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暮色的夕陽下,上千名土耳其人正穿著破爛的軍服,排著散亂的隊伍沿著大道朝埃爾祖魯姆的方向行走著。而在他們的兩側,數百名手持著毛瑟步槍甚至是麥德森輕機槍的遠征軍士兵則負責著押送任務。
「去,告訴這些傢伙,讓他們的動作都麻利點…」
端坐在馬背上,看著這些行動緩慢的土耳其戰俘,一個少校軍銜的陸軍軍官對著一旁的翻譯道。
而一旁的翻譯官在聽到軍官的話後,則一臉諂笑的道。
「我馬上就去…」
說著翻譯官跑到了俘虜面前,耀武揚威的用土耳其語將軍官的話喊了一遍,擱在外人的眼裡,一股狐假虎威的味道是怎麼也去不掉的。
不過這一表現,土耳其人眼裡的憤恨自是不必說了,可是擱在少校和周圍的遠征軍官兵眼裡卻是再正常不過的表現了。
甚至於,看著這個狐假虎威的翻譯官,在場的遠征軍官兵沒有一個人有厭惡或者是輕視的感覺,會這樣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
這個翻譯官是個亞美尼亞人…
亞美尼亞人,是亞美尼亞的主體民族,自稱哈伊,又稱阿爾明尼亞人。另有部分散居在喬治亞、亞塞拜然、伊朗、黎巴嫩、土耳其、敘利亞。屬歐羅巴人種西亞類型,使用亞美尼亞語,分成許多方言,屬印歐語系亞美尼亞語族,信奉基督教,部分信奉天主教。
信奉這兩個宗教(當然,頂頭boss都是一個人),如果是在歐洲,或者是在其他幾個地區的話,或許不會有什麼問題,畢竟天主教和基督教的覆蓋範圍還是比較廣泛的,可是在中東地區…
要知道,這裡可是穆斯林的地盤,在這個地區信奉另兩個宗教,而且還是和伊斯蘭教有著長期衝突的宗教,想要什麼好待遇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伊斯蘭和穆斯林的區別就是,伊斯蘭是宗教,而穆斯林則是信奉伊斯蘭教的人)。
因此在奧斯曼帝國的統治下,根據伊斯蘭教的齊米(dhimmi)制度,作為基督教徒的亞美尼亞人可享受有限度的自由,例如信奉原有宗教的權利,但是待遇有如二等公民。基督教徒及猶太人不被視為與穆斯林平等,前兩者指控穆斯林的供詞不會被法庭接納。基督教徒及猶太人被禁止攜帶武器或騎馬,他們的房屋也不能高過穆斯林的房屋,宗教活動也要順從穆斯林的規定,此外還有其它法律上的限制。反這些法令的人可被處罰,輕則罰款,重者可被處死。
同時,後世比較出名的有亞美尼亞大屠殺,但是在歷史上此類的屠殺其實曾經發生過許多次。譬如說甲午戰爭那段時間曾經發生過的哈米德大屠殺,根據歐洲人的記載當時差不多有10到30萬亞美尼亞人遭到屠殺。
稍後在1909年的時候,再次發生了阿達納屠殺,這次屠殺有15000到30000人被屠殺…
當然,和稍後發生在1915年至1916年的亞美尼亞大屠殺相比,這點人數就算不得什麼了。在持續一年多的正常大屠殺當中,生活在土耳其境內的200萬亞美尼亞人,被屠殺了100到150萬,剩下的不是藏匿了起來,就是逃到了其他國家,一時間在亞美尼亞地區,作為原住民的亞美尼亞人幾乎銷聲匿跡。
這也是為什麼,遠征軍和俄國人在亞美尼亞地區會得到亞美尼亞人的全力配合。而看到亞美尼亞人這樣,遠征軍的官兵也不會有什麼異常的心理…
200萬人,只剩下50多萬,在場的遠征軍官兵自問如果遭到了這樣的事情,恐怕早就跑到一邊去問「能不能借挺機槍使使」了,與之相比狐假虎威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現在在高加索的戰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司令恐怕就要將注意力集中在美索不達米亞了吧…」
這麼說著,軍官看向了遠處的夕陽,在遠處,緩緩落下的太陽不但將大地映的火紅,就連天上的雲彩也像是被燒著了一般…
「已經過去半年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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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是1916年的7月末,距離1月時已經整整過去了半年多。
在這半年多的時間裡,曾經發生過許許多多的事情,也讓原本就慘烈無比的戰事再多添增了幾筆血債。
