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潮 第009章

瑟瑟知道歐陽丐不可能是啞只,一個精明能幹的海商,怎麼可能是啞只?但是,他為何不說話呢,她有些納悶。

歐陽丐也抬眸打量著瑟瑟,兩眼放光,一臉驚艷。

方才他用「千里眼」遙遙看到瑟瑟,便感覺她風姿不俗,但畢竟相距很遠,面容看不甚清。如今,近處一看,他驚艷於瑟瑟的風華。

雖說身材不算高,但身姿挺拔秀挺,青衫穿在她身上,略顯寬大,是以襯得腰極細。袖子特別寬,雲一般低垂,飄飄蕩蕩,使她看上去頗有幾分出塵的風姿。

黛眉纖長,略帶著一絲英氣,在白皙的額間描開。一雙黑眸,好似春水般明凈,又如冰雪般別透。

如若只是生的美也罷了,偏偏氣質超群,在那裡靜靜站著,如高天冷月,清冷高潔。似芙蕖初綻,淡雅芬芳。

這樣一副容顏,若生為女子,不知會將多少絕色佳人比下去,只是生為男子,略顯柔美了些。

歐陽丐上下打量著瑟瑟,眸中驚艷的光芒忽而轉為黯淡,看來,樓主是遇到強勁對手了。

「歐陽公子?」瑟瑟見歐陽丐一直不說話,凝眉再次說道。

歐陽丐長嘆一聲點了點頭,要他不說話真是難受啊,樓主總是知道怎樣懲罰他。

「歐陽公子何以不說話?請問歐陽公子能否送我們到水龍島?」瑟瑟再次揚眉問道。

歐陽丐拿起面前的毛筆,在一張宣紙上奮筆疾書道:「送你們到水龍島。」歐陽丐心想,到了水龍島,把這個青衫公子和那幾個侍女都送到島上,想法子把那個絕色女子留下。

瑟瑟輩眉,不可思議地想,看來大名鼎鼎的歐陽丐,竟然真是啞巴。

看到他寫的字,瑟瑟心中一松,展顏笑道:「多謝歐陽公子。」

這一笑露出了瑟瑟頰邊的梨渦,看的歐陽丐傻了眼。

一個男子還生了這麼誘人的梨渦?這麼強勁的情敵,看來樓主要得到那個絕色女子的芳心是不容易了。

樓主難得再次動情,他絕對要促成此事,歐陽丐眯著眼,黑眸中閃過狡黠的光芒。

「多謝歐陽公子收留在下,不過,有一件事還要麻煩歐陽公子,不知可否讓在下和侍女們住在一起?」瑟瑟淡笑著說道,她可不能和那些船員一起擠在底艙,怎麼說,她也是一個女子。

