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住幾天?」

「她住幾天我住幾天。」傅意澤一指旁邊的葉流年,「她給您添麻煩了吧,唉,其實她人不錯,就是在家被我慣壞了。都多大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多虧遇到了您這麼美麗又善解人意的老闆娘收留她!」

「哈哈哈哪裡哪裡~~~」老闆娘笑成一枝花。

「我是付了房租的!」

「錢可不是萬能的。」傅意澤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應該明白這句話的道理吧,難道我是為了錢才追你追的這麼遠?」

「誒,小倆口吵架不算什麼,床頭吵了床尾就合了。」

「我們不是小倆口。」葉流年憤憤的拋下一句話,轉身蹬蹬的跑上樓,「是天敵。」

天敵不天敵的,要過一過才知道。

傅意澤並不攔她,由著她跑走。她又瘦了,頭髮仍舊張揚著,臉上並沒顯出有什麼特別的情緒,還是那麼若有似無的、淡漠的。她是個奇怪的人,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有最豐富的情緒,也可以讓人在剎那間覺得那些豐富的情緒根本就是個零。

傅意澤咬牙切齒的承認,一物降一物這句話是正確的,他巴巴的跑來,做些結局未知的事情偏偏還甘之如飴。

「葉流年,葉流年,出來,下樓!」

早飯過後,葉流年本打算靜下心好好寫點東西,可電腦文檔里的字剛打出幾排而已,這會兒又聽到傅意澤的聲音,不由得氣急敗壞的衝出房間,扶著樓梯扶手往下看,傅意澤穿的很隨意,就站在中庭,抬著頭笑。

「你不工作別人還要工作!」

「我們本來就是出來散心的,你總窩在樓上幹什麼?別再說你要寫字養家糊口,我可不信。」傅意澤根本不理會葉流年的惡劣態度,「下來,出去走走,老闆娘說今天河邊有集市不錯。」

「不錯你個頭!」葉流年呲之以鼻,「你沒看見快下雨了嗎?在河邊走小心水鬼把你拖去!」

「真是個狠毒的女人,我們可以趕在下雨之前回來。」傅意澤搖頭嘆息,「你自己選擇吧,要不就自己下來,要不我親自上去把你請下來。」

葉流年攥緊了拳頭,她承認自己從沒接觸過比傅意澤還要厚臉皮的人,任她東南西北風,他自巋然不動……

其實如果拋開所有的煩心事,河邊的確是個很好的去處。晚上的時候夠靜謐,連時間都似乎顯得悠長。而白天的時候也夠熱鬧,頗有些江南水鄉的味道。今天的確是個趕集的日子,可天氣也確實很陰沉,沿岸的百姓都擁到河邊來採購一些臘肉香腸之類的農副產品。葉流年被傅意澤一路扯著朝前擠,

看著他對什麼都好奇的樣子不禁也覺得好笑的抱怨,「這集上的東西沒哪樣是你需要的,真不知道你逛個什麼勁。」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就當是透透氣吧,也陪陪你,讓你心情好一點。」

「我真不知道你喜歡我什麼。」葉流年苦笑。

「我也不知道。」傅意澤說的不是假話,這也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

若論漂亮,他不是沒見過美女。若論性格,葉流年跟「好」字差了十萬八千里。若論生活習慣及愛好,他和葉流年更是沒什麼交集。可喜歡這個詞本身就是有點莫名其妙的,不可解釋。

「看來我讓你別跟著我也是不可能咯?」

「很明顯是的。」傅意澤聳了聳肩。

「局面會很複雜。」

「現在也不簡單。」

「你姐姐不會同意我跟你在一起。」葉流年說的是實話,她似乎是沒有「姐姐」緣的人,從端影到傅意朵,就沒一個姐姐會認可她,再者說,她自己本身也是個姐姐,不成功的姐姐。

「她是她,我是我,我跟你在一起對她也有好處,免得你有機會跟我未來姐夫複合。」傅意澤的話一直是這麼直接了當,「別忘了你可是答應過跟我試一試,即使這輩子你只守信做一件事,也得是這件。」

「你可真霸道。」

「跟你學的,因為你油鹽不進,葉流年,我就沒見過比你更彆扭的女人。」

「那是因為你遇到的女人沒一個比我更倒霉。」

「哪裡倒霉,遇到我就是你的幸運,最大的幸運。」

葉流年無語的看著傅意澤,笑了起來。她並沒有被傅意澤強大的邏輯打敗,只是覺得傅意澤跟曾經的她很像。

曾經的她也這麼不講理,尤其是在面對端凝的時候。

「來之前,我跟端凝談過你。」傅意澤直視著葉流年,甚至注意到她的眼睛在聽到端凝這兩個字時也會瞬間的閃亮。

「哦。」葉流年的回答簡單的言不由衷。

「我跟他說你來了沙河口。」

「……」

「我給他機會了,如果他還喜歡你,會來找你。」傅意澤攤了攤手,「我沒打算獨吞你,我會公平競爭。」

葉流年微皺了眉,「私自打開我的信件然後追過來,甚至還把我的去向告訴給端凝,傅意澤,你不覺得你的所謂紳士行為會傷害到我嗎?」

「你也會生氣嗎?」傅意澤苦笑,「我以為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會介意,當我是路人。」

