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2B青年歡樂多。

走出公司門外,韓單忍不住仰頭回望,視線停留在第七層的某一處。

深藍色的玻璃屏蔽了裡面的一切,什麼也看不見。心裡有些亂,泛出許多細枝末節的感傷。正在她用還沒完全消失少女情懷悲秋傷春時,身後傳來「要是沒看夠,我讓人拿只凳子來讓你坐著看」的聲音。

她一回頭,看見洛霄和紀雲翊靠在車邊。

「你們怎麼在這兒?」

「路過。」紀雲翊白她一眼。

「是么?不是有人把我從被窩裡拉起來然後把車開到這兒……」洛霄話還沒說完就被捂住了嘴,還十分心狠手辣的卡住了脖子。

在這鴛鴛相抱的基情時刻,一旁的鴦輕咳一聲:「大庭廣眾,注意形象。」

「你可以滾了。」變態男鬆開妖孽男,抖了抖衣領。

「真無情吶。」洛霄一雙桃花眼笑的波光瀲灧,將手裡的車鑰匙丟給韓單,說:「別讓他碰方向盤,他的駕照被吊銷了。」

「……」毫無準備被鑰匙砸到的某人無語凝噎。

「我先走了。bye。」洛霄搖搖手指,轉身上了一輛黑色賓士。

「還不上車?」見她還愣著,紀雲翊皺眉道,「他下午有事,你開車。」

「喂,我什麼時候答應要做你的司機了?」韓單白他一眼,「你不是有一幫子黑小強么,隨便叫一隻來開車都可以吧。」

「我不喜歡他們。」

「切,那你喜歡我么?」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等她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已是覆水難收,一時間窘的無地自容,恨不得抽自己兩巴掌。

站在車旁的紀雲翊垂眸一笑,拾級而上停在與她兩階之隔的地方,揚起下巴,似笑非笑的眯著眼看她。這種目光讓人沒來由的心慌起來,韓單只覺頰上溫度驟增。

「那個……我的意思是……」她乾巴巴的企圖解釋。

這時巴不得紀雲翊把話題轉開去,好解了這尷尬,不料對方只是神情詭異的看著自己,一副「接著說,我看你要怎麼把這話圓過去」的意思。相持不過短短几秒,她已然喉嚨發乾臉色微紅。

只聽那人低笑一聲說:「讓我想想。」

想你個鬼啊……她無語凝噎了。「我先回去了。」韓單將手裡的車鑰匙丟在他胸口落荒而逃。

「沒聽到答案就要逃跑么?」身後男人的聲音裡帶著笑。

「我那是口誤。」她臉紅脖子粗,只顧往前走。

「我不能開車,你要把我丟在這兒么?」

「誰管你!」

韓單穿過馬路,一口氣走過兩個路口,偷偷回頭瞥了一眼才發現那人居然沒有跟來。

她輕嗤一聲,走出幾步,再回頭。依舊沒有。

於是,她抓狂了。

這變態男人真是……麻煩到讓人想用板磚幹掉啊啊啊!憑什麼老娘要給他當司機啊?憑什麼老娘要遷就他啊?憑什麼好好一個愜意的用來整理思緒的下午要毀在他手上啊?

她將腦袋撓成一朵波斯菊,終於轉了身,氣鼓鼓的往回走。

出現在視線里的紀雲翊正坐在那十來級台階的頂端,把修長的腿搭在台階上,十分閑適的和身邊站著的幾個姑娘聊天。定睛一看,其中站的筆挺的,正是前上司周維安。她身邊是姚琳,還有幾個行政部的同事,看樣子是一起用餐剛回來。

「單姐!」眼尖的姚琳已經發現了她,揮手幅度大的讓人招架不住。

「嗨。」她懊悔不已,擠出一個笑上前。

看見她,周維安原本滿面春風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又笑道:「韓單,你的傷好了?」

「嗯,謝謝關心。」她一面說著,一面朝賴在地上的紀雲翊狠狠翻一個白眼。

「單姐,你回來了我就算解脫了。」姚琳像只小狗似的抓著她蹭。

「呃,恐怕你要失望了,我剛正式辭職了。」她飽含歉意的摸摸她的腦袋。

這消息太突然,連一向冷靜的周維安都被驚訝了。

「怎麼會?」姚琳瞪著大眼睛泫然欲泣,「這麼突然?」

「回頭再和你細說吧。」她想儘早抽身,伸腿踹了地上的男人一腳,咬牙道:「你還不起來么?」

這一幕讓人大跌眼鏡。

類似周維安這樣的職場女精英們,工作能力雖有參差,但都練就了一身辨別男人的本領。手錶、車的價格反映著他的經濟實力,衣服的顏色式樣和搭配反映著他的品味,臉上的表情和說話方式反映著他的地位、性格。

