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津的某處豪華宅邸內,年僅12歲的溥儀正在前清大學士陸潤癢的教導下學習著漢文。
雖說在辛亥革命後,溥儀已經成為了廢帝。而在嚴光北伐討袁成功後,溥儀這個廢帝更是被人從紫禁城裡給趕了出來。但是實際上溥儀的真實生活還是很不錯的,畢竟在袁世凱時期,袁世凱曾經用善後大借款所得的資金前後兩次補貼清室,每次四百萬兩白銀…
而在國社政府時期,嚴光也僅僅只是將溥儀趕出了紫禁城,至於溥儀的私人財產,包括袁世凱給溥儀的八百萬兩也是分文未動。
等到溥儀被趕出紫禁城,前往天津租界居住的時候,先是有前清官員兩湖統制張彪提供住所給溥儀居住(也就是有名的張園),並且特定製了英國惠羅公司的歐式傢具,裝潢宅內西洋式的建築,令剛出皇宮的溥儀讚嘆不已。
等到山東戰役結束後,失敗的日本人也覺得溥儀是奇貨可居,因此出資在天津租界內給溥儀購買了現在的這所宅邸,甚至就連許多方面的資金也是日本人提供的。
再加上天津本來就是滿清遺老遺少最為密集的地區,即便溥儀已經遜位,他所居住的宅邸也常有遺老遺少上門覲見問安。
順帶一提,因為在歷史上溥儀是15歲才結婚的,所以現在的他還沒有碰上那個吸毒、私通侍衛甚至是私生子的末代皇后,再加上也沒有紫禁城內那種沉重的氣氛,因此現在對溥儀來講反而是最快新的一段時光。
只不過,現在這麼一段短暫的快樂時光,似乎也快要終結了…
「雲想衣裳花想,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台月下逢。」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唯願當歌對酒時,月光長照金樽里…」
在陸潤癢的身前,溥儀正在慢慢的背誦著陸潤癢曾經教導過自己的詩詞,而一旁已經閉上眼睛的陸潤癢,也是一邊聽著一邊暗自點頭。
在陸潤癢看來,溥儀雖然不如聖祖皇帝一般,但至少也稱得上是天資聰穎,如果不是太過喜歡惡作劇的話,到也稱得上是一個好學生,如果未來的道路不會出現偏差,甚至有可能做一個好皇帝。
只可惜…
「不過這或許也是件好事吧,至少不用像歷史上的崇禎帝一般品嘗那種回天無力的絕望感…」
陸潤癢作為曾經的大學士,自然很清楚前清已經是徹底沒救了,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感慨。而在被趕出紫禁城的時候,陸潤癢也曾經氣氛過,只不過在離開了紫禁城內的那種壓抑氣氛後,陸潤癢突然覺得或許離開紫禁城也是件好事。
陸潤癢已經年近八十了,到了多活一天是一天的年紀,現在唯一的願望就是儘可能的去教導溥儀,也不負他對清皇室一生的忠誠。
這時,溥儀也已經背完了剛剛的幾首詩,正在開始背新的詩詞。
「天上白玉京,十二樓五城,仙人撫我頂,結髮受長生…」
溥儀現在背著的的是李白的《經亂離後夭恩流夜郎憶1日游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不但是李白的詩中最長的一首,而且也是標題最長的一首。
那句極為著名的清水出芙蓉,同樣也是出自這首詩。
然而就在溥儀正背著的時候,一個太監突然跑了過來道。
「皇上,陸大人,外面有內務部的人,說是有事要找皇上…」
「內務部…」
12歲的溥儀暫且不提,陸潤癢在聽到內務部這個名字的時候卻是眉頭一皺,因為當年將他們從紫禁城裡趕出來的就是內務部的人。雖說這些年來陸潤癢已經有些釋然,甚至覺得離開紫禁城也不見得就不是一件好事,可是這卻不代表陸潤癢就對內務部抱有什麼好感。
而事實上,無論是民間還是政府,能對內務部抱有好感的也並不是很多。
不過雖然如此,但是陸潤癢還是不覺得有得罪內務部的必要,畢竟到如今,內務部已經被傳成了如東廠、錦衣衛一般的組織,許多的內部處理任務也都是有內務部出面負責的。
而且日本已經因為戰敗的關係撤銷了在中國的全部租界,換句話說,溥儀等人已經不再受到租界的保護,因此在考量了片刻後陸潤癢開口道。
「你去讓內務部的人稍等一下,一會我就帶皇上到正廳去。」
「是…」
等到太監退下後,陸潤癢才對著溥儀道。
