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夢令 第009章

瑟瑟走的太快,不小心牽動了傷口,瑟瑟這才警覺自己有些不對勁。她駐足凝立,抬首仰望夜空。

還是方才那輪皓月,此時看來,卻再不是那般皎潔如玉,一縷縷游雲環繞在明月周圍,好似層層疊疊的面紗,遮住了皓白的皎月。每個人臉上,是否都戴著無形的重重面紗呢,否則,有些事有些人,為何她卻怎麼也看不透呢?

祭天大會上,雲輕狂將她推到了高台上,讓她去彈奏《國風》。雲輕狂和夜無煙關係匪淺,這一點瑟瑟第一次在璿王府見到雲輕狂就已然知道了。他要她幫助夜無煙,她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今夜,伊冷雪明明不曾離去,雲輕狂卻騙她說已經離去了,還叮嚀侍衛,說夜無煙在等她,讓她直接進去,以至於碰到了方才那一幕。

雲輕狂知曉夜無煙痴等了伊冷雪四年,知曉夜無煙對伊冷雪的情意,如今人家重逢,他卻將她騙了進去。他這麼做,毫無疑問,是故意要她去破壞夜無煙和伊冷雪的繾綣。

他這麼做,又是為了什麼?

誠然,他知曉她原是璿王側妃,這般做,難道是要她看了吃醋,要她再回到夜無煙身邊嗎?若是如此,雲輕狂的算盤算是打錯了。

他不僅不了解她,也不了解夜無煙。

夜無煙可以痴等伊冷雪四年,可以為伊冷雪保留正妃之位,足見他是多麼痴情。璿王府姬妾眾多,可不曾聽說他寵愛過哪位姬妾,可見他的情感又是多麼專一。所以,夜無煙絕對不會再要她回府,他只要伊冷雪一個人。

而她,曾經和那些姬妾們一起,作了很久的王府擺設,如今,她好不容易脫出牢籠,更不會回去做他的擺設。

是以,雲輕狂若是抱著這般心思,只能是白費心機,事情絕不會如他之意。

瑟瑟在夜色之中凝立了很久,清冷的月色下,無邊墨草浩浩蕩蕩的起伏,而她的心,卻一點點沉靜下來。偶然抬眸,看到一襲白影從夜無煙的帳篷中出來,向前方的天佑院走去。夜風灌滿了那伴白色長袍,在夜色中,翩然曼舞,就好似一朵會走動的雪蓮。

聖潔、清冷、高貴的祭司,確實是配的上雪蓮這樣的花,只是,方才親吻夜無煙的伊冷雪要用什麼花來形容呢?牡丹?海棠?瑟瑟想不出一種適合的花來。

她倒是沒想到,伊冷雪還會離開,她不該陪在受傷的夜無煙身畔嗎?不過,畢竟是祭司,總是有所顧忌的,一整夜呆在男子房中,總是不好的。

伊冷雪徑直朝著天佑院而去,隱隱看到夜無煙的兩個侍衛遙遙隨在她身後,護送著她去了。想不到夜無煙對伊冷雪倒真是體貼的很啊。

瑟瑟望著那朵雪蓮越走越遠,她回身也朝著自己的帳篷而去,方到帳篷門口,隱隱聽到雲輕狂在裡面說話,他竟然還沒走。瑟瑟原本要去質問他一番的,經過方才一番思量,忽覺沒有一點必要了。

她不願此時進帳,遂轉身朝著月色下的草海走去,在一處濃密的草地里,瑟瑟枕臂躺在了那裡。柔柔的草葉輕撫著她的臉頰,痒痒的感覺,很是愜意。

仰望夜空,感覺猶如置身深邃的湖底,洗滌盡心中的不快和隱忍。遙望明月,感覺明月和人是那樣接近。

人都說賞月需在水上,要有酒,有曲。可是瑟瑟覺得,那不過是附庸風雅。真正賞月的人,不必詩,不必酒,也不必曲,只需一雙玉臂作枕,仰頭望月,讓那一份清涼明亮,穿過滾滾紅塵,照透自己的一腔心事。

夜晚的草原,靜極,偶有蟲鳴聲在草叢中響起,是那樣的動聽。瑟瑟唇邊叼著一片草葉,閉上眼睛,享受這夜的靜謐與清幽。

忽然,風裡傳來一聲異動,瑟瑟警覺地睜開眼睛。玉手,早已從身側泥土裡,抓了幾根草根,拈在手中。一道陰影輕巧無聲地站在自己面前,擋住了天上那輪皓月。

瑟瑟微微眯眼,但見來人身量極高,一件華貴的灰袍斜披在身上,露出大片猶如山巒一般起伏的肌肉。他站在瑟瑟面前,此時恰好背光,瑟瑟一時沒看清他的臉,遂凝眉冷聲問道:「你是誰?」

這十來座帳篷雖然駐在了野外,但是因為有南越璿王和北魯國的二皇子住在這裡,是以,方圓五里之內,閑雜人都是不可隨意出入的。這個人是誰?看樣子,不像是侍衛。

那人似乎沒料到瑟瑟如此膽大,裂嘴一笑,低聲道:「你不用知曉我是誰,你只需知道,今夜,我會讓你舒坦個夠。」話未落,高大健壯的身子已經向瑟瑟撲來,猶若老鷹抓小雞一般從天而降。

