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六個步兵師的兵力布置在山東境內後,嚴光還將三個炮兵旅當中的兩個也拉到了山東來。當然,這麼大的動作不可能瞞得過德國人和日本人,畢竟他們也不是瞎子和聾子,280mm的重型榴彈炮都拉來了兩門都還看不見。
說實在的,到了這個時候就連德國人和日本人心裡也在嘀咕。
兩者都不明白,嚴光為什麼要在山東集結這麼多的兵力。
要知道,現在的歐洲雖然戰雲密布,但卻依然缺少一個可以引爆整場戰爭的媒介。畢竟英國和德國已經為這場將會改變整個歐洲,甚至是整個世界格局的戰爭準備了幾十年的時間,這麼長久的努力不可能因為一個雞毛蒜皮的小事,甚至是某個人的意念而發生。(根據德國人的預計,戰爭將會爆發在1920年前後,因為那個時候德國的海軍實力將會和英國齊平…)
所以在歐戰還沒有發生之前,除了英國人外,沒有人有能力,也沒有人敢挑戰德國——哪怕是美國人。
沒錯,再過去的中國確實有一個向全世界所有國家宣戰的「猛人」,不過不管怎麼看,現在的嚴光也不像是個瘋子。
而且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嚴光和德國人的關係極好,這點不但日本人知道,就連英國人也是心知肚明,在這種時候將這麼多的兵力集結在山東,嚴光究竟想對付誰?
難不成真的是精神失常想要挑戰一下德國人的權威?
只不過日本人雖然對德國人在山東的權益垂涎若渴,但現在歐戰畢竟還沒有爆發,日本人也不敢挑戰德國人的利益,所以他也只能將自己的那份好奇心收起來了。
不過日本人沒膽量問,不代表德國人也沒這個膽量。
就和現在,德國公使馬爾贊正坐在嚴光的面前一樣。
「………所以,嚴,我希望你能說明一下…」
坐在嚴光的面前,馬爾贊一臉嚴肅的道。
看到嚴光將這麼多的部隊擺在了山東,德國人的心裡也起了嘀咕。
出於白種人的傲慢,青島要塞內的德國人並不看得起這些被嚴光調到山東來的部隊,哪怕曾經見識過國防軍的馬爾贊已經告訴過膠州灣租借地總督、青島要塞司令官、海軍上校邁耶·瓦爾代克。
「這些中國人至少達到了歐洲二流的水準。」
在歷史上日德青島戰役爆發前,邁耶·瓦爾代克曾經對部下說過。
「那些日本人想要攻下青島要塞的話,至少需要付出四萬人的代價。」
不過在嚴光將六個步兵師的兵力集結在山東時,邁耶·瓦爾代克卻對部下說。「這些中國人想拿下要塞的話,就要有會死掉十萬人的心理準備。」
六個步兵師,全部相加的話只是接近十萬卻還不到十萬,所以邁耶·瓦爾代克到是沒有擔心過,每天都是吃得飽睡得好。
不過…
當嚴光將兩門280mm口徑的榴彈炮也運到山東時,邁耶·瓦爾代克卻連連催促馬爾贊,要他趕緊問清「中國人的意圖。」
因為隨著兩門280mm榴彈炮一起來到山東的,還有在這半個多月里已經增至12門的240mm榴彈炮…
當然,在見馬爾贊,讓他早些到中國人那裡詢問的時候,邁耶·瓦爾代克還是很嘴硬的道。
「我到不是怕那些中國人,我只是擔心那些重炮會給帝國的士兵帶來過大的傷亡罷了。」
不過看著邁耶·瓦爾代克,馬爾贊卻是在心裡一陣偷笑。
「你要是不擔心的話?成天往我這裡跑幹什麼?」
說實在的,馬爾贊到是不擔心嚴光會做出什麼威脅到德意志帝國的事情來,不但是因為他和嚴光的交情不錯,更重要的是那份協議。
邁耶·瓦爾代克是膠州灣租借地的總督,同時也是青島要塞的司令官,不過說實話,雖然德國人的殖民地並不像英國人那麼多,但也絕對不少,所以邁耶·瓦爾代克的地位還是低了點,這也就是說,邁耶·瓦爾代克並不清楚那份協議的內容…
「歐戰爆發時將膠州灣租借地連同青島要塞一同交還,如未發生,則在協議簽訂後第十年無條件交還…」
有這麼一份協議在,馬爾贊根本不擔心嚴光會對青島要塞發動進攻——前提是嚴光不要得了失心瘋。
不過對嚴光在山東集結了這麼多兵力的事,馬爾贊到是真的很好奇,這也是為什麼馬爾贊會到嚴光這裡來的緣故。
然而看著面前的馬爾贊,嚴光卻在心裡一陣苦笑。
「怎麼說?我總不能說在過幾個月,很可能會有一個塞爾維亞青年幹掉奧匈帝國的皇太子,繼而提早幾年引爆歐戰?我現在在山東集結兵力,僅僅只是為了在歐戰爆發後第一時間接手青島要塞,順便和日本人硬碰硬的干?」
