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照,炙熱的陽光照在大地上,幾乎快將整個山東大地都給烤乾。
普通的百姓也都躲在樹蔭下,一邊乘涼,一邊聊著村中的趣事,其實也沒什麼,無非就是哪家又出了不孝子,哪家的媳婦偷了漢子什麼的。在這種時候,除了生活實在太過困苦的外,還有幾人願意繼續勞累?
不過在此時,還真有那麼一隊人馬不辭辛勞的在烈日下行進著——雖然並不是他們自己願意的…
「混蛋,該死的豬,都給我快一些…」
在道路上,十幾個穿著土黃色軍服的日本兵,正在用鞭子抽打著近兩百個一臉菜色、穿著破爛的普通百姓,這些百姓里不但有壯年男子,比較強壯的村婦,甚至就連身子骨還算利索的老人也有。
而此刻,這些百姓卻是在用雙手雙腳,在坑坑窪窪的土道上推動著裝滿各種物資的兩輪板車…
這些人就是日軍出動遠征軍後,被國防軍疏散到濟南、濰坊等地,但最後卻溜回黃縣的黃縣百姓了。
日本遠征軍在龍口登陸後,因為兵力本來就不夠用的關係,所以直接在當地開始徵集壯丁和糧食等物資。不過早在日軍登陸前,國防軍已經將沿海幾個日軍可能登陸的縣的百姓和物資都撤的差不多了。所以最後在黃縣和黃縣周圍的村鎮里,只找到了不到三千的普通百姓。
這三千百姓,刨開老弱病殘後,最後能用的也只有一千人左右,這其中還包括了較強壯的婦女和身子骨還算利索的老人。
這些人很倒霉的成了替日軍往前線運送輜重的壯丁,而剩下的百姓,則是在龍口做一些他們力所能及的工作。
好在日軍登陸後,除了第一天的時候殺掉了十多個龍口百姓,剩下的幾天里到是沒做過什麼過火的事情——這大概也和日本人的根性有關吧,這種根性說的好聽點就是尊重強者,說的難聽點的話就是欺軟怕硬。
中國人在日本人的眼裡本來屬於弱者,是可以欺凌的軟弱對象。這也是第一天在被國防空軍給挑逗了一番後,就拿普通百姓出氣的緣故。可是到了第二天,天剛亮的時候遠征艦隊居然就在他們的面前慘遭重創,那一幕給當時在龍口的日本遠征軍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深刻印象。
再加上隨後幾天里,日軍在萊陽的攻勢並不順利,甚至可以說是損失慘重,很多時候日軍甚至是被國防軍給壓著打。如此的發展自然無法再讓日軍將國防軍視作弱者,在對待普通百姓的時候太多多少也算是「稍微」好了一點。
不然的話,根據日軍的傳統,在黃縣的三千百姓里,可是有不少的婦女能夠「另作他用」的…
而現在,如果日軍這麼乾的話就需要擔心國防軍的報復行動了。畢竟幾日的交戰里,已經有不少的日軍落到了國防軍的手裡。而且誰又知道將來的自己會不會也落入他們的手裡?
何況現在的日本人還沒有後世那麼「瘋狂」,認真的講,在明治、大正和昭和這三個時期中,大正應該是日本最溫和,同時也是最開化的一個時期——雖然只是相對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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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早知道會這樣,當初我們留在濰坊就好了,那裡還有政府的人提供吃住,何苦回來受這些小鬼子的罪呢…」
這麼說著,一個正用雙手推著板車的健壯漢子用仇視的目光看了一眼前面的一隊馬車…
在萊陽前線好歹也有差不多四萬的日軍在那裡奮戰,四萬日軍每天所消耗的物資也是一個天文數字。這麼大的數字,自然不可能只是由不到1000的中國百姓來負擔,何況在日軍當中本來就有輜重聯隊的編製?
一個輜重聯隊差不多有2、3000人,兩個師團的輜重部隊相加後,人數上差不多已經是中國「壯丁」的五六倍了。
當然,正所謂蚊子在小也是肉,所以這一千「壯丁」最後還是被徵用上了。而且理所當然的,差別什麼的也就出現了。
譬如說健壯漢子眼前的那些日軍輜重兵是坐在馬車上,而他們就只能用自己的雙手雙腳來推動板車——臟活累活都是要留給「低賤」的支那人的,不然徵用他們來幹什麼么?難不成是來請他們當大爺的?
