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目光集中到了歐洲,除了日本人,沒有人理會在遙遠東方舉行的一次夏季軍事演習。就演習的規模而言不算小了,總計有27個步兵團,10個炮兵團另四個旅屬炮兵營參加演習,還有數目不詳的飛行部隊,總兵力超過了18萬!
軍隊總是要演習的,也許不值得大驚小怪。
在德皇的空頭支票開出後,奧匈帝國外交大臣貝希托爾德在7月7日召開了一次奧匈帝國的內閣會議,商討如何懲罰塞爾維亞人並制止塞爾維亞的陰謀。除了匈牙利總理蒂薩外,所有閣員都贊成採取一種「過激」的措施,即認為「合理」的外交手段或許會被塞爾維亞滿足,但毫無價值,會「彰顯奧匈帝國的軟弱」。薩蒂警告說,你們這樣做將會面臨歐洲大戰的可怕災難。但無人理會他的警告。
會議實際上決定了對塞爾維亞動武。但帶來一個新的問題,奧匈軍隊侵入塞爾維亞後如何處置戰敗的塞爾維亞?徹底吞併是不行的,還是薩蒂在潑涼水,但這一次大家都接受他的看法,因為俄國絕不會允許他的斯拉夫兄弟被吞併。因此,合理的方案是削減其領土。
這次內閣會議後,奧匈帝國進入一段寂靜的等待。為了保密,奧匈帝國甚至沒有備戰。這點令奧匈帝國軍隊的實際指揮者,陸軍元帥、總參謀長弗拉茨·康拉德感到驚愕和不解。一直拖到了19日,奧匈帝國才正式拿出了針對塞爾維亞的10點要求。奧匈帝國精心選擇了照會遞交的時間,他們要等法國總統離開彼得堡之後再向塞爾維亞宣讀,以避免法俄就此商定一致的行動。
這份苛刻的帶有最後通牒性質的照會(奧匈帝國要求周六即7月25日下午6時前答覆)並未當時就遭到拒絕。塞爾維亞外交大臣需要報告首相。除了俄國,其實沒有人關注這件事。英國正在受困於《愛爾蘭地方自治法案》引發的暴力危機,沒有精力關注巴爾幹問題。英國外交大臣愛德華·格雷只是建議最後期限應當延期。
只有俄國感到了憤怒。他們認為德國和奧地利正合夥密謀將俄國趕出巴爾幹。俄國外交大臣賽奇·薩索諾夫對奧地利駐俄大使說,「你們知道你們在幹什麼嗎?你們在火燒歐洲!」
其背景是俄國內部感到了危機。沙皇的親信們對他說,俄國人民可以接受外蒙古的失敗,但不允許再一次出賣南斯拉夫兄弟!因為後者的血緣文化要比蒙古人近的多!如果不採取有力的措施,俄國將徹底失去巴爾幹,俄國將蒙受羞辱,在歐洲失去尊重,將引發較1905年更為嚴重的內部危機!
7月24日,薩索諾夫讓俄軍總參謀長開始戰爭動員。俄國人判定,只要俄國表現出足夠的強硬,奧地利必將退縮。但這步棋顯然走錯了,在俄國人手裡,一次外交危機轉化為一次全球性的戰爭。
7月25日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塞爾維亞按時提交了答覆,他們接受了10點要求的一半。奧匈帝國駐塞爾維亞大使吉賽男爵按照事前定下的程序宣布塞爾維亞的答覆不能接受,立即斷絕了與塞爾維亞的外交關係。這位男爵在半小時後即登上了返回國的火車,可見他的行囊早已備好,一切都是預先確定的。
隨即,塞爾維亞和奧匈帝國宣布戰爭動員。俄國宣布進入「戰爭準備期」,還不算正式的動員,休假的軍官被召回,夏季拉練的軍隊返回了軍營。喀山軍區、基輔軍區、莫斯科軍區及敖德薩軍區進入了戒備狀態。而華沙軍區、維爾那軍區和彼得堡軍區的軍事調動也開始了,這三個軍區直接威脅著德國,具有特別危險的意義。
「戰爭動員」是一個極為重要的辭彙,雖然它並不意味著戰爭。但是他表示了一種距離戰爭相當接近的狀態。不同的國家對於戰爭動員有著不同的定義,這種差異埋下了衝突的種子。對於俄國,由於其國土極為遼闊,交通狀況又不好,國家的行政效率又低,所以動員的時間要長的多,這點根本不能與有著精確組織和良好鐵路網的德國相比。
危機升級了。
26日,英國外交大臣格雷感到了危機。他立即找到了德國駐英大使卡爾·林克瑙斯基進行交流,格雷建議立即召開一個有英國、法國、德國和義大利參加的國際會議來解決巴爾幹危機。林克瑙斯基清楚英國的立場,知道如果歐洲本土爆發戰爭,英國會站到德國的對立面去。所以,在格雷提出意見後,林克瑙斯基拚命想抓住這一個機會,他給柏林的電報中說,「請注意格雷建議的重要性。我看這是避免發生世界大戰的唯一機會。」