「傅意澤,沒有什麼公平競爭,從來就沒有競爭會是公平的。或許你認為你表現出一個男人的勇敢、聰明、坦率、大度,可你問過我的意思嗎?我沒有比武招親,我不需要你扯著大旗高喊著你不放棄的追我。你可以隨心所欲,那是因為你把一切想得太過簡單。可我不行,在端凝的面前我已經把自己埋的深不見底了,你讓我的感情乾乾淨淨變成一堆白骨不好嗎?你非要挖墳鞭屍嗎?你覺得有意思嗎?你覺得反正端凝不會來找我,讓我傷心至死然後就會跟了你嗎?你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發生過什麼!」

「那你告訴我啊,你告訴我你們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麼!」傅意澤沒想到自己的話會讓葉流年勃然大怒,她的反應,她的情緒,只要涉及到端凝就會迅速崩潰,她不應該這樣,不應該是這樣。她不是那個輕鬆的葉流年了嗎?不是那個稀里糊塗的傻姑娘了嗎?傅意澤再一次覺得沮喪,這世上能讓她失態的,仍舊只有端凝。

「好吧,我收回公平競爭的話,你就把我當成好朋友好了。為什麼你要來沙河口,你和端凝當年為什麼會分手,發生了什麼,跟我說好嗎?」

「我什麼都不會說,那不關你的事!」葉流年沒有眼淚,並不是不信任傅意澤,而是發生過的故事讓她那麼懊悔,悔的無法提及,悔的讓她連再回憶一次都是挖心刻骨的痛。

可人是沒辦法控制大腦的,越怕的東西越容易在眼前浮現。可站在她身邊的人變了,現在是傅意澤,兩年前,是端凝。

兩年前的初夏。雖然端凝並不明白為什麼葉流年對沙河口有著那樣的執著,可拗不過她,還是跟她坐上了通往沙河口的火車。

沙河口離S市蠻遠,先坐火車,再趕汽車,路上大概需要50幾個小時,好在還沒到暑假高峰期,火車廂里人並不太多。葉流年執意讓手長腳長的端凝睡下鋪,她睡中鋪。

對於熱戀中的兩個人來說,真是巴不得這一路再漫長一點,不下車才好,反正可以整天的膩在一起。

這是他們第二次一起出行,上次是海平。

葉流年那個時候性格仍舊是外向的,總好像跟端凝有說不完的話。其實大部分情況是她說,端凝傾聽而已。偶爾她也安靜一下,捧著本書看。可她一旦安靜了,端凝又覺得渾身不舒服,時不時就站起來看看躺在中鋪的她,不瞧則已,一瞧就嚇了一大跳。

「你怎麼了?」端凝驚訝的問。

葉流年趴在鋪上哭的淚流滿面,手中的書打開著。

「看悲劇小說?」

「不是……」葉流年哽咽不已。

「那是什麼,怎麼哭成這樣。」端凝疑惑的把書拿過來,翻到封面看清名字:《敦煌旅遊》。

「呃,旅遊攻略書?」

「嗯。」葉流年點點頭。

「看旅遊攻略哭什麼?」

「太氣憤了!」葉流年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控訴,「敦煌的寶貝都被外國人偷走了,搶走了,太氣憤了,太窩囊了!」

端凝怔目結舌的看著葉流年,即無語又無奈又好笑又喜歡。她仍舊是短髮,亂蓬蓬的,不會因為有他在就稍稍注意下形像,可也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形像,那麼自然、無拘無束、張揚、跳躍。端凝願意用一切美好的辭彙去形容葉流年,可卻仍舊覺得沒有哪些辭彙能夠足以代表她。

車廂里暖融融的,端凝忍不住揉了揉葉流年的頭髮,隨即湊近了她的臉頰輕輕吻了上去,蜻蜓點水一樣的離開。葉流年淚眼婆挲的嘟囔了句,「還要……」

端凝便微笑了,更深的吻著,吻著她的嘴唇,柔軟、溫暖。

白天睡的多了,晚上就精神了,尤其相對於端凝,葉流年的心情又複雜的要命。一方面她在心裡甜蜜於有機會跟端凝單獨出行,另一方面也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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