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第012章

只是一招,便贏了對手,這在比武中絕少僅有。

瑟瑟今日,意在奪魁,是以,出招乾淨利落,雷厲風行。

一個女子竟然三兩招內便將一個大漢打倒,而且身手利落、迅速、漂亮的令人咂舌,不能不令那些海盜驚異。

在眾海盜驚異的眼神之下,瑟瑟拂了拂衣袖,翩然下台。她站在人群之外,青衫臨風飄舉,唇邊浮著一抹笑意,如落雪般純凈。

比武高台旁邊的樹蔭下,擺著一長溜長桌,桌旁坐著幾名海盜首領,他們都是水龍島目前的首領。其中一名,是水龍島的大首領,也是西門樓的忠實下屬,名叫寧放,三十來歲的年紀,長相很是威武。

前兩日,馬躍前來找他,說是要在島上舉行一次比武大會。他考慮到最近兩年海盜們都沒有比過武,一些海盜頭目都是任命而非比武選舉。

這些海盜們也該切磋切磋了,是以便答允了這件事。

他沒料到會有一個女子也參加比武,便轉首問一旁的馬躍。

「這個女子是誰?」寧放問道。

馬躍嘻嘻笑道:「這是屬下隊伍里的,是前一陣子我從海上擄來的,她倒是也有兩下花拳繡腿,便也想比比。我就允了她。」

寧放聞言,笑了笑,道:「你擄來的部下?倒是有兩下子。」

接下來的決鬥,瑟瑟都以勝利而告終。

如若說第一次贏,是意外,那麼經過幾輪的決鬥,誰也不敢小視她了。

最後一輪,只有瑟瑟和另一個海盜決鬥,來奪取今日的第一。

那個海盜,他的武功不弱,瑟瑟也不敢小視。

鼓聲一響,瑟瑟便飄身上台,淡笑著說道:「請了。」

對方也同樣不敢小視瑟瑟,手中執著兵刃,對瑟瑟嚴陣以待。

瑟瑟說了一聲:「請了!」那人毫不含糊地縱身躍起,右手之劍,向瑟瑟刺去。瑟瑟用劍一格,將他的劍架住。冷不防,那人驀地一揮左手,袖中一道黑影閃過。

瑟瑟大驚,忙疾步後退,但是,青衫卻依舊被抓裂了一角。

那道黑影轉瞬之間,又重回到那人的袖中。

原來,此人這場,對瑟瑟頗多顧忌,將秘密武器用了出來,到底藏在袖中的是什麼兵刃呢?

兩人又鬥了幾招,那奇怪的兵器每每在瑟瑟快要制住對手時,便從袖中突地飛出,抓裂了劍氣,擾亂了瑟瑟的劍法。

又鬥了幾招,瑟瑟終於看清,那人袖中藏著的是一個做工精緻的鐵鉤五指抓,伸縮間,好似活物一般。

看清了是什麼兵刃,瑟瑟心中安定下來,展開綿綿劍意,向對手攻了過去。

一時間,高台上,劍影紛飛,雖然那五指抓還是不時地偷襲,但是,都沒再得逞,連瑟瑟的衣角都沒沾著。

一招,兩招,三招……

在第十招上,瑟瑟飛身躍起,墨發迎風,如墨雲般在腦後飄展。清澄的黑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對手驚詫地看到瑟瑟飄身落下,看到她清澈的黑眸中,映射著他驚恐失措的身影。

劍以迅雷之勢刺向他的左胸,他伸劍去擋,卻冷不防,一雙玲瓏別透的纖纖玉手從瑟瑟青袍寬袖中探出,閃電般地封住了他的穴道。而她手中的劍,在刺入他體內時,忽然收住。雖然鮮血流了出來,但是他知曉,那傷口並不深。

這個女子,手下留了情。

比武的最終結果,瑟瑟奪了第一。

看台下的海盜們,臉上閃過各色表情,驚詫的,不信的,甚至還有羞怒的,堂堂男子們,都敗在一個女子手上,他們怎能不惱。可惜的是,他們確實鬥不過她。

「哎呀,小姐勝了,新月彎刀都沒有出鞘就勝了。」青梅欣喜若狂地歡呼著。

紫迷瞪了她一眼,示意她噤聲。

莫尋歡依舊是女子裝扮,雲鬟高綰,紅裙翩然。絕美清冷的臉上,浮現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一直擔心瑟瑟贏不了,但是,當比了幾場後,他便不再擔心。他知曉她會贏,但是,他還是沒想到瑟瑟會贏得如此漂亮。