這麼說行嗎?這麼說當然不行…
如果嚴光這麼說的話,馬爾贊到不會覺得嚴光屯兵山東是對青島要塞圖謀不軌——不過覺得他瘋了那是肯定的。
好在這麼做的時候嚴光已經想好了理由,雖然理由有些勉強…
「請看這個…」
說著嚴光將一份地圖擺在了馬爾贊的面前…
馬爾贊有些疑惑,不過還是接過了地圖。
嚴光交給馬爾贊的地圖,就是未來七大軍區的分布圖。
當然,只是粗略的分布圖。
七大軍區的事情並不是秘密,哪怕現在還沒有公開,再過一段時間也會正式向公眾公開,不過七大軍區的詳細分布(如分軍區的分布)就是機密了,所以嚴光供給馬爾贊的就是粗略版的,上面只有各大軍區和省分軍區的分布。
而看著嚴光交給自己的地圖,馬爾贊也點了點頭。
這份地圖到是給嚴光屯兵山東的舉動提供了一份理由,雖然並不是很充分…
不過如果說嚴光屯兵山東是想攻下青島的話,馬爾贊到寧可相信這個理由…
「只是…」
看著嚴光臉上平靜的表情,馬爾贊總覺得他有什麼瞞著自己的地方。
不過馬爾贊並不想深究,一來兩個人的私人關係不錯,有點類似過去袁世凱和朱爾典一樣,馬爾贊並不想破壞這種關係,二來——當初阻止那個老艦船設計師出國的官員,最後被柏林和漢堡的資本家還有貴族給刁難成了什麼樣,馬爾贊可是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說在過去,嚴光在德國本土的商人和貴族眼中僅僅只是一個中國的軍閥,在難聽點,僅僅只是個黃種猴子的話,那在灑下了一千萬英鎊的訂單後,嚴光絕對是任何德國資本家的座上賓…
要是嚴光願意在灑下五百萬,不,哪怕是三百萬英鎊的訂單,只為了把馬爾贊給換掉的話,恐怕柏林的那群傢伙都會替嚴光出這份力…
就在馬爾贊還在為本土那些不爭氣的資本家們嘆氣的時候,總統府外突然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嗯?」
側耳聽了一會後,馬爾贊多少有些疑惑。
暫且不提總統府所處的國社大道現在只是初建,要知道在一個剛剛擺脫帝制的國家,總統就和皇帝一樣,總統府也和皇宮差不多。在中國居住了這麼多年,馬爾贊對中國人還是很了解的。
所以…
「在總統府外面喧嘩,而且還喧嘩的這麼大聲,這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這麼想著,馬爾贊看向了嚴光。
「外面的聲音是?」
馬爾贊不清楚,不過嚴光卻很清楚。
「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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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國際勞動節,正是京城內旗人們約定好「鬧餉」的日子。
所以在日子一到,國社大道外就已經聚集了至少三四萬的旗人。這些旗人一邊呼喊著口號,一邊朝著國社大道內涌去,想要到嚴光的總統府去「鬧餉」。
不過國社大道雖然不是什麼禁區,但也不可能任憑這三四萬人進去搗亂,所以這些「鬧餉」的旗人還沒到入口的時候,就已經在入口處被入駐北京的近衛師給攔住了。
而望著近衛師平舉著的槍口,那些「鬧餉」的旗人雖然一陣喧嘩,但是最後卻沒一個人敢往前進…
說實在的,「鬧餉」這種事情鬧一鬧他們還是敢的,但是朝著槍口沖這種事——過去鬧餉的時候,不管這些旗人在怎麼鬧,內務府的人也不敢對他們下手,拿槍對著他們就更不可能了,可是現在這些漢人…
「真是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看著這群自然不管怎麼喊,就是不往前沖,混在「鬧餉」旗人當中的鐵良和其他的宗貴也是氣的直咬牙。
本來在將這些人發動起來後,鐵良和其他宗貴只是想在一旁看看熱鬧。可如今這幅情勢,如果他們不下去推波助瀾的話,恐怕今天這些旗人就只能是在這入口處喊口號玩了。
想到這裡,鐵良一邊用袖子捂住自己的臉,一邊大聲的對周圍的旗人喊道。
「姓嚴的不但要斷了皇上的供奉,還要斷了我們的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