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 第052章

若是跌在地上,也就罷了,偏偏面對的卻是那架薔薇。這一跌下去,只怕會被薔薇的尖刺才破臉面。扎到臉上尚不打緊,扎到眼上可就了不得了。

瑟瑟眯眼,在寬大的袖子掩映下,不動聲色一彈指,一道光芒閃過。銀針飛出,刺在青梅腿彎的穴道上。青梅腿一軟,瞬間便歪倒在地上,堪堪撲在薔薇架一側。若非瑟瑟出手,她定是撲到薔薇架上無疑。

「青梅,怎地如此不小心?」瑟瑟緩步過去,趁著攙扶青梅的工夫,將她腿彎的銀針悄悄收了回來。

青梅苦著臉,小聲道:「小姐,方才好像有人撞了我一下,然後,好像又有什麼東西咬了我的腿彎一下。」

「起來吧,沒事了。」瑟瑟輕聲道,心中卻一沉,她明白這絕不是一個意外,為何有人要推青梅呢,害她這樣一個小丫頭,有什麼好處呢?

何況,推倒了也不過是摔一下,或訐會扎破臉,這又能怎樣呢?

莫非,是為了試探青梅有沒有武功,或者是試探自己有沒有武功。

這樣一想,瑟瑟眸中閃過冷凝的幽光。莫非,她受傷之事,還是被人探到。是以,有人懷疑她有武功。看來,夜無煙的姬妾之中,也有高人。只是不知,到底是哪一位呢?又是有什麼目的?

為何要試探她是否有武功,就算試探出她有武功,又能怎樣呢?

原本擠在青梅身側的一個圓臉侍女,旦青梅撲倒,唇角一瞥,帶了一抹得意的笑。那個小丫鬟也很眼熟,她站在柔夫人身側,顯然是柔夫人的貼身侍女了。

「是不是你椎的我,方才就是你站在我身後的!」青梅抹了一把粉臉上的土,氣呼呼地指著那圓臉侍女問道。

「自己沒站穩,就說是別人推的嗎?」那小丫鬟輕聲譏笑道。

「上次,你家夫人撞不到我家小姐,自己落入湖中。這次,你分明是報復,是不是?你想毀了我的臉,是不是?」青梅叉著腰,氣哼哼地嚷道,幾欲撲過去和那小丫鬟打起來。

「梅兒,是不是你推的?」柔夫人美目中閃過一絲陰霾,冷聲問道。

「夫人,我真不是故意的,不知怎麼忽然就沒站穩,才撞了過去。」小丫鬟梅兒低了聲音說道。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還不過去給側妃娘娘道歉。這點規矩都不懂嗎,我平日里怎麼教你的!」柔夫人狠聲斥責道,不知是真的生氣,還是故意做樣子給瑟瑟看的。

小丫鬟梅兒撅著嘴,卻還是乖乖地到瑟瑟面前去請罪。

瑟瑟一直不動聲色冷眼旁觀,此時,嫣然一笑,道:「無妨,日後小心點就好。」

「哼,就知道是你推的,真是狠心。」青梅咬牙恨恨地說道。

「青梅!住口。」瑟瑟瞪了青梅一眼,冷聲道。

青梅還待說話,被小姐一記冷澈的眼風嚇到。其實瑟瑟平日里對她極是寬容,有時興緻上來了,還和她一起胡鬧,從未見小姐如此嚴厲過。

瑟瑟見青梅不再吭聲,才翩然轉身,視線掠過黛色牡丹,投向夜無煙的姬妾。

她心裡,對此事,還是有些懷疑的。那小丫鬟就算真的想害青梅,也不會傻到做的如此明顯吧。如若青梅真的被扎破了臉,她就不怕受到懲罰?若小丫鬟的話是真的,她並非故意去撞青梅,那便定是有人在暗中搗鬼。武功高強之人,可以凌空發掌,悄無聲息打在柔夫人的丫鬟身上,再撞上青梅。將所有罪責全部推在別人身上,倒是絕好的計策。

以前,她從未留意過夜無煙的姬妾,只認識一個柔夫人。此時,她感到有必要了解一下她們了。不然,都被人家陷害了,或許還不知對方是誰。

除了柔夫人,還有兩個姬妾,以及她們的侍女。

那兩個姬妾生的都眉目姣好,頗有姿色。

一個身著淺紅色水紋暗花的紗裙,梳著雲髻,鬢邊插著碧玉含芳簪,身材窈窕,明眸皓齒,看樣子溫婉美麗。另一個身著嬌黃羅衣,墨發輕挽,看上去有些怯生生的,模樣倒也不俗。

瑟瑟微微笑道:「前幾日病中,各位夫人前去探望,只因身體欠安,未曾見客。今日得見各位,不如一起賞花。」

三人盈盈笑道:「再好不過了。」

幾人信步在花叢中漫遊,笑語盈然中,瑟瑟獲悉,那著淺紅色衣衫的叫彤露,性子很隨和,很愛說話,也很愛笑。那著鵝黃衣衫的女子,叫青泠,怯生生的,一點也沒有主子的架子,倒像是丫鬟。她的話很少,時不時插上一句,聲音也是低低的。柔夫人芳名柔情,瑟瑟第一次知曉,忍不住笑了笑,聽這名字,倒像是樂坊的花名。

