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爭奪終於結束,死者得到埋葬,傷者得到救治,造孽者的責任必須追究,只是,整個王國都出現不穩的跡象。
……
「在那黑暗中,忽然天空一道亮光閃過,上帝的意志通過內維爾的科爾賓得到執行!法蘭西的救主一躍成為法蘭西的國王,曾經,她在天命的感召下,手握聖槍隆基努斯擊敗了英格蘭人,只是她並不會就此結束她的使命,她將負擔起拯救整個法蘭西的責任,成為國王,讓大家都得到幸福的重擔!這才是真正的拯救!!」
圖爾大街小巷,身披白底紅十字的聖殿騎士團牧師站在街頭手持十字架一邊祝福著路人一邊高聲灌輸法蘭西新王加冕的消息。
「上帝保佑法蘭西,國民們吶!前去瞻仰世間聖徒的容顏,你們將得到救贖,這是上帝通過吾王之口說出的意志!縱使山嶺被夷平、萬國滅亡都不會被改變!」
「神佑吾王!!!」
法蘭西的新國王沒有任何尊重的血緣,她既不是卡佩王朝的旁系,也不是屬於任何瓦盧瓦家旁的任何一個分支,她只是一個普通農家出身的小女孩。
絕大多數人們並沒有對新王的加冕反感,他們相信牧師傳教時所說的話,他們更相信他們所看到的事實。
她說,她是來拯救法蘭西的。
於是在王國軍隊士氣低落且人數不足的時候,聖旗騎士團加入了戰鬥,並帶來了一面足以鼓舞所有虔誠者的旗幟,給絕望的法蘭西軍隊帶去了希望。
她說,她將結束法蘭西和英格蘭之間的戰爭。
於是,戰爭結束了,斷斷續續打了將近百年的戰爭竟然在她參加之後的一年時間裡以快得令人難以置信的結束,英王戰死,英軍撤離法國,返回他們的王國。
事實擺在眼前,法蘭西王是有神所相伴的王,常人根本無法做出如此驚天動地的事情來,唯有神的大能才做到這一切!
通過牧師的佈道將貞德曾經說過的那句她就愛那個拯救法蘭西所隱含的意思扭曲成是上帝註定要貞德成為國王,她將給法蘭西人帶來幸福!
洗腦的佈道經文是科爾賓負責撰寫,比起中世紀牧師們的陳腔濫調,他的文章經過教父的調教要聲色並茂很多,聖殿騎士團和聖旗騎士團在圖爾所部的牧師兩強兩手也不過十幾人,最後兩個騎士團的人乾脆連學徒、助理、幫工都給派了出去。
新王加冕註定要引發法蘭西王國一陣新的動蕩,盧瓦爾河兩岸不能亂,穩定這一區域必須宗教信仰的力量,實際上,這一舉動效果在圖爾就很好。
貞德被科爾賓帶上王冠不過短短數天,軍隊沒有反對,因為他們曾跟貞德並肩作戰,而且她還是科爾賓擁立的,而教會就更不會反對了,科爾賓的聲音現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誰讓是他曾經慧眼識人,在教會依然質疑他們國王的時候,他就堅定地站在她身後。
城市階級的代表們稍有微辭很快也安靜下去,他們意識到要是換上科爾賓或者其他人做王,他們的處境可能會變得很艱難,因為議會的建立是建立在國王相對的弱勢處境上,他們甚至很有可能面臨解散的困境。
人數減少較多的是貴族階層們,他們對貞德天命所歸的說法將信將疑,但令他們離開圖爾的更多的原因是那些人身上流淌著瓦盧瓦家族的血液。
一場圍繞法蘭西王冠的惡戰必將很快打響。
軍隊已經讓科爾賓為貞德整頓完畢隨時可以出發,士氣飽滿的法軍剛剛車翻英國佬、干趴下勃艮第人,正摩拳擦掌準備大開殺戒呢,只是,科爾賓這邊陣營的國王顯然沒有準備好。
圖爾城市大廳里的過道,穹頂破開了幾個窟窿的大廳給地面投下幾個巨大的光柱,地上滿是石塊,一伙人人走在上面,走廊滿是清脆的響聲。
這夥人正要去覲見國王。
科爾賓對瓦雷爾這個聖殿騎士團暫時的主事人說道:「這次隨軍進入王國的南方地區平叛必須帶上我們的牧師去各地進行宣講,那樣會有助於我們穩定地方,得到當地民眾的愛戴。」
瓦雷爾為難道:「主意是不錯,可我們手頭上沒有那麼多的牧師呀!」
「讓僧侶、修士一起去。至於怎麼讓他們答應我們的要求就是你的問題了。實在不行,你知道該怎麼辦,並不是所有的教士都合適傳教的。」科爾賓說道。
瓦雷爾眨了眨頓時恍然大悟,僧侶、修士什麼又不是有著標籤打到額頭上,找些口才好的人跟著一起行動總好過找那些不懂靈活變通的教士。
路過的幾個衛兵看到兩人,特別是看到科爾賓之後遠遠地以致一個敬禮。
一個平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成為貴族,而貴族最大的渴望就是能夠得到一頂王冠,本來大家都以為是科爾賓成為國王的,可他居然把王冠拱手相讓,那是要多麼完美的品德和純凈的靈魂才能抵擋得住那份來自靈魂深處的誘惑!