歐陽丐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示意不可以。

「這樣不行,那歐陽公子能不能把在下也安排到二樓?」和莫尋歡一間屋,總好過和一屋子的男子同居一室。

這次歐陽丐手搖得更歡了。

不管瑟瑟再怎麼說,歐陽丐只是坐在卧榻上,不言不語,冷眼瞧著瑟瑟。此刻,他也算領略了不說話的好處,可以無視瑟瑟的任何問話。

開玩笑,他故意將那名絕色女子安排到二樓和樓主在一個樓層,自然是別有用心的,豈能讓瑟瑟再去打攪。

瑟瑟見不管自己如何說,歐陽丐都不為所動,只得告辭出來。

人家好心救了她們,住在哪裡又有什麼要緊,大不了半夜溜到青梅她們屋內打地鋪。

*

細雨,淅瀝瀝下了一整日,海面上,籠著朦朦朧朧的水汽。

夜幕降臨時,雨停了,明月從雲層里鑽了出來。銀白的月光,淡淡地照耀在海天之間。海浪聲從遠處的虛空中傳來,隱隱約約,有一種和陸地上不同的靜寂之美。

二樓的望樓上,明春水側卧在貴妃榻上,他面朝大海,姿態相當慵懶,彷彿已經睡著了。

皎白的月光籠罩著他,淡白色衣衫和月光融為一起成為背景,愈發襯托的那一頭長髮宛如黑緞般漆黑。月光灑在他溫潤的面具上,泛著清冷的幽光。

通向望樓的小門被推開,一襲藍衣的歐陽丐緩步走了出來。

歐陽丐知道明春水並沒有睡,他緩步走來,坐到明春水身畔的椅子上。

「都安置好了?」明春水低低問道,溫雅的聲音好似夜風從海面上拂過。

「安置好了!」歐陽丐低低答道。

他可沒敢把將那個青衣公子安置到底層貨艙的事情說出來,否則,樓主一定會惱他多管閑事,說他行事不光明。

或許是生意人的精明使然,他認為想要擄獲一個女子的芳心,必須要耍點手段。

明春水挑了挑眉,對於歐陽丐這麼簡單利落的回答,有些詫異,以往的經驗證明,一旦他話少,就必定是有事情瞞著他。不過,今夜他有些煩躁,懶得管他。

「歐陽,我要見那個穿緋紅衣裙的女子,你去請她過來。」明春水淡淡吩咐道。

歐陽丐心中狂喜,樓主果然是喜歡上那個女子了,這麼迫不及待便要見她了。

蒼天終於開眼了,這兩年來,樓主的失落和心痛他和樓里其他弟兄都是看在眼裡的,卻苦於無法幫忙。

都說,想要忘記一段情感,就必須要開始一段新的情感,希望這一段情感能夠撫平樓主心中的痛。

歐陽丐臉上掛著笑容,從望樓上退了下去,急匆匆去把莫尋歡尋了過來。

莫尋歡推開小門,眼前一片月色清光,幽涼的海風吹來,帶來海的氣息。

莫尋歡眯眼,看到一個白衣公子沐浴在水銀一般皎潔的月光中,臉上的白玉面具在黑髮掩映下,散發著淡淡的冷光。

看到此人,莫尋歡眸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化為瞭然。

他緩步走去,神色淡淡地說道:「沒想到歐陽丐竟是明樓主的人。」

明春水從几案上執起酒杯,輕輕放在唇邊,那是一隻晶瑩通透的琥珀杯,杯中盛著海棠紅的酒液。他淡淡飲了一口,執著酒杯,在手中把玩。

「確實是我的人,莫王子很驚訝嗎?」他口氣淡淡地說道,黑眸雲淡風輕地從莫尋歡緋紅的衣裙上掃過,薄唇勾起一抹輕笑:「莫王子如此打扮,當真是國色天香。」

莫尋歡微微笑了笑,但無論他的笑容看上去多麼溫煦,那眸底仍是浸透了寒冷。

「明樓主找我來,莫非是有事相商?」他在明春水面前的椅子上坐下,修長的指輕輕撩了撩額前的發。

月光下,他一張酷似女子的容顏絕美而冷艷。

「不錯,我答應出兵幫你奪回家國!」明春水悠悠說道。

莫尋歡一呆,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夜無煙,輕笑道:「明樓主果然是慷慨正義之士,終於肯相助莫川了?」兩月前,他曾求過明春水兩次,但都被拒絕。其實他能理解春水樓,畢竟他們只是一個江湖教派,雖然勢力極大,但就連南越和北魯國這樣大的國家,尚怕折損兵力,他們自然也不例外。

「莫王子,你不用給我戴這麼高的帽子。你以為我不知你的所作所為?」明春水冷冷地挑眉,月光下,白玉雕琢的面具泛著幽冷的清光。

莫尋歡撫了撫翩飛的紅裳,唇角勾起一絲瀲灧的笑意:「這麼說,明樓主是因她而出兵了?」

那個「她」字一出口,望樓上的氣氛忽然變得怪異起來,就連海浪聲在這一刻也忽然變得遙遠。

果然,莫尋歡是知道他和她之間的關係的。

他早就懷疑,莫尋歡不會傻到以為就憑她那一個令牌就能收復伊脈島的,果然不過是為了逼他出手。

明春水皺了皺眉,月光投在他月色白衣上,反射著幽幽冷光,透著無言的冷意。

莫尋歡的紅裳在風裡翻飛,好似綻開在暗夜裡的罌粟,魅惑而迷人。

一個淡定的令人心顫,一個絕美的令人窒息。

明春水唇角輕勾,手指輕輕叩在卧榻的紫檀木邊緣上,他略略靠了靠,取了一個最優雅舒服的姿勢。

「莫王子錯了,本樓既不是正義之人,也並非為她出兵,只不過是春水樓最近訓練了一批海員,本樓主想瞧瞧他們的實力而已。」他雲淡風輕地說道,似乎一場戰事,於他而言,淡如雲煙,不足道也。

只有身經百戰的人,才會對戰爭有如此冷靜和淡定的態度。

「不過,本樓主倒真不希望看到無辜的人陷入這場戰事!」明春水淡定地說道。

莫尋歡眸光閃了閃,淡淡說道:「恐怕已經來不及了!以她的脾氣,怕是勸不回去的!」

明春水凝眉,莫尋歡說的倒是事實,以纖纖公子的脾氣,一旦決定的事情,恐怕難以轉變了。

「也罷,莫王子請回吧!」明春水冷冷說道。

莫尋歡淡淡笑了笑,轉身欲去。

明春水犀利的眸光掃過莫尋歡的臉,忽而冷聲說道:「莫王子,聽說你是伊脈島忍術第一的武士,若非忍術高超,當日也不會安然逃出來了。可是,今日,在船上,莫王子非但不能保護別人,卻讓一個女子保護,不覺得羞恥嗎?」

莫尋歡愣了愣,回首輕笑道:「明樓主說的對,只是,莫川現在是萬萬不能施展武功的,莫某的身份可是不能泄漏的。」言罷,他飄然而去。

明春水起身,勾著酒盞,凝立在船舷上,望著黑沉沉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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