眼前的這個男人,除了坐著的地方讓人有些費解之外,無一不是極品。外套上不顯眼的高端品牌標誌,隨意放在身邊的限量版奢侈品手機,還有那雙鞋,曾出現在雜誌內頁上義大利定製品的顯赫位置。

這廝必然是一隻金龜。所以她才上前與他搭話,問他找誰有什麼事。不料他仰臉沖她一笑,反問:「沒事不可以坐這裡么?」那清俊容顏如三月春光,讓人迷了眼。金龜居然與韓單這種柴火妞認識。這一點讓周維安心裡十分不平衡。

「等了好久,腿都麻了。」紀雲翊勾唇一笑,並不起身。

韓單恨不得自戳雙眼。

那賣萌里透著腹黑的眼神到底是神馬意思?剛還跟一幫女人們聊得風生水起的,這會兒腿麻了?你早不麻晚不麻一見我就麻了?那意思是要老娘來扶你?做你的春秋大夢!

看見她眼睛裡直冒火星,他不緊不慢的說一句:「剛才的答案我想好了,要現在告訴你么?」

韓單只覺天上倒了一桶雪碧下來,從裡到外透心涼,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上去扶住他的胳膊,熱淚盈眶:「當心,別摔著。」

周維安十分鄙視的瞥她一眼,心裡的嫉恨找不到出口,於是幽幽說道:「韓單,你是為了孩子才辭職的么?」

韓單一愣。紀雲翊站定,視線看向說話的女人。

見他眉宇間有不解,周維安故作失言的掩口:「原來……不好意思,我以為你知道韓單是未婚媽媽的事。」

韓單啼笑皆非正要說話,卻聽有人快她一拍。

「我當然知道,那孩子該叫我爸爸。」

她猛地側臉。

紀雲翊臉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表情,一手插在袋裡,一手將她攬在身邊,「走吧,孩子媽,約會去。」

周維安的臉色,活像吞了一隻蒼蠅。

紅燈。韓單猛地一踩剎車,車在人行道前停了下來。

坐在副駕駛上的紀雲翊皺眉:「開車技術怎麼這麼差。」

韓單白他一眼,想起剛才在公司門前的那一幕,耳根又熱起來,反擊道:「你評定技術好壞是以有沒有被吊銷駕照為標準的么?」

「你覺得吊銷駕照這種事真會發生在我身上?」他擰開一瓶礦泉水,喝了一口。

「……你該不會是為了偷懶才讓我給你做司機的吧?洛霄這個騙子!」

「我的確不能開車。」

「為什麼?」

「不安全。」

「的確,你的命比較金貴。」她鄙視的掃他一眼。

「的確。如果我掛了,紀氏集團的股價必然會大跌,會有不少人哭。」

「切,他們又不是真心為你哭……」

「那你呢?」他緊接著問。

韓單怔住,不知如何回答。

「你會哭么,為我?」他問了第二遍。

她憋了半天,咬牙道:「……你腦子裡長蟲了么?這麼觸霉頭的問題問個不停,還讓不讓人好好開車了?」

身邊的男人表情鬆懈下來,輕笑一聲:「我又沒對你動手動腳,怎麼就不能好好開車了?還是你對我有什麼非分之想,才這麼心神不寧?」

「我懶得理你……」

兩人一路鬥嘴,好容易達到目的地,韓單將車停在一幢造型不規則的銀灰色建筑前。男人下車繞到她這一邊,將門打開。

「不是做司機么?我已經按要求送你到這兒了,還要幹嘛?」她一抬頭看見那人警告意味明顯的眼神,氣勢驟減,「……呃,不然一會兒我來接你?」

「是想我抱你下來,還是你自己走下來?」他鳳眸微斂,居高臨下。

韓單被這句話嚇住,眼見那人伸手過來,兔子似的蹦下車。

「陪我進去逛逛。」男人掃她一眼,悠悠的走進大門。

她恨不得將他戳出幾個窟窿來,一面在心裡畫圈詛咒他,一面無奈的小步跟上。

某人將兩張白色的邀請函遞給了前台,帶著她進了門。

在這座H城最大的藝術展覽館裡,正在舉辦的是某位抽象派新銳畫家的作品展。韓單對著門口那一長串字母辨認了半天,最終還是沒有能完整的念出一個準確的發音來。

一進展廳,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幅三米高的巨型油畫,色彩濃烈顏色跳躍,她定睛凝神看了半天,幽幽的嘆口氣。

「覺得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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