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於12月下旬抵達法國布雷斯特港,這個時候歐戰剛剛結束一個多月,嚴光佇立在撫順號船頭的甲板上,他搭乘的船緩緩駛過一排英、法、美、中四國的海軍戰艦。
幾天來,陽光第一次這麼明媚,街道兩旁布滿桂枝、花環和旗幟,牆上貼滿海報歡迎嚴光。
不過…一切似乎也並不是那麼美好…
在幾天前威爾遜抵達布雷斯特港的時候,一切也如今天一樣,明媚的陽光,還有街道兩旁布滿桂枝、花環和旗幟,牆上貼滿海報歡迎威爾遜。
街道上、屋頂上、樹上擠滿了歡迎的人群,甚至連路燈桿也被占上了。人們身著華麗的布列塔尼傳統禮服,空氣中瀰漫著布列塔尼風笛嘹亮的樂聲以及群眾狂熱的呼喊:「美國萬歲,威爾遜萬歲!」
右翼歡迎他是因為威爾遜把他們從德國的魔爪中解救了出來,左翼則是因為威爾遜許諾的新世界。
法國外交部長歡迎道:「非常感謝你的到來,感謝你帶給我們真正的和平。」
美國代表團乘當晚的火車前往巴黎,凌晨3點,威爾遜的醫生無意中向車廂外望去,「我看到許多成年男女,還有小孩光著腦袋站在窗外歡迎這趟專列。」
威爾遜在巴黎受到了更加熱烈的接待,歡迎的人群規模更大。一位居住在巴黎的美國人說:「這是我所聽說過的,當然更是我所見過的,巴黎市民最富激情的一次遊行。」他乘坐的列車駛入精心裝飾的盧森堡站,站內彩旗飄飄,鮮花遍布。法國總理克雷孟梭及其政府官員,還有其宿敵雷蒙德·龐加萊總統,都在車站恭候威爾遜一行駕到。當禮炮在巴黎齊鳴宣布威爾遜的到來時,人群開始擠守護道路的士兵,威爾遜總統夫婦乘坐一輛敞篷馬車前往住處,沿途狂熱的歡呼聲不絕於耳。
和威爾遜所享受的一切,嚴光的待遇雖然也不錯,但是就多有不如了。
一個原因自然是因為中國並不像美國一樣直接派兵在西線,再加上這次戰爭中中國囊獲的好處實在是太多,也使得英法等國實在無法對中國升起感激之情。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中國是一個黃種人國家,對法國這樣的西方國家來講,就如異類一般…
尤其是法國的左翼和右翼,左翼的話到還好說,右翼的話,此時已經開始明目張胆的向公眾推銷自己遏制中國的想法。
順帶一提…
嚴光這次享受到的桂枝和花環,其實就是前幾天威爾遜抵達時所使用的舊貨…
雖然在嚴光抵達前,不少人都對中國表示了輕視,然而當護送著嚴光的艦隊抵達布雷斯特港時,港口上的群眾還是對龐大的星日馬級和奎木狼級發出了驚嘆聲。
不少的法國人,甚至都不敢相信這些居然會是中國人自己建造的軍艦。
三艘主力艦的出現,使得不少人對中國的印象產生了改觀,不過卻也讓更多人更加的警惕中國的崛起。
至於嚴光?
「呼,好累啊,總算是到了…」
強忍住打哈欠的動作,嚴光努力的用一種嚴肅的表情佇立在船頭的甲板上。
雖說這次和幾年前不同,這次嚴光乘坐的是以他為主的一艘豪華客輪,客輪上也有足夠的娛樂設施,甚至就連那四個秘書也都被嚴光給帶上了船。
然而長時間的航行,還是讓嚴光回想起了幾年前長時間乘船的痛苦經歷。
對嚴光來講,無論是橫穿大西洋的那次,還是越過印度洋的那次,又或者是橫跨太平洋的那次,對他而言都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所以每在船上多呆一天,嚴光就要難受上一天。
如果不是後來在伊拉克滯留了兩天,會見了一下當地遠征軍的代表,同時也算是休息了兩天。恐怕嚴光在時隔八年後,根本無法忍受像今天這樣長途跋涉…
在隨行而來的三艘主力艦給法國人帶來了極大震撼後,嚴光由撫順號上走下了碼頭。在碼頭上,法國外交部長已經等候多時。
因此,當嚴光走到他面前的時候,法國外交部長很快就熱情洋溢的說出了一連串的話。
雖然和威爾遜那天來時的不同,不過大致的內容卻都是一樣的。
對這些外交辭令嚴光並沒有什麼興趣,所以在強忍著聽完了對方的一通廢話後,嚴光就以需要休息為由轉身離開,只將顧維鈞一個人扔在那裡和對方磨皮。
