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為什麼沒有其他人過來看我們?
米羅:獲准走出大門的只有我們兩個人。
「人類」:他們為什麼不幹脆翻過圍欄呢?
米羅:你們豬仔當中有沒有誰碰過那堵圍欄?(「人類」沒有回答。)一碰那堵牆,就會產生極大的痛苦。想翻過圍欄的話,你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會同時產生無法想像的劇痛。
「人類」:為什麼要翻牆?真傻,牆兩邊都有青草嘛。
——歐安達。《對話記錄》103:0:1970:1:1:5
太陽升起才一個小時,波斯基娜市長爬上通向佩雷格里諾主教位於教堂的私人辦公室的樓梯。堂·克里斯托和堂娜·克里斯蒂已經到了,神情嚴肅。佩雷格里諾主教一臉頗為自得的表情。米拉格雷政治和宗教領袖人物齊集在他的屋頂下時他總是非常得意。不過這次會議卻是在波斯基娜市長的要求下召開的,市長還主動提議在教堂召開這次會議,因為她有飄行車,開車來很方便。佩雷格里諾主教喜歡這種身為殖民地主宰的感覺。但是,等會議結束時,他們就會知道,這個房間里沒有準還能繼續主宰任何事了。
波斯基娜同大家寒暄之後,沒有在分派給她的座位上坐下,而是坐在了主教自己的終端前,登錄,運行她事先準備好的程序。
終端上方的空問里出現了幾層由很小的立方塊組成的圖形。最上方的一層只有很少幾個立方塊,其他幾層的立方塊數量要多得多。從最上面數起的一半層次都是鮮艷的紅色,下面各層則均為藍色。
「很漂亮。」佩雷格里諾主教道。
波斯基娜抬頭望著堂·克里斯托,「你認識這個模型嗎?」
他搖搖頭,「但我想我知道這次會議的目的所在。」
堂娜·克里斯蒂在椅子里向前傾過身子。「能不能找出一些隱蔽的所在,存放我們想隱藏的東西?」
佩里格里諾主教臉上洋洋自得的神色消失了,「我怎麼不知道這次會議的議題。」
波斯基娜在高腳凳上轉過身子,看著他。「我被任命擔任盧西塔尼亞殖民地總督的時候還很年輕。擔任這個職務是我極大的光榮,是對我極大的信任。我從孩提時代就學習政府管理和社會體系,我在奧波托的任期雖然很短,成績還不錯。不過任命我擔任總督的委員會顯然忽視了一個問題:我的疑心病很重.不很誠實,而且本位主義思想嚴重。」
「這些是你的長處,我們都十分欽佩。」佩雷格里諾主教道。
波斯基娜淡淡一笑。「我的本位主義表現在,一旦把盧西塔尼亞殖民地交給我,我就更重視它的利益,而不是其他人類世界,或星際議會。我的不誠實表現在我欺騙了任命委員會,裝成把議會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其實我心裡的真實想法正好相反。我的疑心病則使我不相信議會有一天會讓盧西塔尼亞具備與其他人類世界一樣的獨立件和平等地位,我認為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當然。」佩雷格里諾主教說,「我們只是一個殖民地。」
「我們不是殖民地。」波斯基娜道,「我們只是一項試驗。我認真研究過頒發給我們的特許狀、執照,以及所有與我們相關的議會法令,我發現,我們沒有普通殖民地所擁有的保密權。我發現星際委員會有能力隨便進入殖民地任何機構和個人的任何密級的文檔。」
主教大人的樣子有點生氣了。「你的意思是,委員會有權查看教會的機密文檔?」
「啊!」波斯基娜道,「看來你也跟我一樣,是個本位主義者。」
「按照星際法律,教會擁有自己的權力。」
「別對著我發火啊。」
「你怎麼從來不告訴我。」
「如果我告訴你,你就會提出抗議,他們就會假裝讓步。那樣一來的話,我就不能完成我該做的事了。」
「什麼事?」
「就是這個程序。它監視著所有通過安賽波進出盧西塔尼亞殖民地的信息流。」
堂·克里斯托笑了起來,「你本來沒權力這麼做的。」
「這我知道,我剛才說過,我有許多見不得人的缺點。不過,我的程序從來沒有發現任何大規模侵入我們文檔的行動。當然,每次豬仔們殺死我們的外星人類學家時,我們的一些文檔就會受到秘密檢查,這些我們也想像得到。但從來沒有大規模行動。直到四天之前。」
