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亂命巫師

馬蹄飛揚,萬類聚霜。

空氣中飄散著腥臭難聞的熱氣,如浪撲面。陸言望著那些如狼群一般冰冷狡詐的野獸,本應是溫和的羚羊頭顱上面,生著一大串葡萄一般的膿包,牙齒交錯縱橫,黑色的口涎將滴未滴,盡顯凶煞殘忍的野性。

司南一族的戰士群呈一支巨大的箭鋒,一馬當先的是剛剛在台上發言的那個五十多歲的毀容老者。只見他雙手提著一對門板般大小的斧頭,座下馬匹神駿,似導彈般飛奔而去,即將與那奔在最前面的摩羯獸,正面交鋒。

陸言拖在後面,透過前面人群的間隙,看見那巨大的板斧輕巧得像天上的風箏,在與敵交手地一霎那疾電抬起,只一揮,當先的那頭最強壯的野獸,就給掄到了天邊。

身大力沉的它,竟然擋不住輕輕一磕碰。

箭形大陣左側的鋒刃,全部都是手持三米龍槍的年輕漢子。他們騎技嫻熟,雙腿緊緊地箍著狂奔的戰馬,雙手呈三十度角下遞,待一接近那飛速襲來的摩羯獸,瞅準時機以手作槓桿,將那龍搶往上高高挑起來,往後扔去。

接觸的一瞬間,幾乎有近二十頭如犀牛一般龐大的摩羯獸,被往天空高高挑起,騎隊中間的一個禿頭小子,雙手一搓,那溫柔如情人囈語低吟的風,陡然便凌厲了起來,憑空將這空中的野獸們,橫七豎八地凌虐了個遍,大塊的血肉灑了下來。

這血肉一離體就變成了黑霜,一大股黑色的濃煙纏繞。

又一個滿口煙黃牙的矮子低喝一聲,空中所有翻騰的血液漿汁都被附上了意識,錯過了疾馳而過的騎士群,落寂地掉在地上來。

雪亮的兵刃高高揚起,擁有格鬥域的戰士都圍在最邊緣,在最前面那個如天神降世一般的首領帶領下,如剃刀一般將奔騰的獸潮刮成了禿瓢,聚在中間的都是靈能類、超自然系和反常規系的超能者,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技能,像剛才唱響的美麗樂章,伴著一種嫻熟而激昂的節奏,揮起了死神鐮刀,盡情地收割著摩羯獸,那貌似強大的生命。

每一次攻擊,都多彩紛呈;每一次轉向,都純屬無比。

他們是鐵打的隊伍,他們是天生的獵人,他們是屹立在十萬大山五千年的基石支柱。

陸言心中彷彿有頭巨鼓在猛地敲著澎湃的節奏,剛才他還鄙視為幾百年前雜牌軍的司南一族,在戰鬥打響的那一瞬間,立刻爆發了超出陸言想像的力量來。

這是鋼鐵的雄獅,是擁有五千年戰鬥傳統和經驗的專職戰爭機器。

強大如斯!

陸言騎著黑馬,跟在隊伍的邊緣地帶遊走,手中的快刀握得汗津津的。

風聲飛揚,突然一頭兇猛的摩羯獸穿過戰陣的間隙,一躍而起,張開獠牙朝陸言撲來。陸言本就是全神貫注,見到有洋落撿,手中的快刀就照著它脖頸之間的那灰色鬃毛,以最簡單直接的方式,狠狠劈去。

刀成一條簡約的直線。

這頭嗤牙咧嘴的摩羯獸伏在地上還不及人腰,然而一躍而起,寬扁的腹部還有那猙獰的頭顱,將陸言的整個視線都要遮住。好在他胯下的這種馬竟然也不是凡品,夷然不懼地往左邊一躍,陸言劈出的這一刀正好借到了這一力道的勢能。

刷!

刀入脖頸,居然沒有太多的阻力,如同燒紅了的鐵片切牛油,陸言毫不費力地便將那醜陋的獸首割下來,然後將那具仍兀自掙扎的沉重軀體,遠遠拋在了後方。

黑馬帶著陸言飛奔而過,而陸言卻望著那還洇有黑色鮮血的龍牙刃發愣。

好快的刀!

難怪旁邊幾個傻小子看著流口水。

未曾細想,騎陣已然狂飆遠走。運動戰,要在遊走之間拖垮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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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大約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幾次強力的衝鋒擊潰,當騎藝最棒的小夥子騎著烈馬去追蹤逃逸四散的摩羯獸時,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一場戰鬥下來,陸言雖不是經驗老到的毒眼,對司南一族的戰鬥力也有了大致的認識。

五十多個擁有「神力」的戰士裡面,格鬥域的猛人佔了四分之三左右。

畢竟是衝鋒陷陣,格鬥域的超能者才不會有太多顧慮。其它三類占的比例便少了很多,但個個精悍兇猛,都是走的是實打實的戰鬥路線。

值得一提的是,這裡面有三分之一的是女性。從豆蔻少女到結婚生子的婆婆客(婦女的意思),到四五十歲的中老年婦女都有,縱馬搏殺,巾幗不輸鬚眉。婦女能頂半邊天,尤其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獨眼老婦,擁有著超自然系的控電能力。

