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我們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怎麼會撞上馬面張的課……」李倩翻著厚厚的《人力資源管理學》哀號。
「但願他今天不要提問到我。」安以陌埋頭在座位上猛翻書,企圖用課前這點時間惡補上節課的內容。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我們還算好,大不了糟蹋一百年,馬面張的老婆才可憐,修一千年就修到這麼一張馬臉共枕眠。」唐小音換位思考,於是心平氣和。
「以後有馬面張的課,我就課後再吃飯。」原園同學思索再三。
「為什麼?」三人不解。
「我想減肥。」她蛋腚的回答。
這是大三上半學期的第二堂廣告經營與管理學課程。在第一堂課上,講師張德力板著他那張修長且凹凸不平的臉狠狠的給這幫剛開學還沒收心的大學生們一悶棍。
第一,他的課不允許遲到早退,會在他心情好或不好的時候隨機點名,三次不到者不合格。
第二,他的課不允許拷貝課件PPT,所有內容全部手抄。
第三,他的課隨機提問,並把回答成績計入20分的平常分內。而且課後可能會有作業。
第四,他的課不劃重點,不拉分。要想考試通過,除了每堂課認真聽講外,把那本磚頭書讀熟。
以上。
眾人驚愕,後來一打聽,這張德力就是校內赫赫有名的馬面張。每每他的課,便有前赴後繼的不合格。且補考多次者大有人在,那是一個生不如死。
於是乎,連安以陌這種宅神都被感召來上課了。
女生湊在一起的地方必然有八卦。這是真理。
「以陌,你看周靜宜。」唐小音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那裙子領口開的,嘖嘖……」
她搜索一番,終於在大教室的第三排右側看見了周靜宜,桃紅色的連衣裙,雙頰微紅,顧盼生姿。「她皮膚越來越白了。」不由感嘆。
「她下樓臉貼牆走的吧,一臉白石灰。」李倩吐槽,「刷了睫毛膏,還帶了美瞳,真是壯觀。」
「女為悅己者容,她戀愛了么?」安以陌問。
「應該是『女為己悅者容』,她萌動了。」原園總能適時真相。
「看上誰了?」以陌久不出門,對江湖事一概不曉。
「巧克力男。」唐小音說。
以陌正在喝水,聽到這個名字,一口水噴了出來,還嗆了半天。
李倩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嘆息:「誒,真懷念那時吃費列羅吃到想吐的日子啊……」
巧克力男就讀於本大學國際經濟貿易專業3班,名叫鄭烽。當年安以陌還是剛入校的大一新生,在元旦匯演綵排上此男對以陌一見鍾情,苦追不懈。還利誘了那三名無良室友,打探她的愛好品。當時的對話是這樣的——
李倩低聲:「以陌,你最喜歡什麼?」
一邊看小說一邊吃薯片的安以陌:「可流通的一般等價物,多多益善。」
唐小音湊近:「除了錢呢?」
以陌:「商品房?」
李倩:「除了房。」
以陌:「貓。」
唐小音:「……價格不離譜的,大部分地區有賣的,有實用性的,體積不太大的,無生命體征的,可以出現在寢室里的東西,你喜歡什麼?」
以陌打開抽屜,驚訝道:「咦,我放在抽屜里的巧克力被誰吃了?」
原園:「她說了,巧克力。」某偷吃者甲四兩撥千斤。
唐小音:「……啊,對對,巧克力就很不錯嘛。」某偷吃者乙附和。
李倩:「唔,收到。」某偷吃者丙迅速發簡訊給守候著的鄭烽同學:
——她愛吃巧克力,費列羅喲。
於是第二天一早,某寢室門口就出現了整一大箱費列羅巧克力。一向以嚴格著名的宿管員大媽笑成一朵柿子花,拍著安以陌的肩膀說:「小夥子蠻招人喜歡的,好好處,別辜負了人家。」鄭同學便在廣告系一戰成名,成為赫赫有名的「巧克力男」。倘若當時他送的是魚乾或者雞爪,那他就很有可能被稱為「魚乾男」或「雞爪男」,由此可見,他還算是幸運的。
其實巧克力男鄭烽硬體不錯。H城本地人,家境富裕,開一輛CVR上學。學生會宣傳部部長,人長的挺帥,笑起來的時候尤其迷人,傳言追他的妞可以組成一個加強排。鄭烽當年追安以陌的原因是跟同班男生打了賭,賭他能不能把她追到手。這事的起因是有好事者在學校論壇上發了名為「驚艷!!!C大新生美女排行榜新鮮出爐」的帖子,圖文並茂的羅列了迎新時候拍到的入學美女。