其實讓蘿莉成為國王也只是科爾賓在後世聖少女的盛名影響中做出的衝動。
圖爾大廳旁的教堂被法蘭西的少女國王佔用了好幾天。
瓦雷爾在門前忽然拉住科爾賓:「城內的貴族少了至少三分之一,他們很多人都在今天不辭而別。」
科爾賓神色一冷點頭示意他明白。
在門口的瑞恩希安看見科爾賓走來,臉色便是一喜。
「她還躲在裡面嗎?」
瑞恩希安嘆了口氣點點頭:「您就進去勸勸她吧,現在國會需要她的簽名才能正式啟動運轉,軍隊也需要她的帶領去平叛,民眾也需要瞻仰一下新王來得到拯救,可她偏偏呆在教堂裡面祈禱,我們也是沒有辦法才叫您過來的。」
科爾賓走進去,瑞恩希安看見瓦雷爾向他招手,兩人就湊到了一邊。
「很多貴族都離開了,教會也走了一些人,恐怕這個新國王要面臨很多挑戰。」
「一個小女孩而已,是我也不甘心把王冠拱手相讓,如果是科爾賓做王,局勢還容易控制一些,這樣吧,不過危機越大,我們的機會不也是越大么。」
「嗯,那些膽小鬼們害怕出事,那麼我們就盡量在王國局勢穩定下來前得到國王和科爾賓的信任,將來我們位高權重就能徹底壓住那些膽小鬼們一頭!」
……
教堂前院待著很多熟人,吉爾、拉希爾、納爾榜男爵、諾曼男爵等那些諾曼底貴族、參加過對英作戰的安茹、巴黎貴族都靠在門邊。
「你這幾天都在忙什麼?」
吉爾一張嘴,科爾賓立馬捏住了鼻子。
「你幾天沒漱口了!」
「很臭嗎?」
「當然。」
「我只是不能接受貞德就因為你的一句話忽然一下子就做了國王,本來,我還以為可以每年有空就跑去聖米迦勒山做下客的……」
吉爾顯得非常失落。
科爾賓拍了拍這二貨:「她是了國王,你要見她就得等著國王的召見了,不過,我說這跟你口臭有什麼關係?」
「我這是傷心吶……」
「那你繼續。」
其他人都是短時間無法適應貞德成了國王的而已,鬼知道吉爾傷的什麼心,科爾賓揉了揉臉,把疲勞驅走才一腳踏出教堂裡面。
「你來了。」
科爾賓驚訝地看到貞德神情冷漠地就坐在十字架下,那頂炫目的王冠就放在她旁邊,按照以往她應該是跪在十字架下的。
「嗯……」
今天的蘿莉很不對頭。
科爾賓掩上教堂的門:「他們說你把自己關在教堂裡面有好幾天了,所以我一直過來看看。」
「其實我在等你來給我一個解釋。」貞德不滿地從地上站起身子指著科爾賓喊道,「我討厭你,我討厭你這個騙子,我討厭你居然在用主的名義行騙!」
科爾賓腦袋瞬間短路,蘿莉是怎麼看出來的?
「上帝明明沒有告訴我要讓我做國王,可是你卻說是上帝的意志!難道有什麼話,上帝不可以直接告訴我,而需要通過你來轉達的嗎?你說,你到底想幹什麼壞事!」
貞德傷心地盯著科爾賓。
科爾賓苦著臉踏出一步,貞德絲毫不為所動,反而鼓起腮幫子繼續瞪眼,科爾賓又氣又好笑地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去,伸出兩隻手覆蓋住蘿莉的金毛就是一陣亂搓。
「你討厭死了……快鬆手……」
蘿莉驚叫換來科爾賓更加粗魯地對待,一頭柔順地金毛很快足以媲美非主流的爆炸頭。
「再不住手,我可要生氣了!!!」
惱羞成怒地蘿莉張口就咬住了一隻手掌,眸子瞪得極大,她吐出了科爾賓的手怒斥道:「騙子。」
「那為什麼不把我的惡行公之於眾呢?」
科爾賓的問話頓時令貞德語塞,他疲累地嘆了口氣,轉了個身坐下,靠著身後的木台,他抬頭仰望著身後的十字架,久久不語。
貞德說道:「懺悔吧。上帝會原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