超過五十頭摩羯獸,是被她用嬰兒手臂般閃逸藍光的電柱,給轟中頭顱而死。

這個老婦人起碼就有B級的能階。

好在如她一般的高手雖有,但並不多。更多的是E級和D級,再以上的都是些老傢伙,出手也少。難怪以前聽人說「人老成精」,今天一見,果不其然。

一直跟著陸言的王寶青沒殺到幾頭摩羯獸,此刻早已跑到天邊追趕殘餘分子去了。陸言便悠閑地騎著這匹剛降服的黑馬,在戰場上轉悠。望著四周的人群,他還在考慮這馬怎的這麼通人性,他倆剛認識不到幾分鐘,就可以一起上戰場了。

心中一動,將這黑馬頭上亂糟糟鬢毛撥開來。

這一看不打緊,陸言嚇了一大跳:一坨彷彿是骨質增生的玩意,居然出現在這匹黑馬的腦門頂上,不留神還真看不見——這馬也有角!

陸言感覺後心生汗:他胯下這位,不會是DND系列裡面大名鼎鼎的寶石系魔獸……

獨角獸?

陸言腦袋一陣混亂,四處一打量,這一整片草場,可是有五十多頭呢?

更讓他驚奇的事情發生了,戰鬥結束的人群並沒有立刻休息,除了少數在外圍警戒的戰士外,其他人都跳下馬來,幾個精明幹練的老獵手掏出隨身攜帶的短匕首,橫八刀豎七刀,熟練地將那摩羯獸的屍體解破開來。

他們的左手都帶著一隻黑鱗手套,伸手往血肉模糊的摩羯獸腹腔中一陣猛掏,最後在圍觀者的歡呼聲中,掏出一團黑乎乎的堅硬結石來。

這結石呈不規則的形狀,大的如拳頭,小的若雞卵,透過濃乎乎黑紅色的血漿,有熒光透出,珠光寶氣的。並不是所有的都有,幾乎十頭裡面才有一頭有。所以每次發現一塊,圍觀的人就會忍不住歡呼。

陸言拉著一個面熟的青年激動問:「這個就是傳說中的魔獸晶核?」

他猶記得這位仁兄的超能力是狂噴口水,落地生煙。

這個能夠口吐黏液的人型洒水車給陸言翻了一個白眼:「牛黃狗寶、蚌殼珍珠知道不?這個東西是摩羯獸體內的變異組織,叫摩羯石,是用來儲蓄神力和吸收神力的,品質好的,也可以用來觸發遺脈一族的神力覺醒……」他一臉莫名其妙的驕傲和自豪。

摩羯石……真沒創意的名字,不過儲存和吸收「神力」,這種電池的功效,跟傳說中的魔晶不還是有異曲同工之妙么?陸言強忍著詫異,指著手中韁繩另一端的黑馬問:「這又是什麼?」

「角馬呀!」青年看陸言的眼光,像城裡人看沒穿鞋子滿身泥的鄉巴佬。

陸言揚起另一隻手的那口骨刀問:「那這又是什麼?」

「龍骨刀啊?」見到陸言那口像天上半弦月兒般美麗弧線的刀子,這青年眼中又多了一些羨慕嫉妒,忍不住地咽了下口水:「這把龍牙刃,是用真龍最好的牙齒煉製的,光打磨都要花去一年的時間,在司南最好的兵器榜裡面,都能夠排得進前十……」

他停下了話語,後面有句話沒說的是:憑什麼這把刀就歸了你小子?

他沒敢問,山中老人在司南一族的地位甚高,沒有人敢質疑他老人家的決議。

陸言喜滋滋地將刀收好,他看出了青年對這刀的眼饞,但是當作看不見,攬著他的肩膀打聽道:「十年一度的獸潮就完了?我看很輕鬆嘛,就幾個兄弟受了傷……」

「打過獵沒?」青年問。

陸言猛搖頭:「沒打過,看過……」

有人走過來遞了一壺水,青年接過來猛地灌了一大口。

咕咚、咕咚……他的喉結像一隻快樂的小老鼠,五升裝的水壺一會兒便乾旱得如同撒哈拉沙漠。

補充完水分後,他摸著嘴巴邊的水漬,不屑地說:「打獵的時候,最早出動的是什麼?——是獵狗,追逐獵物的獵狗!這摩羯獸你看著兇猛狡猾,但是對於修羅界的攻擊來說,也就只屬於獵狗的程度。真正的攻擊,根本就還沒來呢……

你呀,小炮子子,抓緊休息吧,真正嚴酷的戰鬥還在後面呢,養精才能蓄銳!」

他一幅老鳥的樣子,背著手走開,留下呆若木雞的陸言。

尼瑪,剛才只是前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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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的邊緣,血腥的風輕拂淺草。

那戰士首領跟後續跟來的山中老人,兩人正打量著遠處坐在草地上發獃的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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