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聖羅馬帝國聯軍方面,用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重新整編軍隊。這段時間,兩個皇帝所住的庭院每天都傳出女帝憤怒的叫喊。
伊莎貝拉在詛咒貞德的背叛,例舉著一次又一次科爾賓對貞德的幫助,從希農開始直到不遠前在圖爾發放了大量的黃金,然後用現在他得到的結果來不斷地詆毀貞德的人品。
中世紀的人很多都是單純的,皇帝的遭遇讓把守庭院的衛兵很快就散播出去。一傳十,十傳百,軍隊以極快的速度恢複士氣,德意志人對法蘭西王如此對待他們的皇帝非常不忿。
人家在你仍是民女的時候,力排眾議不說,還心甘情願作為副手為你效勞,好不容易捧你做了國王,還辛辛苦苦地替你安穩王國,大官沒撈到,反而還倒貼了不少。
還有比這更好的人嗎?
據德意志所知,沒有人。在所有德意志貴族都推脫債務的時候,就是科爾賓站出來承擔下來的。這個世界上沒有比這人品更加堅挺的人!
皇帝大敗而歸,一個星期之後,軍隊士氣經過伊莎貝拉沒日沒夜地咒罵不降反升,第二個星期,全軍積極要求迎戰,同仇敵愾雖然還算不上,不過德意志人都對這個法蘭西國王非常不齒,再加上作戰當時現場士兵們在軍中闡述著許多「親眼所見」,所有德意志人都明白了,原來敵軍的騎士在最後還內訌了。
敵軍騎士因為殺不殺皇帝而內訌,這才是大部分德意志人積極求戰的原因。
科爾賓挽回士氣的策略徹底達到,不過貞德在德意志人這邊的名聲可以算是全毀了。但在這事上,他反對不了什麼,伊莎貝拉拿定的主意,就是洛林公爵在世的時候,也是無法改變她的想法。
神聖羅馬帝國聯軍幾萬人在朗格勒停留了兩個星期,然後就繼續按照原定計畫向著第戎平原進發,不過這一次,科爾賓採用了更為謹慎的布置。
瑞士人被安排在隊列的前方,稍後就是洛林出身的嫡系,科爾賓和伊莎貝拉就在陣中。右翼是波希米亞人,左翼是帝國內部各領主的手下,騎兵被集中在一起使用,匈雅提在戰時就過去進行指揮。
就算貞德再有一次突襲,匈雅提也完全能利用這支人數高達三千的騎兵襲破勃艮第軍,讓實力雄厚的神聖羅馬帝國軍去跟人數處於劣勢的勃艮第-法蘭西王國軍拼人頭。
大軍在望見第戎的輪廓的邊緣駐紮了一夜。
這天晚上,伊莎貝拉不斷地撫摸著她的騎士劍,即便科爾賓已經睡下,她還在燭火中發獃。
第二日清晨,大家望著第戎的城郭緩緩前進。騎在馬上,看著前方那枯黃的平原,科爾賓心中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
在這裡的長草下,至今仍散落著數日前帝國陣亡將士的屍骨,一堆堆腐爛和發黑的血跡不時呈現在眾人面前,科爾賓的心情很沉重。
越是往前走,屍骨就越多,數面紫金的旗幟遺留在地上,屍骸的邊緣,軍隊自發地停了下來,對面,是法蘭西王國-勃艮第王國針鋒相對的軍隊。
雙方的傳令兵縱馬奔跑在陣前,極目看去,只見前方的枯黃草原上,那隻如同海洋一般蔚藍的藍衫軍排列成了極為整潔威武的四個方陣。
純白色的鳶尾花旗幟到處飄揚著。
中間,一面樹立起帶有王冠的旗幟,正是國王所在。
左右兩側,便是勃艮第領主的軍隊。
八千多人就是貞德擁有的兵力,而科爾賓這邊四倍於她。
帝國高層集中在科爾賓、伊莎貝拉的小圈子裡談論著戰術。
匈雅提說道:「法蘭西國王連續幾次作戰都是用少數騎兵擾亂敵軍指揮,再針對敵軍的弱點發動猛攻,隨後在敵人驚愕發獃的頃刻間使用騎兵一決勝負。左翼是由帝國內部成分複雜的領主構成的軍隊,人數眾多,但戰力不高,我們在左翼露出破綻。中間、右翼、騎兵,就是我們可以利用人數優勢擊垮敵人的關鍵。」
普羅克普兄弟異口同聲地問道:「那敵人若是襲擊我們右翼呢?」
日什卡用獨眼瞪了兩兄弟一眼:「我們波希米亞人拖住敵人,好讓皇帝和匈雅提閣下的騎兵從側翼襲擊敵軍。然後其他領主收拾戰局。」
科爾賓說道:「匈雅提,你的騎兵就是關鍵。如果我們三方全部陷入困境,就剩下你了。」
匈雅提笑道:「我說,陛下,你也太不樂觀了。就算您原來的那個國王再怎麼厲害也不可能讓不到一萬人的軍隊變成惡魔或者天使來以一敵百吧?」