幾人從花叢中,漫步到長亭上,遂坐下歇息。

彤露美目瞥向瑟瑟,微笑道:「這滿園芳菲,都及不上側妃姐姐風采。」

瑟瑟心內暗暗笑道:若還是一月前的她,怕是無人和她說這樣的話。

「妹妹真是謬讚了,我怎及得妹妹清靈柔美的姿色。」瑟瑟輕笑道,轉眼瞧見青泠偷眼瞧她。

瑟瑟淡笑道:「還有這位青泠妹妹,也是嬌美曼妙,靈秀飄逸。」

青泠聞言,低低柔柔地說道:「青泠不才,怎及得側妃姐姐落落芳骨。」言罷,雪腮上浮起一片嫣紅,微微垂了頭。

這麼愛害羞的女子,瑟瑟嘆氣,或許不是她。而彤露,溫婉可人,對她恭恭敬敬,也不太像。也就柔夫人柔情,每每望向她時,眸中隱有一絲恨意,似乎極恨她得了夜無煙的寵愛。

可是,人不可貌相,凡事都不能憑靠自己的臆測。

既然目前在府中住著,就須要小心提防,和她們還是少來往的好。遙遙看到紫迷尋了來,瑟瑟起身道:「只逛了這麼一會兒,就覺得累了,這一病,身子骨還真是差了。你們慢慢逛,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三人起身恭送道。

回到桃夭院,瑟瑟向紫迷說了此事,紫迷顰眉道:「小姐,早知如此,我就應該跟著你們。這下可好,小姐,你覺得她們探出你有武功了嗎?」

「這個倒不好確定。不過,我有武功的事,夜無煙也知曉了,就算她們知曉,也沒什麼。」

夜無煙啊夜無煙不喜歡她也罷了,何以還讓她在傾夜居養傷。拜他所賜,如今,她位於這風口浪尖,簡直要草木皆兵了。

「還是小心些好。」紫迷凝眉道。

瑟瑟輕輕頷首。

一連數日,後院里都很平靜。瑟瑟幾乎懷疑自己多心了,她又不是多麼受寵,誰要冒著危險陷害她啊。

*

這日,夕陽西下,落日融金。西天的白雲,如同抹了胭脂一般,緋紅徇爛。

瑟瑟獨自走在庭院內,斜陽餘暉灑落在身上,朦朧若輕霧。抬眸遠望,遙遙看著這深深的樓台殿宇,竟是與她夢想中的廣闊天地隔了萬水千山。

她本欲做展翅翱翔的鷹,可嘆,卻被困入這層層疊疊的樓宇軒台中,不得解脫。

都說一切是命定,可是,她偏不信。她相信,自己可以改變目前的處境。

紫迷不知何時來到瑟瑟身後,為她披上披風,輕聲道:「小姐,進屋吧。」

瑟瑟點頭,兩人正要回屋,就見青梅快步過來稟告道:「小姐,雲粹院那位又來了,她說,小姐若是再不見她,她就一直在門外等下去。」

瑟瑟凝眉,伊盈香這是何苦呢,何必要見她呢?徒增煩憂!

「請她進來吧。」瑟瑟淡淡吩咐道。

不一會,就見伊盈香帶著侍女伊那,緩步進了院。

多日不見,伊盈香明顯瘦了不少,蒼白的小臉上,一雙黑眸大的驚人,眸中充滿深深淺淺的哀愁。

瑟瑟想起初見伊盈香時,那時,她騎在小紅馬上,身穿花花綠綠五綵衣衫,說不出的俏麗可愛,唇邊掛著的笑意,是那樣明艷動人。如今,也不過才幾個月的光景,她就變得如此憔悴。

情之一物,果真害人不淺。竟有如此大的魔力,將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折磨的如此凄慘?

「盈香特來向姐姐賠罪!」伊盈香看到瑟瑟,向她深深施禮,「那件事,盈香做的確實過分,但,請姐姐相信,盈香確實是為了姐姐和王爺好,盈香沒有害姐姐的心。」

伊盈香顯然還以為瑟瑟當日所中媚葯是夜無煙所解。是以,就連賠罪,也不是很真誠的。

什麼叫為了她好?這樣的好,誰人承受的住。

什麼叫沒有害她之心?明明都已經害了她。

本不欲再和她計較,聽了她的話,瑟瑟清眸中便籠上一層冷意,她凝眉道:「王妃真是客氣了,我倒是要問問,你本知道王爺有心上人。而我,在王爺眼中,又是那樣不堪。你可知,要他為我解媚葯,是何等的難。如若王爺不為我解媚葯,我就有可能死去,這個你想過沒有。」

「這個,盈香沒多想,但是,在我生辰宴上,姐姐驚鴻一舞,震驚四座。我就知曉,王爺定也對姐姐動了心。是以,我令伊那將姐姐推下湖去,以此試探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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