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的和平在德意志卷 第七章 羅馬的和平(二)

排成一字長龍的洪流隨著傳令官的叫喊和團指揮官命令漸漸地四散,從而分散成好十幾個方陣。

方陣長短不一,或長或短地出現在匈雅提眼前。

匈雅提問道:「你又在玩些什麼?」

科爾賓哦了一聲解釋道:「改進我對大兵團的指揮作戰方法呀。導師,我發現正面過長的方陣不合適在戰事膠著之際向我所需要部隊前往的地點準時抵達。行進中的隊伍,要麼不是讓敵人給絆住,要麼就是有一部分人落在後方。我想縮短正面的長度,加厚縱深。當我把援兵派到我所需要的位置去,那這支隊伍就在我想他在的地方,而不會因為兩翼過長,容易因遭到攻擊的誘惑而令一大部分兵力被吸引過去。」

匈雅提問道:「那你手上無兵可用的時候呢?」

科爾賓微笑道:「那就簡單了。洛林公國的軍隊裡面,最基礎的建制是百人隊,每一百人就一個隊長,五個百人隊有一個幫助團隊指揮官指揮的方陣指揮,我只需要從這些狹長方陣的後面下達個命令,大概三到十多鐘左右就會有一支新的預備隊。」

匈雅提皺眉提醒道:「令德意志貴族滯留在當地傻乎乎地等著我們去屠戮,我承認你的戰前使用的欺騙確實很有用。我自己一時半會都沒能從大家的習慣中轉過彎來。當時,我還在想,大傢伙都習慣地把軍隊的數目從大里誇,未開戰,就先讓對手感到害怕,可你把數目縮小了那麼多,那不是令人輕視我們么。但你自己察覺沒有,仗打得越多,你就越驕傲了。我喜歡你去重視你的每一個敵人。」

科爾賓搖搖頭道:「我仍然重視我的每一個對手。導師,你看。」

兩人前方,兩條標準的方陣戰線由洛林公國新軍構成,一共四千人,在他們左右,是聯軍沒有建制的貴族步兵聯軍,所以這夥人往往一動就是成群結隊的移動,在他們外面就是騎兵,這些人裡面,就是排成四個千人狹長方陣的洛林新軍,而科爾賓腳下不到一百米的地方是一千兩百多新軍的精銳。

科爾賓說道:「兩條戰線,哪裡告急,我都可以派出後方的部隊頂上去緩解壓力。如果敵人要是使用騎兵向兩翼的步兵發動衝鋒,我也能從這裡讓後方的長槍兵頂上去,隨後騎兵發動突擊,一旦威脅我的騎兵沒有了,就是依附在我們四周貴族們出手的時間。」

匈雅提這時大致了明白了科爾賓的意思:「你要包圍他們?一個不留?」

科爾賓說道:「他們就是帝國中部以北巴伐利亞聯盟的最後的有生力量。也是我們東進和南下的最後障礙。」

「東進!南下?」匈雅提猛地把雙目瞪得碩大,「你不要把這些諸侯征服嗎?」

科爾賓苦笑道:「德意志諸侯成百上千。你認為我現在能做到?」

「也對。」匈雅提嘀咕了一句,下一秒,他雙目目露獃滯之色,嘴巴一下張的老大,他失措地一把握住科爾賓的手臂:「東進!南下?你是要去波希米亞王國?你要幹什麼?征服波希米亞的胡斯異教徒?還是拯救他們?」

科爾賓玩笑道:「我總不能讓這次舉著和平大旗的遠征毫無意義地結束。怎麼著,我也得讓歷史學家在此次的遠征後面寫上挽救了波希米亞無數迷失羔羊之類的話。」

「我去過波希米亞。胡斯在波希米亞人心裡有多重要,我很清楚。」匈雅提不清楚科爾賓要趟渾水的原因,「你是看中波希米亞人給洛林帶來的什麼好處?」

「在這事情上,我不想說謊。胡斯被燒的時候。我在場。」科爾賓張了張嘴,提起了在布達佩斯的一件事:「當初奧斯曼人圍城布達佩斯。我曾提議讓教皇用異教徒殺異教徒的方式去赦免波希米亞人。可是我失敗了。」

匈雅提說道:「你同情那些胡斯信徒?」

「在這件事情上,我沒想得太深。如果你硬要說我能得到什麼。我想,我能得到一個安慰。這能讓我減少對我殺過的人的愧疚。」科爾賓回答道。

匈雅提只能說到:「別做傻事。」

科爾賓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太難看的笑容:「我傻事做過很多。去波希米亞,不算最傻的。導師,你會幫我吧?」

匈雅提被科爾賓凝視良久,他苦惱地道:「有一個笨蛋學生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大霉。我都有些羨慕尼迪塔斯這老傢伙死得早了。不過,你忽然就恢複波希米亞人的信徒身份會不會唐突了?」