「死者代言人來了之後。」佩雷格里諾主教道。
波斯基娜有點好笑。主教顯然把代言人來這裡當成一件不得了的大事,一下子就把兩者聯繫在一起。她接著道:「三天以前,有人通過安賽波對我們這裡的文件進行了一次非破壞性的掃描。掃描模式很有意思。」她轉身面對終端,改變了顯示圖形。圖形表示,掃描只與最上面的幾個層次相關,而且限制在一個特定領域中。「只進入了有關米拉格雷外星人類學家和外星生物學家的資料庫。我們的加密手段對這次掃描根本不起作用,好像這些加密根本不存任一樣。它可以發現一切,包括個人生活隱私。你說得對,佩雷格里諾主教,我當時相信,現在依然相信,這次掃描與代言人有關。」
「他在星際議會裡沒那麼大的權力吧。」主教說。
堂·克里斯托沉思著點點頭,「聖安吉羅在他的一本私人筆記里寫道——這份資料只有聖靈之子修會的成員可以看到——」
主教興奮地說:「這麼說,聖靈之子修會的確保存著聖安吉羅那些沒有公開的著作!」
「沒什麼大秘密。」堂娜·克里斯蒂道,「都是瑣碎小事。這些筆記誰都可以讀,但只有我們有這個興趣。」
「他寫道,」堂·克里斯托道,「那個代言人安德魯的歲數比我們想像的更大,他的年齡甚至超過星際議會,而且,說不定權力比星際議會還大。」
佩雷格里諾主教不屑地哼了一聲。「他不過是個毛頭小夥子。最多不超過四十。」
「你們這種毫無意義的對立情緒只會浪費我們的時間。」波斯基娜厲聲道,「我要求稃開這次會議是因為情況緊急,也是出於對你們的禮貌。為了盧西塔尼亞政府的利益,我已經下令採取了行動。」
其他人沉默了。
波斯基娜轉向仍然顯示著剛才圖像的終端。「今天早上,我的程序再一次向我發出了警報。安賽波上又出現了第二次系統性的掃描。和卜一次有選擇的非破壞性掃描不同,這一次,它在以數據傳送的速度讀取一切文檔。這表明我們的所有文檔正被拷人其他世界上的電腦。接著,掃描程序改寫了目錄。現在只要安賽波上傳來一道指令,我們電腦中的每份文件都將被徹底刪除。」
波斯基娜看出佩雷格里諾主教有幾分驚訝,但聖靈之子修會的兩位教友卻並不吃驚。
「為什麼?」主教問道,「摧毀我們的所有文件——這種手段只會用在那些發生叛亂的同家或世界上,而且只有在計畫徹底摧毀這些世界的時候。才會——」
「我發現,」波斯基娜對兩位教友道,「你們跟我一樣,也有本位主義思想,而且疑心病也不輕。」
「恐怕我們的關注領域比你的小得多。」堂·克里斯托道,「但我們也注意到了你說的網路侵入活動。聖靈之子是一個很大的機構,我們的修會只是它下屬的許多修會之一。我們一直在將本會的資料傳送給其他人類世界上的兄弟修會,唉,網路傳輸費用實在太昂貴了。兄弟修會在接到我們的資料之後也會替我們保存一個備份。但如果我們被視為叛亂殖民地,我想是不會允許我們採取這種資料恢複的手段的。不過,我們最重要的資料都作了紙質硬拷貝。把所有東西全部列印出來不太可能,但我們也許能把最要緊的列印出來,能對付下去就行了。也就是說,我們的工作不會遭到徹底摧毀。」
「這次入侵你早就知道?」主教問道,「你卻沒有告訴我?」
「請原涼我,佩雷格里諾主教,但我們沒想到你竟然會沒有察覺到這次入侵。」
「你也不相信我們的工作有什麼重要性可言,值得列印出來加以妥善保存!」
「夠了!」波斯基娜市長喝道,「列印件能保存的只是滄海一粟,盧西塔尼亞殖民地的印表機全部加起來也沒多大用處。我們連最基本的需求都無法滿足。我認為,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資料拷貝的過程不會超過一個小時就會結束,那時他們就可以把我們的記憶體來個一掃光。就算從今天早晨入侵一開始就動手列印,僅列印每日必需的最關鍵的資料,我們能保存下來的仍然不到萬分之一。我們的脆弱程度不會有絲毫改善。」
「就是說我們完蛋了。」主教道。
「不。但我希望你們能夠清楚地明白我們所處局勢的極端危險性,只有在這個認識基礎上,你們才可能接受惟一一種可行之道。這種解決辦法肯定不合你們的口味。」
「這點我毫不懷疑。」佩雷格里諾主教說。
「一個小時以前,我正在為這個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