瑟瑟眼見的那抹黑影猶如黑雲壓頂一般撲來,清眸一眯,身子迅速一旋,避開那道黑影。不過那人身材雖高大如蠻牛,但是身手倒敏捷,瑟瑟雖然避開了身子,肩頭上的青衫卻被他抓破,只聽得「撕拉」一聲,露出了雪白的香肩。

那人一看自己撲了空,足尖一點,迅速從草地上躍起,右手五指如飛,去點瑟瑟的啞穴,大約是不想讓瑟瑟出聲呼救。

瑟瑟眼見的那人的手指向自己啞穴襲來,低低嘆息一聲,心想,恐怕又要用內力了,肋部這傷口,何時才能好呢?她暗運內力,手中的草根剎那間便如同銀針一般飛出,分刺那人的肩部和腿部的穴道。

那人沒想到瑟瑟手中還有暗器,躲避不及,肩上和腿上已經分別中了。他痛呼一聲,跌倒在草地上,壓倒了一大片萋萋芳草。

瑟瑟捂著肋部的傷口,緩緩站起身來,就著清幽的月色,凝眸望向躺倒在地上的人,這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高鼻狼目闊唇,他竟是風暖的大哥——赫連霸天。在祭天大會上,瑟瑟曾看到他站在風暖身側。

瑟瑟方才還在奇怪,哪個歹徒如此大膽,竟然敢闖到這裡來,還妄圖輕薄她,畢竟,按照風暖的說法,草原上的人知曉她是他的意中人,便不會再欺辱她。卻不想,對於這個赫連霸天,卻是沒有用處的,弟弟的意中人又如何,只要他看上了,就一定要得手。

「真是一隻頑強的矯鹿,我就喜歡這樣的,反抗起來才有趣。」赫連霸天一雙狼目閃著浮蕩的凶光,他忍著腿部的傷痛,再次向瑟瑟撲來。不過,腿部被瑟瑟點了穴,再次栽倒在地上。

「你倒是狠心啊,點住我腿部的穴道,誰還能讓你快活。」赫連霸天伸手便將腿部的草根拔掉,便要再次向瑟瑟撲來。瑟瑟也不怕他,清眸冷冷眯著,手指已經握住了腰間的新月彎刀。雖然他是赫連霸天,她不會要他的命,但是教訓他一下,倒是必要的。

就在此時,幾個侍衛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向這邊飛奔而來。

「誰這麼大膽?」及至看清了赫連霸天的臉,都是眉頭一皺。很顯然,這幾個侍衛是北魯國的侍衛。

「都滾開,你們誰敢管本皇子的事情?今夜我得不到這個小娘們,我是不會罷休的。」赫連霸天狠聲說道。

瑟瑟倒是沒想到,風暖的大哥是這般齷齪的一個人。看到有侍衛來了,瑟瑟鬆開手,冷冷看了他一眼,捂著肋部的傷口,繞過他,向前方自己的帳篷走去。

赫連霸天的一聲吼,似乎驚動了不少人,風暖和雲輕狂都從帳篷內奔了過來。

風暖鷹眸一眯,瞬間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俊臉上一剎那陰雲籠罩,怒意澎湃,那怒火似乎將臉上五官燃燒了起來。他大步向瑟瑟走來,解下身上的黑色斗篷,迎風一展,披在瑟瑟身上。伸臂一攬,便將瑟瑟擁在了懷裡。

「你沒事吧?」風暖低低問道。

「沒事!」瑟瑟輕聲道,但是,她知曉,自己方才還是有些驚怕的。

赫連霸天看到風暖過來,眯眼笑道:「傲天,你的眼光真不錯,這個姑娘我也喜歡。將她讓給我,大哥將王位讓給你!怎樣?這小妞太令大哥著迷了,這草原上的姑娘,大哥也玩了不少,還不曾見過她這種類型的。」赫連霸天砸舌道,一雙狼目依舊在瑟瑟身上不斷流轉。

「閉嘴!」風暖的聲音從瑟瑟頭頂傳來,冷厲的好似寒冬臘月的冰,似乎瞬間就能將人凍僵。瑟瑟趴在他懷裡,隱約可以感覺到他胸腔內的怒氣正在噴薄而出。

「赫連霸天,我要和你對決。」風暖就連大哥也不叫,直呼赫連霸天的名字,一字一句帶著不可壓制的怒。

瑟瑟自然知曉對決的意思,瑟瑟沒料到,風暖為了她,竟要和他大哥翻臉了。

她仰首,月色極清明,她看到風暖那張俊冷的臉上,薄唇緊抿,好似害怕將怒氣泄漏,而一雙黑眸燃燒著憤怒的烈焰。

「赫連,算了,別計較了,他並沒傷到我!」瑟瑟抬眸說道,不管赫連霸天如何不堪,他都是風暖的哥哥,沒必要因她破壞了他們弟兄之間的關係。

「你說什麼?赫連傲天,你就這麼和你大哥說話嗎,和我對決?就為了這麼一個女子?大哥知曉你喜歡她,但是咱們草原上多的是美貌女子,大哥用十個美女和你換如何?」赫連霸天猶自不知不知羞恥地說道。

風暖冷冷地抿唇,怒聲道:「對決!沒得商量。」言罷,風暖將瑟瑟交到身側尾隨而來的兩個侍女手中。

瑟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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