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貴族,你是公爵的女兒,你有領國,你富裕,你父親寵著你,你母親慣著你!你還差些什麼?你擁有世間所有美好的。而我呢!我父親替國王收稅,可家裡人多,父親經常是窮的,又因為我是個女孩,我父親喜歡我兩個哥哥多於愛我,這也就算了,後來戰爭讓我沒有家庭,讓我失去我母親。好不容易有一個主派到我身邊讓我依靠的人,你卻要用巫術把他奪走!不可饒恕!」
「張口是主,閉口是主!你這自欺欺人的蠢貨!」
兩個女人越打越誇張,對罵的嗓音自然越來越大。
戰馬都沒完全停下來,科爾賓就從馬背上翻下來。
他疾步跑過去,伸手抓劍,左架右擋,好不容易才把兩個廝打在一起的女人推開,如果不是有傷她們的顏面,他真想一人一個巴掌到屁股上。
數道亮光刺過眼眸,科爾賓下意識地就揮劍去擋,數十下,腿腳吃痛,只見天旋地轉,兩聲重響在耳邊響起,科爾賓忽然感覺壓力很大,倆穿盔帶甲的妞兩百磅就砸在了他身上。
左邊,法蘭西的國王雙眸噴火,嘴角掛著血絲,正一手握著尖銳的匕首揪著胸鎧的縫隙,彷彿下一刻就要扎到脖子上。
右邊,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髮絲凌亂,眼神兇狠,臉頰邊微微紅腫,科爾賓腰間的長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她的手上,正橫在脖子邊。
科爾賓咽了咽口水,壓力不止很大,汗水也很多。
「起來!」科爾賓才不會在這個時候去白痴地你們不要打了或者你們打夠了沒有的話,倆妞正在氣頭上,他突然殺出讓兩人把注意轉移到自己身上,才不會讓她們把戰火又重新再度燃起,科爾賓也不說什麼難道你們想讓成千上萬的人看到神聖羅馬帝國的兩個皇帝和法蘭西王國的一個國王趴在地上久久不起之類的話,這個時候,簡短有力的命令才是最好的解決危機的方法。
貞德、伊莎貝拉兩人憤憤地瞪了對方一眼,這才從地上爬起來,一人遞了一隻手過去給科爾賓,科爾賓思索好下一句話該怎麼也不接過兩個手掌,他自己扶劍站好身子。
「回去了,晚上再好好收拾你!」科爾賓扭頭對伊莎貝拉說道,這讓她不滿哼了一下卻沒說什麼,他一開口就先穩住了兩個人。
首先,貞德看到科爾賓先批評伊莎貝拉的不是,就示威似的挑了挑眉梢,不過聽到伊莎貝拉耳里就是科爾賓現在要收拾貞德,而且他這話雖然狠,但對伊莎貝拉來說沒什麼,回去了就是自家的地盤,晚上再收拾,那就是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打鬧,被收拾的程度自然重不了。
倆妞都是科爾賓是偏向自己的,怒火成功削掉不少。
謝天謝地,科爾賓突然有種想要淚流滿面的感覺。他教父從小就訓練他的口才,從上至七十歲陽痿功能障礙的騎士下到十五歲莽撞無比的年青貴族,被抓姦在床,撞破對方姦情……面對尼迪塔斯的刁難,科爾賓什麼場面沒見過。
看到科爾賓轉身要去對貞德說話,伊莎貝拉嘴角的揚起的微笑非常隱蔽,她等著看好戲。
穩住伊莎貝拉,讓她自己不主動開口說話,這樣才能讓科爾賓繼續說話,否則伊莎貝拉鬧起來,科爾賓就要無話可說了。
兩眸相對,科爾賓替貞德拂去秀髮邊的草屑,這讓她不禁微微笑了起來,但下一秒,科爾賓的發問令貞德怔住了。
「為什麼來了?」
貞德抱歉地把雙眸看向地面:「對不起,那天幾乎讓你死去。」
「我不是還活著嗎,你不必對我感覺虧欠。」科爾賓只想知道貞德到來的原因,「但你得對為那天死在這平原上的數千亡魂們懺悔的。」
貞德猛地抬頭她堅持著自己的觀點:「我沒有做錯!為什麼懺悔?」
科爾賓凝視著她問道:「那你又做對了什麼?」
貞德迎著科爾賓的眼眸,眼神非常認真,好不做假地說道:「跟你說的一樣,守護我的國土,保護我的附庸!」
只一個呼吸,科爾賓就想到結束這場毫無來由的戰爭的方法,科爾賓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
「他在笑什麼?」法蘭西貴族們交頭接耳道,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會害國王就對了。
「你在笑什麼?」貞德對這笑聲感覺很刺耳。
科爾賓狠狠地說道:「那邊那個躲在你背後的混蛋也是我的附庸!」
