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衣侍女輕聲道:「江側妃,奴婢是娉婷,」又指著綠衣侍女道,「這是玲瓏。」
瑟瑟點頭問道:「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傾夜居!」紅衣侍女輕笑著道。
「那,這屋是……」瑟瑟心中一滯,這不會是夜無煙的卧房吧。
「這是王爺的卧房,昨夜王爺抱側妃回來,將我們可嚇壞了。」娉婷微笑著說道。
娉婷模樣清婉,眉黛唇紅,生的很討喜。玲瓏生的略微消瘦,模樣嬌俏,清秀可人,只是一雙美目卻帶著清霜般的寒意,似乎不喜瑟瑟。
「昨夜有勞兩位照顧了。」瑟瑟微笑著說道。這兩個侍女,看樣子是夜無煙的貼身大丫鬟。
「哪裡,昨夜可不是我們照顧的,是王爺親自照顧了側妃一晚上。」娉婷淡笑道,「王爺還沒對哪個院的夫人這麼盡心的。」
「別以為王爺這樣就是喜歡你了,其實王爺心裡……」玲瓏冷聲道。
「玲瓏……「娉婷慌忙截住了她的話頭,「胡說什麼?」
「娉婷,你總是這樣好心。不告訴她,要是她對王爺生了非分之想,豈不是害了她。」玲瓏撇嘴道。
瑟瑟淡然輕笑,原來這個玲瓏是怕她喜歡上夜無煙,或者說,她是怕夜無煙喜歡上她。
「玲瓏姑娘,你放心好了,我沒有那麼自作多情。」瑟瑟巧笑嫣然地說道。
「哼,知道就好,你還是快快喝葯,早點養好傷,好回你的桃夭院去。」玲瓏繼續說道。
娉婷從几上端了葯碗過來,瑟瑟伸手接過,將葯湯一飲而盡,苦澀的感覺一直從舌尖蔓延到胃裡。娉婷見狀,遞給瑟瑟一杯水,讓她飲下,以沖淡湯藥的苦味。
娉婷大約是怕玲瓏再說不中聽的話,將空葯碗交到玲瓏手中,輕聲道:「玲瓏,你下去備飯,我在這裡伺候就行。」
玲瓏本就不願伺候瑟瑟,得了這話,端著空碗一溜煙去了。
娉婷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柔笑道:「江側妃,你昨夜失血過多,身子還很弱,好好歇息吧。」頓了一下,沉吟道:「方才玲瓏的話,請側妃不要放在心上,她一向心直口快,說話從不顧別人感受。」
瑟瑟淡淡笑了笑,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介意的。」
其實,瑟瑟心裡清楚玲瓏為何不喜她,應當是為了夜無煙那個心上人了。說實話,她心裡其實對那個女子是很感興趣的,不知怎樣的仙兒會讓夜無煙如此傾心,又令伊盈香寧死維護,還能令一個侍女為她說話。
只是,瑟瑟沒有問。
娉婷那般穩重,這樣的事,她是絕不會說出來的。何況她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和她本沒有一點關係的。
瑟瑟沉思之時,娉婷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她。
只見她靜靜斜躺在床榻上,暖暖的日光透過薄如蟬翼的窗紗映照在她臉上,本就蒼白的臉頰,好似透明一般白皙。病弱的她看上去是那樣嬌柔婉約,可是你只要細細去看她的眸,就會發現,她那清澈如水的黑眸中,透著一股子倔強和請傲。
這是一個不會輕易被打倒的女子。
也是一個有苦不會說出來的女子。
不知為何,娉婷忽然就覺得這個女子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很早就認識一般。她們自然不可能認識。很快,娉婷就知道這種熟悉感來自何處了。
因為她和王爺是如此相像,不是相貌的相像,而是氣質的相像。王爺和她骨子裡都是高傲叛逆的人,卻一個表現的淡定恬淡,一個表現的清雅溫婉。
這個認知,讓娉婷心中湧起一陣欣喜,卻也有一絲擔憂。
「江側妃,其實王爺,並不似表面那般無情。」娉婷站在瑟瑟身前,輕聲說道。
瑟瑟本正在打量所處的居所,此時聽娉婷為夜無煙說話,意外地笑道:「娉婷,你為何不討厭我,就像玲瓏一樣。」
「江側妃,你是值得人喜歡的,日後,玲瓏也會喜歡你的。」娉婷帶著幾分肯定輕聲說道,「就算王爺,他也會喜歡側妃的。王爺的卧房,除了側妃,還從沒有別的女子住過。如若,王爺的心不是被另一個女子佔滿,他定會喜歡側妃的。」
瑟瑟倒是沒想到,娉婷會主動提到夜無煙的心上人。不過,話出口,娉婷似乎覺得有些躊躇,似乎不知接下來的話,該不該說。
瑟瑟盈盈淺笑道:「娉婷,關於那個女子的事情,若是為難,就不用說了。我也是不很想知道的。」
夜無煙的事情,她真的沒有多大的興趣。
「日後有機會,娉婷一定告訴您。」娉婷為瑟瑟物善解人意感動,輕笑著說道,「您歇息吧,奴婢先出去了。若有事,就喚奴婢。」
瑟瑟點點頭,嫖婷開門出去了。
娉婷一出去,諾大的室內就劑瑟瑟一人了。
夜無煙的卧房極大,比之她桃夭院的卧房,不知大了幾倍。布置的極簡潔,很有男子的陽剛氣質。很顯然,夜無煙並不曾帶女子來過。
帶她來,代表什麼呢?