1月初,北上的德土聯軍在摩蘇爾城前小挫一陣後,明白單憑現在兵力根本無法奪回摩蘇爾的德國人,向在西線的恩維爾·帕夏發了份電報,希望能夠獲得更多的援軍。
在接到這份電報後,明白巴格達那裡的確無法抽調更多兵力到摩蘇爾的恩維爾·帕夏,思前想後最終還是從其他的地方抽調了三萬餘兵力到摩蘇爾——此時達達尼爾海峽戰役已經結束,就算不動用在西線的近三十萬兵力,恩維爾·帕夏手中的兵力依然很富裕。
只不過雖然兵力已經達到了五萬餘,但是因為缺乏重武器的支援,最終德土聯軍依然拿在摩蘇爾的南元超有什麼辦法。
而在南部城市庫特,雖然摩蘇爾的南元超吸引了土耳其第六軍團兩萬餘的兵力,外加其他方向三萬餘兵力,而這時的英國人也已經帶著兩個印度師抵達了外圍,並且開始為被困在庫特的英國湯森師進行解圍。
在1月,英軍將軍f·j·艾爾默率2個剛剛抵達的印度師徒勞無效地攻擊土軍嚴密的圍城工事。稍後,由於艾爾默未能替湯森部解圍,最終由g·f·戈林奇將軍接替艾爾默,在3月7日夜間進攻底格里斯河南岸,但被精明強幹的73歲的德軍老將軍k·馮德戈爾茲指揮的土軍第六軍團擊退。隨後英軍進行了突圍但沒能成功,對庫特的食品供應已沒有了,飢餓正在接近。而此時俄軍從波斯向巴格達不太積極的進軍也已停了下來(當時俄國將領n·n·巴拉托夫指揮約2萬俄軍攜帶38門火炮在波斯。3月12日,他到達卡林德並宣布其目的是向巴格達進軍。4月29日,即他出發的那一天,庫特陷落…),最終湯森率2070名英軍和6000名印度殖民軍向土耳其軍隊投降。
沒能解圍的英國人損失慘重,雖然南元超在摩蘇爾替他分擔了一些壓力,但這些最終都未能挽救湯森師的命運。不過損失慘重的並不僅英國人一方,因為在被圍困的期間,在被困在庫特的湯森師投降前,負責指揮土耳其第六軍團的德國老將k·馮德戈爾茲就已經因為霍亂而死,接替他的是一個叫哈利勒·帕夏的土耳其人。
倫敦的英國人得到投降的消息後很沮喪,因為在這場戰爭中整個戰鬥部隊全體投降的情況寥寥無幾。不過英國人還是稱讚了湯森,因為他在庫特已經堅守了196天。
雖說已經徹底解決了在庫特的英國部隊,不過哈利勒·帕夏卻不敢抽調兵力北上去解決在摩蘇爾的聯軍,因為雖然湯森師在庫特投降了,可是英國人在波斯灣的威脅依然存在,而巴士拉這個美索不達米亞第二大城市也依然在英國人的手中。
不管怎麼說,在美索不達米亞南部的戰爭總算是告一段落,無論土耳其人和英國人是否對結果滿意,想要發動下一階段的戰役,雙方都需要在等待一段時間…
而這時,在亞美尼亞西線的埃爾祖魯姆。
經過了長時間的準備後,在6月份,恩維爾·帕夏計畫的兩路突擊終於得以實現。在恩維爾·帕夏的命令下,維希普·帕夏率第三軍團沿黑海沿岸地區進攻,艾哈邁德伊茲姆·帕夏則率領新組建的第二軍團向比特利斯推進並迂迴尤登里奇的左翼。
面對土耳其人發起的攻勢,蔣百里在經過一連串的思考和分析後最終於於7月2日以其特有的快速性和判斷力開始機動,在埃津兼分割了土軍第三軍團,並在7月25日將其徹底擊潰,土軍損失34000人。隨後尤登里奇轉身攻擊土軍第二軍團。
整場戰役進行的一直很順利,唯獨沒有讓蔣百里預料到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凱末爾,這個達達尼爾的英雄,土耳其的未來國父。當時的凱末爾已經是軍一級的指揮官,並且在整場戰役中為土耳其奪得了一定的勝利。
8月15日,凱末爾率軍攻取了木什和比特利斯,得知兩地丟失的蔣百里大吃一驚,隨即便讓張紹曾率軍回攻,在經過了近十日的激戰後,因為大局已無可挽回的關係,在8月24日張紹曾終於奪回了丟失的兩地。
戰役到了這一步總算是告一段落,在這場由恩維爾·帕夏發起的戰役里,土耳其人固然是損失慘重,可蔣百里統領的高加索聯軍也未必就是毫髮無傷,因此在戰役結束後雙方也是早早的就進入了休戰狀態,準備熬過了今年的冬天再說。
當然,在這場戰役里蔣百里也是得到了不菲的好處的,那就是奪下了埃爾祖魯姆地區。奪下埃爾祖魯姆,顯然是一件值得慶賀的事情,因為奪下了埃爾祖魯姆就等於在未來的戰役里蔣百里能夠處於一個比較優勢的狀態。
「來來來,喝一杯!」
一個俄國將領拉過了一個中國將領,在將酒杯塞給了這名將領後,這名俄國將領用結結巴巴的中文如此道。
此時的聯軍總司令部內,已經完全陷於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