每天吃不飽穿不暖,被逼著去干臟活累活,而且還經常遭到毆打辱罵,這些被逼著當「壯丁」的百姓心裡也是敢怒不敢言。
現如今唯一能讓他們稍覺暢快的,或許就只有日本兵臉上日漸沉重的表情了——雖然他們並不懂日本話,但前線經常會運一些受傷的日本兵回來,有的甚至就是他們親自運的,自然也就能明白,這些東洋鬼子絕對沒在萊陽的國防軍面前討到好。
只不過就在健壯漢子嘴角剛剛露出一絲笑意的時候,一旁的一個日本兵看見了,很自然的就甩了一鞭子過來。
「………」
感受著後背上火辣辣的疼痛,健壯漢子強忍著怒火繼續推車。
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地面突然傳來了一陣震動,猶如萬馬奔騰一般…
「是支那人的騎兵,快,快做好戰鬥準備!!!」
最近一段時間裡,日本的輜重兵對國防軍的騎兵可是一點都不陌生。
雖然在近代,騎兵的作用已經不再像過去那麼大。尤其是在戰壕戰中,用騎兵去衝擊對方的陣地,根本就是一種自殺行為。不過如果是襲擾敵軍的後勤線,那麼憑著騎兵在這個時代最強的機動性,卻是大有可為。
具體的可以參考一下歐戰時期東線戰場上,俄國的哥薩克騎兵對德軍後勤線的襲擾。
當然國防騎軍的規模沒有哥薩克那麼大,不過日軍也不像東線的德軍那麼多。所以最初國防騎軍以營為單位的襲擊,讓日軍的後勤線遭到了重創。
不過稍後秋山好古就調整了過來,不但增加了運輸部隊的規模,同時也給運輸部隊調撥了不少騎兵最懼怕的武器——重機槍。
而蔡鍔的應對辦法也很簡單,就是將對日軍後勤線襲擾的騎兵部隊由營級增強到了團級。所以剛剛健壯漢子感受到的震動,萬馬奔騰是沒有的,但千馬奔騰卻是絕對沒問題的…
「快,快,都跟上,這次覺不能讓這些日本鬼子給跑了!!!」
張培榮一馬當先的沖在最前,一邊用馬鞭抽打著胯下的戰馬,一邊對著身旁的部下們大聲喊道。
最近幾日,山東的戰事已經進入白熱化狀態,在萊陽幾乎每天都有三五千人倒下,這其中有中國人,也有日本人。而這時由北京、南京、青島、濟南等地趕赴的援軍已經或接近或抵達,日軍的三個師團在結束了動員後也都一個個的登上了運輸艦。
到了這個地步,無論是蔡鍔還是秋山好古都在尋找著勝利的契機,務求在援軍抵達後將當面的敵軍擊潰。
到目前為止,神尾光臣和秋山好古還沒有發現國防軍的破綻,不過在蔡鍔看來,如果能給日軍的後勤線造成混亂,那麼當面的日軍將不戰自亂,破綻什麼的不用找也會自己暴露出來。
再說眼下戰事還是在自己的國土上進行,熟門熟路,隨便找幾個當地的百姓做嚮導,做起事來絕對是事半功倍——沒辦法,在沒有航拍也沒有衛星做修正的年代,地圖這種東西還真不是人看的…
而這時在看到來襲的騎兵團後,輜重兵和負責護送的日軍士兵也依託著馬車和板車進行防禦。十多挺由秋山好古調撥下來的哈奇開斯重機槍也吐出火蛇,掃向了從側面襲來的騎兵團。
「………」
在哈奇開斯機槍的掃射下,很快就有三十多名戰士連人帶馬摔在了地上,不過剩下的騎兵卻繼續朝著輜重車隊沖了過來。
在衝鋒的過程中,馬背上的騎兵也端起馬槍和榴彈發射器,朝著躲在車後的日軍士兵射去——至於手榴彈還是算了,那玩意扔出去敵人炸不炸的到難說,但是自己肯定會被炸到的。
日軍的確是悍不畏死,雖然還不如後世那麼「瘋」,但在陷入困境後卻依然猶斗不已,極少有人會選擇投降,不少在身臨絕境時甚至會抱著成捆的手榴彈和敵人同歸於盡,實在是讓國防軍的將士頭疼不已。
好在這些負責做運輸工作的日軍,雖然也是一副兇悍模樣,但是手底下的功夫可就比他們的同伴差遠了——不然也不可能跑來做輜重兵了。
再加上日本軍隊在列強當中,向來是以陸軍裝備「差」聞名的,一些主力的步兵聯隊都如此,輜重聯隊就更不必多提了。
所以雖然負責運送物資的日軍負隅頑抗,可是在半個小時後,近一千名日軍還是被消滅的乾乾淨淨。
至於俘虜什麼的,張培榮未必想收,人家也未必想降,既然如此到不如做的乾淨一些,反正他們也沒有屠殺戰俘什麼的。
事實上真要有俘虜的話,張培榮反而會頭疼,幹完一票把日軍的物資一把火燒了也就算了。要是在帶上一堆俘虜,這可實在是一件行動不便的事情,畢竟現在他們也算是在敵後,真要被日本人追上來也是件頭疼的事情。
然而真的是怕什麼來什麼,雖然日本的俘虜沒有了,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