「皇上,我們去正廳去吧…」
「哦…」
雖然是已經退位的皇帝,不過也不可能穿著便裝就去見客,所以溥儀是在換上了正服後才去的正廳。
而在正廳里,林天源也已經有些等的不耐煩了。
雖說內務部和軍情、軍防兩局不同,沒有擅自行動的權利,甚至就算髮現了些什麼也必須先向總統府請示後才能形容,然而作為嚴光最健壯的一隻走狗,內務部的權勢卻是毋庸置疑的。
而作為天津分局的局長,林天源也稱得上是手握重權的人物。
像今天這樣等了半個多小時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至少哪怕是天津市的市長也絕不敢讓他等這麼長的時間,如果不是溥儀的身份實在是太過敏感的話…
「一個廢帝居然也敢這樣,真是自尋死路…」
雖然是這麼想的,不過林天源的表情卻和往常一樣,僅僅只是陰沉了一點。不過跟著林天源的幾個部下卻知道,這已經是上司惱怒到極點時才會有的表情,在沒多久溥儀就在陸潤癢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不知…」
看著穿著一身黑色軍服的林天源,陸潤癢有些疑問道。
「鄙姓林…」
「哦,林局長…」
雖說過去局長這樣的小官壓根就不在陸潤癢的眼裡,但此刻陸潤癢也只能客氣著道。
「不知道林局長大家光臨究竟有何貴幹。」
「貴敢不敢當…」林天源搖搖頭道。「聽說在貴所藏有一幅宋代的《清明上河圖》請問是真的嗎?」
「清明上河圖…」當然在沒錯,而且一直都保存於溥儀這裡,然而陸潤癢卻不明白林天源為什麼要問這個,只是他也沒辦法否認,因此只得道。「沒錯,清明上河圖的確是在皇上這裡,不知道林局長問這個…」
「在就最好了…」林天源先是點點頭,然後就換了個臉色。「清明上河圖等文物乃是屬於國家的珍貴文物,理應由政府保管,我這次前來就是奉了總統府的命令,前來從廢帝愛新覺羅·溥儀這裡收繳應該屬於國家和人民的珍貴文物。」說著林天源又緩和了一下臉色道。「不過請放心,政府會適當補償你們的…」
然而林天源雖然覺得自己的已經稱得上是和顏悅色了,可是在陸潤癢的眼裡卻是可惡至極,所以等到林天源說完後,陸潤癢已經是憤聲道。
「你們這和搶有什麼區別,還有,當初讓我們遷出紫禁城的時候,你們的嚴大總統已經答應過要保證我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難道那個嚴光想要食言嗎!」
「放肆,你居然敢直呼大總統名諱…」
聽到陸潤癢居然敢直接叫嚴光的名字,林天源厲聲道,就連其他幾個內務部的也都是一臉憤怒。
雖說嚴光身邊的人都知道這個人貪財好色極不靠譜,然而近年來嚴光開疆擴土,使得中國的版圖面積遠超漢唐,更不是前清所能相比,若論疆域廣闊恐怕僅在蒙元之下,因此嚴光在國社黨人和普通百姓心中的地位已是如日東升。
因此聽到陸潤癢居然敢直呼嚴光的名字,林天源等人都是極為憤怒。
至於嚴光好色的傳聞,作為天津分局的局長,林天源也是比較清楚的。不過就和孫中山的蘿莉控情史一樣,嚴光的那點事情並沒有影響到他在眾人心中的那點地位。
事實上,只有4個女秘書的嚴光,在這個依然實行納妾法的時代,已經是極少的數量了。
而在注意到林天源等人憤怒的表情後,陸潤癢也驚覺到自己的失言。
好在顧忌到溥儀的敏感身份,林天源倒是並沒有妄動,只是冷冷的扔下一句。「給你半個小時時間考慮。」後就轉身離開了。
而在林天源離開溥儀的府邸沒多久,一百多名內務部的成員已經將溥儀的腹地團團圍住。
好在溥儀的身份敏感,周圍也時常有人經過,所以陸潤癢倒是並未絕望。畢竟在天津的原日租界里,還有不少的前清王公居住,雖說滿清已經滅亡,可是這些前清的王公們卻是絕不會拋下嚴光不管的。
只是看著身邊僅有12歲,還什麼都不明白的溥儀,陸潤癢卻是長長的嘆了口氣…
事情的確如陸潤癢所料一般,當看到溥儀所住的宅邸被內務部給圍了起來後,雖然有很多人被嚇得根本就不敢多問,但也有不少前清的王公和遺老遺少跑到天津市政府那裡去詢問。
雖說現在滿清已經滅亡,但這些遺老遺少在天津還是有些能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