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令 第023章

蓮心一走,明春水揮手將侍女們盡數屏退,室內瞬間一片靜謐。

瑟瑟靜靜立在屋內,原本要問的那句話,不是她問不出口,而是,再沒了問的心情和必要。

她感受到坐在床畔上的明春水略顯紊亂的呼吸聲,不知是這些日子自己的內力精進了,還是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心情。他這樣緊張,應當是在為蓮心擔憂,畢竟,那是他傾慕的佳人,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且待他,又是那樣溫柔休貼。

瑟瑟心頭,忽然湧上來一股難以名狀的滋味,她不知自己該如何面對他。

沉沉的黑暗中,她看不到他,而他,也沒有說話。

沉默!

沉默是金,而此時他們之間的沉默,代表著什麼?無話可說?他們之間,果真無話可說了嗎?

這壓抑的沉默,令她無法再忍受。瑟瑟轉身,摸索著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哪裡?」明春水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冷冷澈澈中透著一絲難言的惱。

瑟瑟忍不住笑了笑,為何,對於蓮心說話,他是那樣溫柔,一旦對她,就是這種莫名其妙的惱恨的語氣?

「我出去走走!」瑟瑟靜靜轉首,一顆波動的心瞬間平靜下來,她朝著他,唇角微扯,玉臉上綻開一抹盈盈笑意。

明春水默立在床榻前,深邃的黑眸始終注視著她,探尋著她臉上每一刻的表情變化,甚至她每一個細微的動作,當他看到她臉上那抹淡淡的笑意,他的心,瞬間沉了又沉。

「我受傷了,你不為我敷藥?」他沉聲說道,語氣里透著一絲難以覺察的幽怨。

瑟瑟凝眉,他明明沒受多重的傷,雲輕狂方才也分明囑咐了,暫時不用敷藥。而且,她是目盲之人,怎麼為他敷藥?

「我去叫侍女過來!」瑟瑟淡淡說道。

「不要她們,我就要你!」他輕輕說道,語氣里透著一絲不可言喻的堅定。

「你不是沒受什麼傷嗎?」瑟瑟不為所動地淡笑。方才他幾乎都要抱著蓮心送人家回去了,而且,他都說了,自己根本都沒受什麼傷,只是吃了雲輕狂的葯睡著了而已。

「我那是安慰別人的,你到底要不要為我敷藥?又流血了,疼死我了。」明春水低聲說道,語氣里透著淺淺的愁,悠悠的傷。

瑟瑟轉身,朝著他說話的方向走去。

「葯呢?拿來!」她伸出纖纖玉手,定定問道,幽黑的清眸,清澈如明鏡,不泛一絲波瀾。

敷藥就敷藥,倒要看看,他到底傷了沒有。

「給你!」明春水低低說道,一個涼涼的瓷瓶放入到她手中。

瑟瑟拔開瓶塞,一股幽涼清淡的葯香撲來,是金瘡葯的氣味。

她慢慢扶著床,坐到床畔,曼聲問道:「傷口?」

她對他說的話越來越簡潔,這似乎代表著她在生氣。她在生他的氣呢,洞悉了這一點,明春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這裡,在腰部。「明春水一本正經地說道。

可是瑟瑟乃目盲之人,縱然他說了腰部,瑟瑟也不知在哪裡。遂,伸手,撫上他的身子摸了摸。那裡似乎不是他的腰部,而是他的肩膀。

「再向下!」他懶洋洋地開口,話語里隱隱帶著恬淡的笑意。

瑟瑟怔了怔,感覺到他灼熱的氣息拂在她的手上,她心中微顫,剛想將手抽回,卻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了。瑟瑟掙了幾下,掙不開他的鐵鉗般的大掌。

他揭開衣衫,握著她的手,緩緩地慢慢地一路向下,沿著他溫熱碩偉的胸膛,一寸寸滑過他光滑灼熱的肌膚。

瑟瑟的玉臉,浮上一層羞惱的紅暈,這一刻,她幾乎可以肯定,明春水這廝,在戲弄她。不過,玉手在他的引導下,滑到了他腰側的傷口,那裡濕濕的,有溫熱的血在滲出。

「這裡!」明春水的聲音壓得很低,溫雅中透著一絲嘶啞。大約是被她按到傷口,疼痛所致。

瑟瑟凝眉,他倒是沒欺騙她,傷口果然是裂開了。遂揭開纏繞的布條,將金瘡葯倒在他的傷口上,然後再細細縛好。

「好了,你歇著吧。」瑟瑟低低說道,起身欲走。

身子驀然一輕,他已經將她擁到了床榻上,他的懷抱,猶如一個蠶繭,將她緊緊包裹住。

「你告訴我,方才是不是在吃醋?」他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溫柔中帶著一絲魅惑。

瑟瑟感覺到他的氣息在她臉側流竄,帶著暖暖的溫度,將她的半側臉頰燒熱。

吃醋?她是在吃醋嗎?在吃蓮心的醋?

