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們情報戰線的女英雄回來了!」龍謙笑著迎出門來,「辛苦了,也立了大功了!」
「司令好。」激動之下,王月蟬沒忘記軍禮。
「隨便些吧。啊,越髮漂亮了呢。看來關外的風雪並不是傳說的那樣嚇人。」龍謙打趣道,「七年沒見了!但我一直在關注著你,關注著奉天情報站!我代表全軍,特別是北方軍謝謝你。沒有奉天站的出色工作,北方軍的勝利怕是沒有那麼容易。」
「司令過獎了……」
「不,確實是實情。尤其是老田竟然捨得將你給張作霖做人質!」龍謙正色道,隨即又回到初見時歡愉的神情,「哈哈,現在證明我的眼光沒錯。記得當時你說你幹不了吧?結果證明,我為情報系統選了一位優秀的女情報官!」
王月蟬當然記得當初的情形。或許沒有鄭誠策劃的沂州道對龍謙的截殺,她也不會走上這條充滿了危險和刺激的道路。
「最讓我高興的不是你跟老田立了大功,而是你們過的很幸福。孩子們呢?沒跟你一起來?為什麼?」
「太匆忙了。老田派回的人說家裡急等那封信。我一天也沒耽擱就往回趕……」龍謙彷彿老友重逢般的態度讓她感到很舒服,昔日的生活一下子又重現了。
「哦,老田怎麼看?」龍謙收起笑容,去問剛才一直沒說話的江雲。
江雲將譯稿交給龍謙。
「自己倒茶,別拘束。」龍謙閱讀那份來自海參崴的報告。王月蟬這才看到了屋裡坐著的兩個人,她認出了司徒均,但另一個卻不認識。
「你好。」軍容嚴整的司徒均微笑著向王月蟬點頭。
「司徒總長好。」王月蟬想不到當初那個降將如今成為了總參謀長,司徒均的大名她總聽老田說,「老田總提起您。」
「你們都是有功之臣。反清戰爭如此順利,情報系統功勞極大。哦,給你介紹,這位是唐紹儀唐先生,軍委會外交局局長。」
這個名字就更熟了,先是沂州知府,後來的奉天巡撫。很長時間裡,她就跟他生活於同一座城市,不過處於敵對的雙方了。
「唐局長好。」沾了情報系統的光,王月蟬雖遠在奉天,對於中樞的動態倒是不陌生,軍委會五局一處的首腦無疑是龍謙最為器重的臂助,只是沒想到唐紹儀搖身一變成為了龍謙座前的紅人。
唐紹儀哈哈大笑,「真是沒想到。我治下的奉天城竟然潛藏著賢伉儷!真是天意呀!」唐紹儀站起身,向王月蟬抱拳拱手,「剛才大帥介紹了賢伉儷的功績,滿清焉有不敗之理?哈哈。」
「不敢,我只不過是江局長手下的小卒子而已。」王月蟬學著旗人,向唐紹儀福了一福。
「司徒,你看看吧。跟少川兄估計的差不多。」他轉臉看著王月蟬,「不需要瞞你。魯山馬上要對外蒙用兵了,不能不考慮俄國人的反應。今天我們就是研究一下,萬一俄國人出兵干涉怎麼辦?」
原來田書榜去海參崴見阿爾傑米耶夫是為了探聽俄國人的態度……他真是守口如瓶呢。王月蟬想。
司徒均飛速地看完了信,將譯稿交給了唐紹儀,然後輕聲道,「總體上看,俄國自日俄戰爭戰敗,自身的確麻煩不少,但似乎近兩年已經緩過了氣,我們不能不做最壞的打算……」
龍謙早已確定了對外蒙用兵的計畫。北方軍區成立後一直謀劃著出兵外蒙,從去年冬天起,大量的探子被派了出去。現在范德平、蔣存先率領的獨立騎兵旅已經擴張為三個騎兵團和一個騎炮團的規模,在錫林郭勒盟的伊林、庫圖勒一帶窩了一個冬天,以適應環境。熊勛仍不完整的第五師集結於烏蘭察布盟的鄂蘭呼都克一帶練兵,而北方軍區的主力第9師已經展開於黑龍江西部,魯山的計畫是用第9師加強了大量騎兵的26旅及獨立騎兵旅兩路進軍,直搗庫倫,消滅外蒙的獨立勢力,然後留26旅駐紮庫倫,完成對外蒙的軍事佔領。
遠征軍兩路兵力超過了23000人,根據總參掌握的對手兵力的情報,北方軍區擬動用的兵力是足夠了。再多就對後勤構成了太大的壓力。關鍵在於俄國的反應,據軍情局的情報,庫倫有不少身份不明的俄國人,但除唐努無梁海地區之外,尚未發現俄軍正規部隊。
司徒均回憶著來自外務局、軍情局以及業已成立的國安總局幾個方面報至後經總參匯總整理的關於俄國局勢的資料:在1905-1909年間,俄國發生了一系列以反政府為目的卻沒有明確目標的騷亂,如恐怖襲擊、罷工、農民鬧事、暴動等……直接導火索當然是日俄戰爭的失敗。