他心裡住著一個女子,不管何時,都魂牽夢繫地惦著,就算卧房是空的,沒有別人住過,又如何呢?
瑟瑟低低嘆息一聲,仰躺在卧榻上。
窗外,淡淡的花香夾著芳草香,透過紗窗襲來,沁人心脾。這樣睛朗美好的日子裡,她卻乖乖地躺在床榻上養傷,這個都拜夜無煙所賜。
他竟然在竹棍中還埋伏了機關,令她輸了賭,輸了自由,再沒有資格請求夜無煙准她離開。而且,還差點輸了命。都怪她大意,如今,可再怎麼出府。難道她這一世,都註定要困在這裡嗎?
她絕不甘心的!
唯今之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總是有法子出府的。
瑟瑟決定不再煩憂,先養好傷再說。
瑟瑟這一受傷,一直養了十多日。而她,也在傾夜居住了十多日。其間,她曾幾次讓夜無煙放她出府,被拒,又幾次要求回桃夭院,也被拒。
她不明白,他為何要留她。
她和他,只是名義上的夫婦,況且她還曾紅杏出牆,而他竟然一點不在乎。難道他就不怕,這件事,一旦被人翻出來,與他而言,將是多大的羞辱?
她實在不明白,也懶的再想。
一直到瑟瑟的傷完全痊癒後,夜無煙才准她回了桃夭院。
桃夭院,老桃樹花事已過,生了嫩嫩的綠葉。枝枝丫丫間,綠意盎然。
青梅見了她,竟是一臉賊兮兮地奔過來,笑道:「小姐,你怎地回來了,不在傾夜居多住些時日。」
「你這丫頭,莫不是盼著我不要回來?」瑟瑟挑眉道。
「那是自然,小姐得寵,我們都替你高興呢。自然不盼著你回來,最好是一直住下去。呵呵,小姐這一得寵,看誰還小看了我們。」青梅喜笑顏開地笑道,仰著頭,一哥主子得勢,雞犬升天的拽樣。
「青梅,這話可不能胡亂說,什麼得寵?」瑟瑟凝眉問道。
「小姐,你還不承認呢,自從雲粹院那位出了採花賊事件後,後院的人都不看好她了。都在費心機得寵,卻不想都敗在小姐身上了,小姐,說實話,你那晚是不是故意受傷的?」青梅笑眯眯地說道。
瑟瑟心中一沉,她倒是沒想到在傾夜居住了幾日,在別人眼中就成了榮寵。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傾夜居是如何的煎熬。雖然知曉他不會對她怎麼樣,但每夜裡和他同居一室,她還是很緊張。因為他的存在感,實在是不容人忽視的。雖說隔了一層帘子,可是,每每聽到他悠遠的呼吸聲,她心中就有一種別樣的感覺。
「小姐,你的傷不礙事了吧。」紫迷走過來,頗擔憂地說道。
「已經痊癒了。」瑟瑟道。
「小姐,只怕,今後我們的日子不會好過了。」紫迷凝眉道。
瑟瑟點點頭,她知道紫迷的擔憂來自何處。如今,她已經不經意間,成了後院最得寵的女子。只怕,有些人不會讓她好過的。妻妾間的爭風吃醋,她也是略有耳聞的。
「紫迷,你不必擔憂,沒什麼大不了的。」她還不曾怕過什麼,何況,她並非真的受寵。過不了幾日,夜無煙那些姬妾們,就應當看清事實。她只不過還是那個遭冷落的側妃。
接下來的日子,如紫迷預料的那般,果然不再清閑。倒也稱不上門庭若市,但,每日里,都有三兩個夜無煙的姬妾來拜見。
瑟瑟明白,這後院的女子們,最會見風使舵。見你得寵,就來拜見,嘴裡甜言蜜語。但是,心中卻未嘗不是打著別的注意的。若是你失了寵,只怕不知要如何落井下石呢。
是以,瑟瑟便裝作傷勢未愈,一概拒見。
每日里,只管穿薄薄的白紗衣,梳最愛的隨雲髻,閑坐花下,看蝶飛燕舞,賦詞吟詩,弈棋作畫。
就連伊盈香曾來求見,都被她拒之門外。
這樣的瑟瑟,無疑落了個清高自傲的聲名。
瑟瑟對此,只是一笑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