科爾賓哈哈大笑,匈雅提恍如他的左膀右臂,有了他的幫助,未來的戰鬥,能省很多事情。陰霾的心情一掃而空。

科爾賓指著前方說道:「我不會讓波希米亞的事情唐突地出現。我說過,我會讓這次戰爭變得有意義起來。幾百年後,人們不會用草草用一句腐朽的貴族之間的帝國帝位爭奪來定義我們的戰爭。」

匈雅提笑道:「你就使勁吹牛。」

兩軍對壘。

晴朗的天穹下。軍陣在雙方相距三百米的距離紛紛停止前進。

氣勢肅殺,旗幟迎風抖動。

軍士甲葉撞擊不住發出清脆的響動。

巴伐利亞聯盟的士兵們望著對面在過去一段時間把他們殺掉哭爹喊娘的敵人,額頭、手心都冒出了汗水。

「上帝保護我們!」

騎在駿馬上的德意志貴族們驟然聽到對面傳來一聲微弱的叫喊。

「上帝保護我們!!!」

成百上千的寒芒隨波浪般此起彼伏。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狂熱吼叫令駿馬焦躁不安,餘音震蕩天際。

「是他!那個可惡的法蘭西騙子!」

眼尖的德意志貴族直起腰背,指著遠方。

那裡,正有一名在上萬人歡呼中騎馬向前賓士的騎士,他背後正有上百名持旗騎兵。飄蕩的黑色披風如同幽暗的火焰一般環繞,背後升起的旗幟是德意志貴族揮之不去的陰影。

「準備作戰!」勃蘭登堡的腓特烈公爵向四周大叫到。

巴伐利亞聯盟的人如臨大敵。

「上帝保佑我們!」

整個基督國度裡面,似乎沒有誰比科爾賓更加合適說這句話的人了。

「上帝保佑!!!」

這支軍隊無人不信以為真。

科爾賓勒著胯下那匹從某處貴族城堡搶來的駿馬。駿馬踢騰了幾下立在地上,科爾賓握住拳頭示意軍隊安靜。

「我們都在喊上帝保佑我們!保佑我們什麼?如果我們自己都沒有一個目標,那我們央求主基督耶穌的看護又有何意義!那麼,我們是在求主基督耶穌保護我們殺人嗎?在神眼裡,教徒相互殺戮可不是一件榮耀的事情!那是恥辱!」

科爾賓麾下的軍隊都糊塗了,這個別開生面的戰前士氣鼓舞是怎麼回事?

「可是!主,基督耶穌確確實實地在保佑我們!過去的那些勝利都是一次次在神的庇佑下取得的!那麼,在這裡,我的戰士們!我們為什麼而戰?!我的士兵們!我們為什麼而戰,才能讓主基督耶穌去護佑我們?」

科爾賓的大嗓子把匈雅提嚇了一跳,他可沒想到科爾賓平常說話輕聲細語的,怎麼一到了戰前宣言就吼得那麼大聲。

科爾賓把扯著嗓子吼道:「看看你們的手中的旗幟!我的戰士們,你們雖然不知道你們在為何而戰!可是,我知道!因為那是我的願望!是我,是我父母,是我的岳父,是我的妻子,那是我們一個家庭的願望!」

「和平!!PROD!Pax Roman In Germania,羅馬的和平在德意志!讓和平回歸到這片土地上,這就是我的願望!你們知道什麼是和平嗎?」科爾賓在馬背上詢問著四周的士兵,他又發問了,「你們想家了嗎?我可以在這裡大聲地告訴你們!我想了!因為我才新婚不到半年!然後我就要丟下我漂亮的妻子,跟你們這幫臭氣熏天的傢伙們待在一起!」

科爾賓聽著軍中發出的輕笑又鄭重其事地說道:「可是我沒有後悔!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我歷經過許多戰爭,所以我清楚戰爭的可怕以及和平的珍貴!而珍貴的東西往往是失去了才知道去珍惜!」

「想想你們參軍前的日子,沒有死亡的恐懼,沒有對前途的迷茫,那就是和平的一種!而在我眼裡,和平就是,辛苦工作一日,回到家中,有賢惠妻子給予的溫暖微笑,有年老父母慈愛的注視,有家中孩子調皮的吵鬧。家家都有麵包吃,到了喜慶的節日有酒喝,有肉吃!有空閑的時候,就跟朋友們聚在一起聊天、做些令人發笑的傻事。哪怕管教自家婆娘和小崽子都是和平的一部。所有的煩勞都在禮拜日中止!伴著禮拜日安靜祥和的清晨,到教堂去做禮拜,聆聽上帝的教誨。這就是和平!這也是書中羅馬人的和平!給大家帶去和平!這就是我,以及我的家族的共同願望!」

軍士們的鬨笑在這片叫喊聲下停止了。

科爾賓的描述勾起了他們的回憶。

貴族不少都含著熱淚,他們可以說是對和平最感觸最深的人。戰火燃到他們家門口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