決定歐洲局勢的不是塞爾維亞和奧地利,甚至不是英國,而是德、法、俄三國。法國總統普恩家來正在海上航行,無法參與到歐洲危機的解決中,實際上就剩了德俄兩國。假如德國和俄國保持克制,奧地利和塞爾維亞不會打起來,即使衝突也是局部性質的,就像兩年前連續爆發的巴爾幹危機,最後都被平安化解。但這一次失控了,俄國未經宣布的軍事動員被德國察覺,德國一名駐彼得堡的大使館專員向俄方提出質詢,但俄方用謊言來作答。隨著更多的關於俄軍集結的證據被掌握,柏林開始感到緊張了。
7月28日下午,中國軍事代表團抵達柏林。他們並未感到柏林已經染上了戰爭的氣氛,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表明和平依在。從不萊梅登岸,陪同的德方人員已經向中國同行通報了最近的局勢,中國軍事代表團的成員們感到了吃驚,特別是俄國已經秘密動員的消息讓他們感到了驚訝。國防軍這兩年不斷進行著中小規模的演習,動員意味著什麼他們完全清楚。陪同中國同行回國的瑪德維茨中校聽說了俄國業已動員的消息後先是喜形於色,後來又緊鎖愁眉。令注意觀察他的程建國不明究里。
剛一抵達菩提樹大街駐地,代表團便得到一個消息,是中國駐德軍事觀察員高明少校報告的,他早已等候在那裡,見到祖國來的「親人們」很是激動,但他顧不上寒暄,劈頭向將軍們拋出一個重磅消息:奧匈帝國已正式對塞爾維亞宣戰了!
「這次德國絕不會置身事外的!」高少校肯定地說,他在若干掛著三顆、兩顆和一顆金星的將軍們面前感到一絲緊張,但他還是堅定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高明的言外之意是代表團來的太不巧了。德軍很快將進入戰爭,這是世界規模的戰爭而不是一次簡單的邊境衝突,德方將沒有興趣接待代表團了。
高明的判斷不盡正確。當晚,德國方面出面接待中國代表團的級別相當高,德國戰爭大臣埃里希·馮·法金漢竟然出席了歡迎宴會,德軍總參謀部的好幾名高級軍官都出席了歡迎宴會,令代表團團長馮國璋中將受寵若驚。相貌堂堂的法金漢將軍極為健談,他先是誇讚中國同行的軍服漂亮,認為是他所見過的最漂亮的軍服,這方面德軍應當向中國同行學習了。法金漢言外之意中國軍事代表團的成員都聽出來了,他的意思就是除了軍服外德軍全面壓倒華軍。於是好幾個成員臉上便寫了不忿。但馮國璋是接受過德國教官培訓的,對德國陸軍的那一套東西十分的欽服,並沒有覺得法金漢失禮。
不過,接下來法金漢的話就令中國人舒服多了,他竟然熟悉四年前中國國防軍在唐努烏梁海與俄軍的那次規模不算小的軍事衝突,盛讚中國人的英勇善戰,「但你們不應退縮。事物往往就是這樣,退縮一步將前功盡棄。」對於馮國璋中將婉轉表示出的中方對歐洲局勢表現出的擔心,法金漢微笑著說,「德國不懼怕戰爭,任何敵人都會被擊倒——我們已經準備好了。但是,假如歐洲戰爭真的爆發,貴國會不會站在德意志一邊呢?德國很多軍官,特別是去過貴國的軍官們,對貴國抱有極大的好感,對貴國軍隊深表欽佩。德意志和中華共和國沒有利害衝突,過去曾發生過的一些不愉快完全可以解決。但德意志和中國卻有著共同的敵人,那就是俄國!或許還有日本。現在沙俄仍佔據著貴國包括唐努烏梁海在內的大片領土。我相信,貴國偉大的領導人,一手創立貴國國防軍的龍謙將軍不會坐視國家的領土被俄羅斯佔據。假如,我說是假如,歐洲戰爭因奧地利和塞爾維亞而全面爆發,德國和俄國難以避免一場對決了,在這場決定世界局勢的決鬥中,如果貴國能在遠東充分牽制俄國,德意志帝國將不勝感謝,在我們取得這場決鬥的勝利後,貴國不僅將拿回失去的東西,而且會獲得更多。」
在場的中國軍人均大吃一驚,包括馮國璋在內。法金漢是德國戰爭大臣,深受德皇的信重。法金漢的意見完全可以視為德國的態度。中國軍人們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馮國璋中將。
「尊敬的大臣閣下,請原諒,我並未得到總統關於外交大政的授權。所以,對於大臣閣下的建議,我將如實報告敝國總統。但就我個人而言,願意跟偉大的德意志帝國共同戰鬥。這也是國防軍很多將領的態度。」
代表團副團長尤慧生鬆了口氣。馮國璋的回答很得體,沒有絲毫的越權。
「哈哈,很感謝馮將軍的坦率。這樣吧,有關你們來訪的事務我方已做充分的安排。如果可能,偉大的皇帝陛下還會見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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