尤其是當她縱身躍起時,一襲青裙好似墨蓮般在湛藍的天幕下綻放,那一瞬的風華,讓他心中莫名一盪。

他不得不緩緩閉眼,才壓下心頭的澎湃。

他不會忘,他是莫尋歡,是莫要尋歡的莫川。再次睜眼,他黑眸中閃耀的只有淡淡的沒有一絲感情的清光。

對面的高山上,明春水將手中「千里眼」輕輕放下,眸光透過面具,閃耀著複雜的光芒。

「女中豪傑!」一向不多話的紫衣男子鐵飛揚都感慨地說道。

明春水勾唇笑了笑,沒說話。

「應當是沒什麼事了,我們走吧。」明春水淡淡說道。

鐵飛揚忽然凝聲說道:「不好,樓主,似乎是有意外。」

明春水手指一顫,執起「千里眼」向高台上望去。

瑟瑟翩然凝立在高台上,水龍島的大當家寧放緩步走上來,撫掌道:「這位姑娘真是好武藝,令人欽佩,奪了第一,不知想要什麼獎賞?」

瑟瑟轉首,凝視著眼前的灰衣男子,她知道他便是水龍島目前的首領,西門樓的屬下。

瑟瑟勾唇一笑,頰上若隱若現的酒渦,好似盛了一汪甜甜的蜜,彎月形的清眸笑的那樣好看,只是眸底,卻盛滿了冷澈。

她淡淡說道:「我想要你這個大首領的位子。」

寧放聞言,仰頭狂笑,好似聽到了多麼可笑的笑話。

「好,好,我從未見過如此有膽量的女子。你真令人刮目相看,我不介意你的玩笑,做我的下屬可好。」他沉聲說道。

很顯然,他以為瑟瑟說的,不過是一句玩笑。

「不,我只想要你這個首領的位子,你給還是不給。」瑟瑟雲淡風輕地說道,好似她所要的,不過是一件普通的物事。

「哈哈哈,小姑娘,你以為你贏了第一,就能坐上首領的位子,倒真是幼稚的很那。你問一問,我底下的弟兄是不是肯答應。」寧放笑容一凝,意識到瑟瑟並非玩笑,他冷冷說道。

「就是,以為武功高,就可以做首領么?你不一定是我們大首領的對手呢。」

「我們都是七尺男兒,怎麼甘心讓一個女子來領導呢,哈哈哈……」

「這個小女子倒真是猖狂的很那。」

底下傳來眾海盜的高呼聲和不屑聲。

就算他們對瑟瑟的武藝很是欽佩,可是要他們臣服於一個女子,還是萬萬不肯的。

瑟瑟眯眼,清眸中冷意閃過。

她知曉這個位子並不易得,聽著眾海盜的狂呼聲,她伸指摸了摸胸前娘親的金令牌。清眸流轉,她看到馬躍在底下一直向她使眼色,示意她拿出金令牌來。

她的指在金令牌上摸了又摸,終究還是放下了。

她不想依靠娘親當年的威望,那樣縱然收復了眾海盜,又有幾個真正心服於她的。何況,眼下這些海盜都是年輕一代的海盜,早已不是當年娘親的部下了。他們對於娘親的威名,只不過是來自於老一代海盜的陳述。

「你說,究竟如何,才肯讓出首領之位。」瑟瑟冷冷說道。

寧放雙眼一眯,深幽的眸光死死地盯在瑟瑟臉上。

這是一張清麗而寧靜的臉,柔婉中透著堅強。那雙極好看的黑眸中,流轉著勢在必得的堅韌。

這個女子,是一心要得他這個位子了。

他忽然意識到,事情似乎並非馬躍所說的那樣,她僅僅只是他擄來的一個女子。看來,馬躍那小子,終究還是假意臣服於大王的。不過,他以為要奪他的位子這麼簡單嗎,就憑這個女子,這也太可笑了。

「好,你若真的要得我這個首領的位子,那麼你就接我三箭。」寧放冷冷說道,臉上一片肅穆。

「哦?」瑟瑟不解地挑眉。

「在地上立上一個大木樁,然後,將被射人連腰帶腿都困在木樁上。我呢,就站在十丈開外,向被射人連射三箭。若是被射人能安然躲過這三箭,那麼,被射人便是這裡的首領。如何?你可敢做這個被射人?」寧放冷冷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瑟瑟凝眉,將她的腿和腰以及手都緊緊纏在木樁上,那豈不是不能動彈。而他,要向她連射三箭,她能躲過嗎?

「敢不敢?」底下有海盜開始高呼,「不敢就趕快下台,沒這個膽量還想統領海盜?」

叫囂聲充斥著耳膜,瑟瑟眯眼瞧去,只見莫尋歡一向淡然的臉上,也浮上一層隱憂。還有青梅和紫迷,急得跳腳,一直向她揮手,示意不要。馬躍更是急得一直用手指著脖頸,示意她拿出來金令牌。

而此時,瑟瑟卻知曉,就算她拿出來金令牌,怕也是會被海盜們瞧不起的。

「怎樣,據說當年駱龍王奪取海盜王之時,也是過了此關,你敢不敢。」寧放眯眼冷笑道

瑟瑟心中一震,娘親的事情,她從未和自己說過。娘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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