俄羅斯自彼得一世建立工業制度以來,到亞歷山大二世施行改革之後,俄羅斯一直緊追西歐工業化的步伐。但沒有出現足夠的中產階級,而是兩級分化嚴重。由於橫跨歐亞,民族眾多,內部矛盾一直很尖銳。
本世紀初,俄羅斯的反對派大體分為右翼的自由民主派和左翼的社會主義派,右翼在1904年成立了解放聯盟,1905年成立了憲政民主黨,要求實施君主立憲。
左翼又分為兩個陣營,1898年成立的民粹主義的社會民主黨以及1897年成立的信奉馬克思主義的社會民主工黨,皆主張以革命手段來訴求社會改革。
1904年12月,彼得堡發生罷工,人數延續至八萬人以上。1905年元月,冬宮廣場發生流血衝突,士兵向請願的群眾射擊,預計死傷千人以上。該事件的發生,使得人們不再寄希望於沙皇了。
1905年底,黑海艦隊發生水兵起義。
12月,莫斯科發生由布爾什維克組織的起義,政府軍對起義民眾使用了大炮殘酷鎮壓。
另外,俄羅斯自從1905年2月亞歷山德羅維奇大公在莫斯科克里姆林宮廣場被炸死後,國內的暗殺不斷,維特·薩哈羅夫(戰爭部長)於1906年11月被刺,聖彼得堡市長弗拉基米爾·勞尼斯替於當年12月被刺身亡。
俄羅斯的外部也不安靜。波蘭要求獨立,在高加索地區,韃靼人在1905年不斷發生族裔衝突,奪自瑞典的愛沙尼亞獨立運動興起……
這一切都預示著俄羅斯未必有精力關注外蒙。畢竟,外蒙一直是中國的領土,但晚清外強中乾的偽裝被撕開後,俄羅斯已經從清朝那裡撈取了太多的好處了,俄羅斯雙頭鷹的一隻腦袋始終是向著東方的,如果沒有日俄戰爭,俄國絕不會放棄滿洲。而他們在外蒙的布局已久……新生的共和國斷然對外蒙動手,定會觸怒侵略成性的沙俄……
龍謙輕聲道,「總參的擔憂是有道理的,要做最壞的打算。但這一仗不能不打。」
「可是,」司徒均知道龍謙決心已定,而北方軍區的將帥們更是摩拳擦掌,秣馬厲兵了。新生的王朝自然有其銳氣,司徒均不擔心外蒙的分裂勢力,而是擔心俄國一旦做出最激烈的反應,比如出兵干涉,必然爆發中俄間的戰爭,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不考慮後勤的壓力,即使將全軍調上去,十幾個師的國防軍絕不是常備兵力超過百萬的沙俄帝國的敵手。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龍謙站起身,「北方軍集結的情報俄軍不可能不獲悉,但目前尚未得到遠東俄軍集結的情報,這足以說明俄軍並沒有針對外蒙的軍事計畫。另外,俄國人絕不會傾全國之力與我們打一場滅國之戰。他們的重心在歐洲,這點暫時不會變,日俄戰爭已經證明的這一點。最壞的情況是我們在北滿與俄國遠東軍打一仗,沒什麼了不起的!這一仗對我們不是壞事,它將極大程度地喚醒全國民眾的愛國熱情,喚醒沉睡已久的民族意識,這是我們建立一個抗衡列強的強國所必須的。而且,列強並不希望俄國在遠東不受限制地擴張,」龍謙將目光望向了唐紹儀,「唐局長,我讓你們研究歐洲局勢特別是中歐強國與沙俄的關係,有沒有一個結論性的東西?」
「是的,已經有了一份報告,很快將呈報總統。」在正式場合,唐紹儀已經稱呼龍謙為總統了,「您介紹的那位姓顧的年輕人確實很有能力,資料基本是他整理的,我現在先簡要彙報一下。」
唐紹儀整理了下思路,將外務局關於歐洲局勢簡略地的研究簡略地講了一遍:歐洲是世界的中心,除美國與日本之外,我們面對的列強都地處歐洲(英國有點特別)。自1873年德奧俄「三皇同盟」以來,由於德法矛盾、俄土戰爭等因素,歐洲列強的間的彼此關係變化反覆,僅僅五年,德國與俄國便從盟友變成了對手,特別是1894年法國與俄國締結軍事條約以來,德、奧、意三國同盟與俄、法、英三國協約之間已經是敵對關係。由於德國的崛起,迫使一向奉行「光榮孤立」的英國放棄了近一百年的外交政策,先是出於遏制俄國在遠東的擴張,英國人在遠東找了日本為盟友,締結了英日同盟,這個同盟導致了日俄戰爭的爆發,利用日本挫敗了俄國,將俄國熊伸向遠東的爪子給剁傷了。迫使俄國將注意力轉回到了歐洲,特別是巴爾幹。然後又放棄與法國的世仇敵對,英王愛德華七世出訪法國,取得了法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