安以陌不幸榜上有名。位列第七。頗給了眾人評頭論足的機會。
當時給她的評價是這樣的:「此女氣質如蘭,幽香千里。淺笑輕顰皆是畫,任是無情亦動人。不過裝扮太過隨意,且沒有任何作為美女的自覺,因而排位不靠前。」與榜上其它風生水起的美人同學們不同,安以陌入學後走了低調路線,一宅到底。上課次數寥寥然成績斐然,對戀愛什麼的完全提不起興趣,倒是熱衷上網和遊戲。這樣的女生莫名的給了眾男生一種霧裡看花的神秘感,反而成了他們勇於挑戰的高峰。與鄭烽一樣追來表白的大有人在,卻都碰了釘子。而那箱巧克力也終究沒有打動安同學的芳心。
當年巧克力男苦追未果,轉投他人裙下。及至前不久,他和那女生分了手,便又轉回頭來再次攻堅。早晨DK送來的那盒糖果以及那個感情洋溢的「我多麼希望自己能像風一樣圍繞在你身邊……」便是他的傑作。
大學裡的戀愛通常都是湊對兒,小範圍里選一個登對的排解寂寞。最好另一半相貌出眾,便覺在公共場合出雙入對倍兒有面子,宛如遛狗。此刻優質帥男鄭烽亦單身如風,吹亂了不少女生驛動的心,周靜宜就是其中一個。得知兩人有了一同上課的機會,不但精心打扮了一番,而且選了上節課他坐過的位置守株待兔。不料上課時間將近,鄭烽遲遲未到,一顆心懸了半天,隨著他走進教室的步伐提到了嗓子眼,卻在他坐在離自己十萬八千里遠的空位之後重重的跌到底,彷彿砸在腳背上,心疼腳也疼。於是狠狠的沖那個角落翻了個白眼。
安以陌尚且兀自發獃,身旁的唐小音使勁撞了撞她的胳膊,她回神一看,巧克力男正坐在自己身邊沖自己點頭一笑,她努力牽了牽嘴角回了個笑容,慌忙轉頭去看黑板,正對上周靜宜的帶了美瞳的白眼,只覺背後生涼,瘮的慌。
以陌腦袋裡一團漿糊。可是自己憑什麼要不安?當年明明是他一廂情願的追,自己不過是沒那湊對過家家的興趣,何況當時她回絕的相當委婉,也沒傷著面子和氣,唯一虧欠的就是那箱子巧克力。不由扶額暗道,交友不慎吶,交友不慎。想想他鄭大帥哥家財豐厚,定然不會對那箱巧克力耿耿於懷。於是心安理得的坐正了姿勢看課本。
馬面張在講台上唾沫橫飛,眾學生在台下昏昏欲睡。
以陌也犯起了迷糊,朦朧中忽覺左手手肘處被人輕輕一推。往左邊看去,只見桌上推過來一本厚實的筆記本,空白處寫著一些黑色的字。她正處於神遊狀態,服從於腦的第一反應把本子順著過來的方向繼續往右推,直接推給了唐小音。
唐姑娘定睛一看,本子上寫著「周末有空嗎?」以為是以陌問自己,大筆一揮,「你不是說要在寢室宅兩天么?」然後推還她。
以陌正要傳回給左邊,看見鄭同學哭笑不得的神色,頓時感覺被落石擊中,清醒過來。
「不好意思。我以為你讓我往那邊傳……」她小聲解釋。
他抬頭看一眼馬面張,做了個噓的手勢,在本子上寫:「沒關係。」然後在「周末有空嗎?」幾個字上畫了個圈。
以陌見唐小音那句回話已然斷了自己的退路,只好回了個「有」字。
「那麼星期六晚上一起吃頓飯可好?」男生步步為營。
安以陌在這方面的反應始終很遲鈍,想不到什麼拒絕的理由,在鄭烽熱切的注視下,一筆一划的寫了個「好」。
此時卻聽馬面張在講台上敲了敲教鞭,皺著眉說:「課堂上不要談戀愛,要培養感情留到課後。」他的目光是朝著以陌鄭烽方向的,一時間全教室人都朝這個角落看來,以陌騰的紅了臉。
只聽鄭烽微笑答道:「好的老師,我會注意。」
安以陌備受煎熬的上完了馬面張的課,回寢室對著電腦發獃。
回想起剛才鄭烽那句「我會注意」之後教室里那一片嘩然和竊竊私語,心裡覺得煩躁。
登錄《乾坤》,一襲黑衣的陌上薔薇仍站在魔城倉庫邊上。看看好友列表裡,狐狸和青君的頭像都是暗著的。查看家族列表,除了自己之外等級最低的是90級的狐狸小號——「貴死人不償命」,頓時心下慚愧,於是用包裹里現有的藥材制了幾十顆毒藥放在家族倉庫。眼看精力值所剩無幾,騎著畢方鳥傳送到洛河城,準備在城郊找一處80級怪的棲息地練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