒。今日蓮心就要離開春水樓了,原本無論如何也是要來向夫人辭行的,但樓主說雪重路滑,蓮心又有身孕,生怕有任何閃失。誰曾料到,夫人竟然會親自出來為蓮心送行,蓮心感激不盡。」
這是伊冷雪嗎?
神一般的女子竟然也會如此說話嗎?
瑟瑟淡淡挑眉,問道:「怎麼,你要走?」
瑟瑟對她其他的話別無興趣,只對她話里的辭行很感興趣。不管她腹中的孩兒是否是明春水的,既然明春水已然認下,何以又要將她送走?
「是,蓮心持來知會夫人一聲,蓮心就要離開春水樓,不日便要嫁人了。」伊冷雪聲音輕輕柔柔地說道,玉臉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紅暈,說不出的嬌羞。
嫁人?瑟瑟微微一呆,她要嫁給誰?
她不是喜歡著夜無煙么?
夜無煙這個名字一旦從腦中冒出來,瑟瑟便乍然明白,方才自己看到伊冷雪何以心頭紊亂了,這個和夜無煙牽扯不清的女子,現在正和明春水不清不楚。
喜歡著夜無煙的伊冷雪,懷了明春水的孩子,失憶後,又戀上了明春水。而此刻,她又要嫁給別人?
「蓮心姑娘要嫁人嗎?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