「各就各位吧。」科爾賓笑了笑,他正說著,只見眼角邊衝出一匹駿馬,定睛一看,科爾賓臉色就是微變,其他人跟著一望,紛紛目露困惑之色,那道在軍陣中疾馳的背影竟是帝國兩個皇帝中的一個,帝國歷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陛下這是要幹什麼?」
「不知道。」科爾賓愣了愣便轉頭朝里索特心慌意亂吼道:「把伊莎貝拉追回來。」
沒等里索特反應過來,科爾賓自己就騎馬沖了出去了。
聚集在兩個帝國皇帝身邊的人少說也有四十多人,兩個皇帝一前一後地沖了出去,一頭霧水的他們只好跟著一起跑。
對壘的兩軍相隔不過五百米。
伊莎貝拉不惜馬力地奔跑終究是快了科爾賓他們不止一步。
距離敵軍一百多米,勃艮第軍中的弩手舉起了弩箭,隨後在指揮者的叫喊下又放了下來。
伊莎貝拉拉拽著馬韁,把頭盔摘了下去,雙眸憤怒地掃視著蔚藍汪洋中的一個人影,她很快就放棄了這種大海撈針的行為,因為她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伊莎貝拉在眾目睽睽之下扔掉了頭盔又拔出了騎士劍。
「貞德!貞德·達克,你有種就給我出來。今日,我,洛林的伊莎貝拉,查理·德·梅斯的女兒,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洛林女公爵、貝阿恩伯爵夫人、第四騎士團女主人的身份向你挑戰。如果你還知道榮辱就出來應戰!」
神聖羅馬帝國的第一位女帝的嬌喝恍若一道晴天霹靂。後面的科爾賓等人均是驚訝得拽住了馬韁。
「陛下,她這是在向您挑戰。」拉希爾把前方同樣是金髮燦爛的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洛林女公爵的眼神移回到他國王陰雲密布的臉上。
「我知道。」貞德冷聲說完又補充道,「我沒耳聾,也沒瞎!」
國王冰冷的態度令四周有話要說的法蘭西領主們都閉上了嘴巴。
「貞德!貞德·達克,你有種就給我出來!」
「貞德!貞德·達克,你有種就給我出來……」
貞德聽著,怒火騰騰地上跳,手上的韁繩一拉,馬匹就要走上前去了,不料卻讓吉爾拉住了她的披風。
「陛下,不要殺她。」吉爾懇請道。
那邊,科爾賓終究是關心伊莎貝拉的安危大過其他呆若木雞的德意志領主,他從後方策馬來到伊莎貝拉身邊,一把扯住她。
科爾賓低聲呵斥道:「笨蛋,你想死嗎?靠那麼近,要是他們有長弓手怎麼辦?跟我回去!」
「不回!」伊莎貝拉撥開科爾賓的手臂,她怒視科爾賓,「我忍她很久了!今天不管是誰都不能阻止我暴打她一頓!就是上帝來了,我也會這樣做!」
科爾賓注意到伊莎貝拉的馬鞍邊掛了兩把她最喜歡的騎士劍,劍柄異常的熟悉,看來伊莎貝拉是有備而來。
「別任性好嗎?」科爾賓慌張得不得了,「跟我回去!這裡是戰場!」
「這裡是戰場沒錯!我跟她的戰場!你跟她的戰爭,你已經輸了。可是我沒有!」伊莎貝拉冷聲說道,「平常,你做什麼,我都不反對。我甚至容忍你擁有米內爾黛這個情婦,可今天,誰都不能阻擋我。現在,我以神聖羅馬帝國皇帝的身份命令你,要麼在這裡旁觀,要麼離開!」
科爾賓抓起伊莎貝拉的手腕壓低了嗓音喝道:「那我就以丈夫的身份命令你跟我立刻離開。」
伊莎貝拉碧綠的眸子瞪住科爾賓:「你……你……可惡……」
科爾賓這個要說些什麼,藍衫軍方陣間的縫隙里飛馳出一道黑影。
鋼鎧白衣,皮膚勝似白雪,與伊莎貝拉相比同樣是不可多得的美麗容貌,同樣的金髮燦爛,湛藍的眸子泛著慍火,金邊的兜罩罩住依舊單薄的身子,惟獨腦後與伊莎貝拉不同的是貞德綁著一條馬尾,而不是像婦人一般把秀髮盤在腦後,不過伊莎貝拉也是很離經叛道的,她也沒有挽起婦人間常有的盤發,而是讓金髮自然而然地披散在肩頭。
弩手們全部退後到軍中。
疾馳中,貞德持著腰間的騎士劍也不放緩馬速,徑直朝伊莎貝拉衝去,伊莎貝拉凝眸冷哼一聲,掙脫科爾賓的手掌,馬刺一踢馬腹,便朝貞德衝去,雙手往兩柄騎士劍上一抓,兩把利刃出鞘發出尖銳的響聲。
輝光在科爾賓眼前一閃而過,為貞德小命不保的擔憂立馬湧上他的心頭。貞德的武力一直是個謎,但是伊莎貝拉的武力值一直令科爾賓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