「怎麼可能!」貞德驚訝地瞪大雙眼,她隨後恢複了平靜,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我們又沒結婚!」
「我們夫妻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勃艮第公國也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一員!早在帝國皇帝康拉德二世時期……」伊莎貝拉蹦躂了出來,她看著貞德兩眼迷糊的樣子就補充到,「也就是四百年前左右,弗朗什孔泰就是神聖羅馬帝國的一部分,那裡一直是我們德意志封邑!而且,勃艮第公爵的妻子,巴伐利亞的瑪格麗特也出身於德意志。」
伊莎貝拉絕口不提佛蘭德斯的低地地區,科爾賓雖不如伊莎貝拉那般清楚,可是他也不是無的放矢:「勃艮第的菲利普背叛封君,這就是我要討伐他的原因所在。」
這下子輪到貞德理屈詞窮了,她來幫菲利普無外那一句菲利普使者的質問,她作為法蘭西的國王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法蘭西王國國民被侵害,可是科爾賓討伐背叛附庸的理由又非常充分,在貞德的思維邏輯里遵循封君與封臣兩者義務非常重要。
「你要真為了一個小人而戰嗎?一個挑起兩國爭端,殘害手下無數領民的小人!」科爾賓也不講什麼國家利益的事情,他在道義上站住了腳跟,就有窮追猛打,別人肯定不吃這一套,可是貞德就吃這一套。
貞德苦惱不已,是時候下猛葯了。
貞德只覺得頭上一重,只聽到科爾賓懊悔的說道:「只恨我離開得你太早了,沒來得及告訴你全部。知道嗎?貞德,身為國王,臣民永遠不只能有一個,很多時候,無數的臣民會讓你做出的選擇非常艱難!而國王,仲裁者往往會左右為難。想要做一個人人稱道的好國王,貞德,我可以告訴你,你必須得明白一個關鍵。」
「殺一個人如果能讓萬千人高興,那麼就殺了他!救一個人如果能讓萬人高興,那麼就救他!菲利普值得去救嗎?還是說我該死?我覺得,你的臣屬們更能回答你的問題。」科爾賓把手移開,越過貞德。
法蘭西勃艮第積怨很深,貞德的嫡系很多都是堅決抗英的法蘭西貴族,他們雖不是阿曼涅克派的人,但也非常憎恨勃艮第人,所以,此次出兵他們心不甘情不願,要不然當初也不會在看到他的危難貿然從勃艮第人那裡把他救出來。
而藍衫軍,這支軍隊是科爾賓一手帶出來的,這些大頭兵沒理由膽敢向他舉刀。貞德的布置讓菲利普處於法蘭西的領主包圍之中。
也就是說,萬軍之中,取敵首級如探囊取物!
首先,離間菲利普跟法蘭西領主本就薄弱無比的關係!
「我在法蘭西的騎士們,我的戰友!感謝你們在上次作戰為我所做的一切!在我最為難的時刻,向我伸出了援助之手!」科爾賓把劍插在地上,彎腰,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之尊向法蘭西的騎士們鞠躬。
菲利普雙眸露出驚恐之色,神情變得慌張起來。
「但我有一件困惑的事情,這令我非常難以度日!我在法蘭西共同浴血奮戰的友人們!是什麼讓你們在這片曾經的戰場上向我舉刀。我,就那麼令人厭惡嗎?」
騎士團的頭銜令法蘭西的騎士們與科爾賓榮辱與共,在圖爾大量的黃金撒下去,更是令法蘭西騎士對科爾賓有著一種吃人手短和拿人嘴軟的感覺。藍衫軍,他們也拿過科爾賓的恩惠,更是知道讓他們獲得赦免的提議就是科爾賓發出的。
新加入藍衫軍士兵看著四周許多人都低下頭就問道:「這人是誰?」
「第一任軍團長……」
「貝阿恩伯爵……」
「在圖爾時虐待我們的傢伙……」
「就是他和瑞恩斯坦閣下在都靈,走在前頭,帶著我們藍衫軍向敵軍發動進攻……」
答案在四周響起。
「回答我!你們就那麼想殺我嗎?如果是,不用你們動手!」科爾賓握住騎士劍的劍柄,把鋒利的劍鋒橫在脖子上,「我會殺了我自己。」
很做作!
科爾賓自己把自己的噁心到了,可是見識不廣的法國佬們就很吃這一套。
「喂!不要發傻!」貞德從後面衝上了,一把握住劍柄,差點讓劍鋒摸到科爾賓的脖子上,嚇得他背後冷汗直出。
貞德的叫喊把七零八落的呼喊蓋了過去,不過科爾賓總算達到了自己的目的,他哆嗦著手把長劍放下,臉上慘白地看了貞德一眼。
科爾賓喊道:「既然你們不是為殺我而來,那你們又是為何而來!?」
法軍面面相覷。
「他們來這裡是為了我們的公爵!」一個勃艮第領主的叫聲在一個角落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