雖然嚴光表現的很客氣,什麼經過了長途跋涉後,自身感到很疲憊,所以就先告辭了。順帶,一切事宜可以和我的外交部長商量什麼的。
只不過嚴光臉上的敷衍,卻是旁人都看的出來的。
而既然連旁人都看的出來,那作為當事人的法國外交部長就更沒有理由看不出來了。
「這個該死的中國人。」
看著轉身離開,連敷衍自己的興趣都沒有的嚴光,法國外交部長在心裡咬牙切齒道。
只可惜,無論是哪國的政府,通常來講外交部長都是沒有什麼權勢的那一種,何況這次巴黎和會,中國因為自身的實力也算是躋身於六大國之列,對整個巴黎和會有著重要的影響。
因此最後,他也只能是忍氣吞聲,然而強撐著笑臉在送著嚴光離去後,繼續和顧維鈞交談。
只不過在心裡暗暗咒罵的同時,外交部長也在驚訝著嚴光的身高。
要知道這時的歐洲人的身高,還不像後世那麼高。
在19世紀末期,20世紀初期的這一階段,歐洲成年男性的平均身高僅在170左右,一些國家的平均身高甚至僅有160多。二戰時德國黨衛軍的加入條件之一就是,身高必須達到175cm,不過到了後期就降低為170cm了。
法國外交部長在法國的身高也算不錯了,有175cm的高度,但是在嚴光185的身高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
「這個中國人,居然這麼高…」
當然和嚴光的身高相比,還是遠處停泊的三艘主力艦更能讓他驚訝一些。作為法國的外交部長,他也曾經聽說過嚴光這次會帶三艘主力艦來參加和會,甚至還從法國情報部門的情報上看過星日馬和奎木狼的照片。
不過當他親眼目睹三艦時,還是為它們雄武而震驚著…
#####
雖然已經在布雷斯特港下船,不過嚴光一行並沒有在布雷斯特港停留太久,而是在稍微進行了一下休整後,就在布雷斯特的火車站乘坐火車前往巴黎——布雷斯特也是法國爆發西班牙流感的幾個地區之一,在這裡停留會有很大的危險性。
一場西班牙流感,可以說鬧得整個人類都雞犬不寧。
硬要說的話,西班牙流感唯一帶來的好處,恐怕就是提前結束了歐戰。
因為西班牙流感造成的死亡,使得同盟國和協約國都沒有更多的兵員去進行戰爭。
不過…
話說回來,西班牙流感在18年至19年一年間造成的死亡,未必就會比持續4年的歐戰少上多少。因此西班牙流感對這時的人類而言,毫無疑問是一場災難。
在坐了一天多的火車後,嚴光一行連帶著朱爾典等人總算是抵達了巴黎。
在巴黎火車站的站台上,法國總理克列孟梭也已等候多時。
不過或許是知道嚴光一路操勞的關係,所以這位法蘭西之虎並沒有在站台上說太多多餘的廢話,而是直接安排馬車將嚴光一行送到了住處。
在經歷了長達一個多月的行程後,嚴光最需要的就是充足的休息,所以嚴光只是感謝的點了下頭,然後就接受了克列孟梭的安排。
克列孟梭替嚴光安排的是一座很不錯的別墅,足夠嚴光一行居住,當然,更重要的是嚴光和威爾遜等人所居住的住處,都是比鄰而立的…
「這麼做,也是更方便我們幾方之間互相交流…」
在這麼安排的時候,工作人員如此解釋道。
對這個解釋,嚴光到是很能接受。
在別墅住下後,嚴光和顧維鈞等人總算是能夠好好的休息一下。
而到了第二天夜裡,嚴光和顧維鈞一行的身體總算是恢複了一些時,法國人卻已經邀請他們參加專門為他們舉辦的宴會——在這之前,法國人已經為英、美、意、日四國都舉辦過宴會了,嚴光的這次則是第五次,沒辦法,誰叫嚴光一行是最後一個到法國的呢。
不過話也說回來,就算沒有嚴光或威爾遜一行,法國人也是會舉辦宴會的。
畢竟對浪漫的法國人來講,沒有宴會的生活是無法想像的。何況因為歐戰的關係,過去4年里舉辦過的宴會少的可憐(和平時相比),所以或許是為了彌補那失去的四年吧,在停戰的這一個多月里,法國人已經在巴黎至少舉辦過十多個官方性質的宴會了。
也因此,嚴光、威爾遜一行的到來,只不過是舉辦宴會的借口而已。
就算沒有他們,人家法國人也是照辦無誤。
等到了宴會後,看著舞池內宛如狂歡一般的法國人,嚴光笑著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