「是不是在吃醋?」他繼續鍥而不捨地問道,語氣刻意壓得十分疏淡,但是,那灼熱的氣息,還是暴露了他心頭的期盼。

「沒有!」瑟瑟壓下心頭的狂跳,淡淡說道。

明春水灼熱的眸光忽然變得黯淡,他倏地放開她,沉聲道:「你是真的一點也不關心我是否受傷?」

「有一個蓮心關心還不夠嗎?」瑟瑟冷冷說道,欲從床榻上起身。

身上一暖,他的手臂再次環住了她的纖腰,困住了她的身子,這一次兩人身子緊緊相貼,容不下一絲空隙。屬於他獨有的男子氣息、體溫,包圍住她所有的感覺。

耳畔傳來他低低的笑聲:「果然是吃醋了,卻還死不承認!」

「我沒……」她的話被他的唇堵了回去。他將她擁的緊緊的,霸道而不失溫柔地吻著她,抒發著他的狂野,他的思念,他的深情。他的唇舌,吞噬著她的呼吸,她的靈魂,她的顫抖。

這醉人的繾綣柔情幾乎讓她徹底迷醉。

可是,瑟瑟告訴自己不能再淪落到他溫柔的陷阱中。

她猛然推開他,冷冷說道:「明春水,你不要再戲弄我了,你覺得這樣很好玩嗎?」

明春水未曾料到瑟瑟的內力已經增長了不少,一下子便被她推開了。他暗運內力,才穩住身形。

「你以為我在戲弄你?」他定定立在她身前,深幽的黑眸籠上一層濃濃的痛楚。

「不是嗎?」瑟瑟凝聲說道,「你喜歡的,不是蓮心嗎?你不是一直在等她嗎?如今,她失了記憶,又是這般喜歡你,你不是可以得償所願了嗎,那個和你比肩,讓你傾慕讓你欣賞的人回來了,還在這裡纏著我做什麼?」

瑟瑟說完,便起身從床榻上下來,疾步向外走去。可是只邁了兩步,手臂便被明春水一把抓住,他不顧她的掙扎,將她緊緊擁住。

這一次他有了提防,暗運了內力,瑟瑟不管如何掙扎,也掙不脫他的懷抱。

「明春水,你究竟要做什麼?你究竟要如何才肯放了我?」瑟瑟痛聲問道。

明春水伸手棒起瑟瑟的臉,幽深的黑眸緊緊鎖住她的嬌顏,一字一句,定定地說道:「江瑟瑟,你聽好了,我喜歡的是你,只是你。你聽到了沒有?」

瑟瑟抬眸凝視著他,因為看不到他,所以她很清楚地感受到他這句話里的真意。

「那,蓮心呢,你對她……」瑟瑟顫聲問道。

「她確實令我傾慕令我欣賞,可是我喜歡的卻是你,你懂了嗎?」他再次重複道。

他語氣里充滿著濃濃的情意,瑟瑟在他懷裡完全愣住了。

明春水低頭,看到瑟瑟抬著頭,纖長濃密的睫毛輕輕顫動著,美麗的黑眸深幽似一汪不見底的幽潭,紅艷艷的小嘴微張。他從未見過纖纖公子這般驚愣的樣子。

他用力,將她更緊更深地擁住,幾乎要搏她深深嵌入到他的骨血戶中。

午後的日光淡淡的,透過半開的扉窗,將相擁的兩人籠住。

一室的靜謐和溫馨。

明春水低頭,輕輕說道:「或許,我們該要個孩子,這樣你就沒有閑暇胡思亂想了。」

孩子?

瑟瑟一把椎開他,挑眉說道:「明春水,雖然你說喜歡我,但是我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喜歡你,所以……所以,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言罷,就要溜走,可是目盲的她自然逃不過明春水的魔掌。

明春水一把擁住她,將她打橫抱住,放到柔軟的床榻上。

瑟瑟躺在床榻上,想要動身,卻發現全身已經被他禁錮住了,耳畔響起他恨恨的聲音:「江瑟瑟,你再說一句不喜歡我,嗯?!」

瑟瑟感覺到他語氣里暗涌的情愫,還有沉沉的失落和咬牙切齒的懊喪,心頭湧起一股難言的輕顫,只是,她沒打算這麼輕易饒過他。她睫毛輕顫,淡淡說道:「我不喜歡……」

明春水眸光一沉,猝不及防攥住瑟瑟的唇舌,低語道:「看來,是該要個孩子了。」

他的手掌,托起瑟瑟的腰肢,灼熱的唇舌,沿著瑟瑟的脖頸,一路向下,一直吻到她胸前的溫軟。一向深邃幽黑的眸中,此時,俱是歷歷情愫。

他的吻,引起她一連串的輕顫。

她被他的呼出的灼熱氣息嚇住,雖然她是目盲看不到,可是她卻知曉,現在是白日。而他,看樣子不僅要她,而且要強取。可是她卻無法掙脫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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