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火車站的月台上,一個穿著純黑色軍服的軍官正在不停的看著自己的手錶。
「奇怪,火車怎麼還沒到。」
說完這個軍官還看了一下火車站的負責人。
「表上說的是這個時間沒錯嗎?」
偷偷的瞥了一眼月台上的600多名國防軍士兵,站長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應該是這個時間沒錯。」
作為濟南火車站的負責人,站長原本是沒必要這麼小心的,畢竟膠濟鐵路是德國人的,哪怕是嚴光也管不到膠濟鐵路上的事來。不過眼下國防軍剛剛擊敗了北洋的袁世凱和國民黨的孫仲上,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再加上國社黨和德國人的關係一向良好,所以才會如此…
不然的話…
當年靳雲鵬駐守山東的時候,兩人雖不多見,也是平輩視之的…
那個軍官到是沒他那麼多想法,至少在剛當上營長的他看來,沒有什麼比上面的命令更重要了。至於那些個上位者經常有的彎彎繞,抱歉,他還沒學會…
只不過就在他一個勁的盯著自己手錶的時候,那個站長卻是在觀察著月台上站列的一個營國防軍。
作為連接南北的重要通道,山東是津浦鐵路的必經之處,而作為膠濟鐵路在濟寧站的負責人,他也看慣了往來於山東的各式軍隊。
比如說二次革命時南下的北洋軍,還有張勳的辮軍…
對軍事他或許是外行,但有些事情單看表面還是看的出來的,何況他也算是見識過許多軍隊。
在他看來,月台上的這些國防軍將士,別的不提,各個面色紅潤,不比一些保安團或北洋的混成旅那樣,許多時候都面帶菜色。站列時也是極為整齊,最重要的是——在國防軍入山東的這段時間裡,從沒聽說發生過一起擾民的事情來。
這在這個時代,可是極為難得的事情。
要知道,北洋軍在這個時代已經極為難得,但擾民的事情依舊時有發生。然而國社………國防軍在山東屯軍近十萬,這麼多天來,擾民的事情卻連一例都沒有,軍紀如何可見一斑…
對此,站長也是極為讚賞的。
只不過就在站長還在用欣賞的目光看著這些國防軍的官兵時,極遠處突然傳來了火車的鳴笛聲。
聽到火車的汽笛聲,不要說負責火車站多年的站長了,就連那個一直都在看著手錶的軍官也都明白這代表著什麼。所以在聽到汽笛聲後,那個軍官就對身後的600多名士兵大聲道。
「都準備好了。」
「是」
看著這些國防軍將士整齊劃一的樣子,站長再次在心中點了點頭。
就在他還在那裡點頭的功夫,那列由南京行駛而來的火車已經駛入了站台。而在火車剛剛進行剎車,還沒有完全停下的時候,車廂的大門就已經被裡面的「乘客」給一一拉開了…
「軍隊…」
雖然最近一段時間載著部隊抵達山東的火車已經來了不少趟,不過看著車廂里密密麻麻的軍人,站長還是心驚不已。
「算上這趟火車載著的部隊,這已經是第六個師了吧…」
最早開進山東的是靳雲鵬的北洋第五師殘部和張勳的武衛前軍,畢竟這兩軍的駐地都曾經是山東,對山東的地勢非常熟悉,對將來的戰事也會很有用處。
說起來,因為並沒有參與武昌等戰役的緣故,張勳的「辮軍」卻是諸軍當中保存的最完好的一支。
而且靳雲鵬的北洋第五師和張勳的「辮軍」也都歸入了國防軍的序列,不過說起來,在「辮軍」的官兵將辮子剃個一乾二淨後,再叫他們「辮軍」多少就有些不合適了。
當然,在嚴光下令要求「辮軍」全體官兵必須,包括張勳在內,必須全部剃掉辮子的時候,張勳還是帶著幾個部下在嚴光面前據理力爭的——雖然怎麼看都沒看出他的理在哪裡。
對張勳來說,他和「辮軍」官兵的辮子,就是他對大清忠義的體現→_→
讓他和辮軍的官兵將辮子剃掉,這是張勳絕對不發忍受的。
不過這些對嚴光來說都不值一提,張勳不能忍受辮子被剪,嚴光更不能忍受堂堂的國防軍居然還有一師兵馬留著辮子。
在嚴光的勵精圖治下,不管是否能和英軍還有德軍相比,過去的國社軍,現在的國防軍都已經正式成為一支「現代化」部隊(就這個時代而言)。
然而一支留著黑粗大辮子的現代化部隊?你他媽的當自己是黑直長啊
所以就在張勳和嚴光據理力爭的時候,嚴光當著他的面打了一個電話,命令朱慶瀾帶著兩個師到武衛前軍的駐地去,向武衛前軍直接傳達剪辮的命令。
如果他們不願的話…
「留頭不留辮,留辯不留頭」
究竟該如何抉擇,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事實證明人都是很識相的,武衛前軍的人都留著辮子,也不代表他們就和張勳一樣都對滿清極為死忠。
所以當武衛前軍的人看到整整兩個師的部隊,將自己的武衛前軍圍成一團後,武衛前軍在張勳離開後的負責人已經「非常非常識相」的接受了命令,而他下面的官兵比他還要識相。這邊他還沒下命令呢,那邊的普通官兵就已經手忙腳亂的用刺刀削辮子了…
雖然在嚴光的身邊人看來,自己的這位「大總統」為人隨和,就是做事的時候總是有點不著調。不過武衛前軍的官兵卻沒見過嚴光,他們只知道,這個姓嚴的大總統擊敗了袁世凱,也擊敗了孫中山。
孫中山到是無所謂,在二次革命的時候,武衛前軍的人已經見識過國民黨部隊究竟何等「威武」何等「雄壯」了。
可是袁世凱…
那可是整個北方最強勢的人,就算他們的大帥在袁世凱面前也要乖乖的,然而就是這個人卻被嚴光給擊敗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會這麼著急剃掉辮子,在武衛前軍,甚至是不少北洋降軍的眼裡,現在的嚴光恐怕已經是中國最恐怖的人了。
至於張勳?這個辮子最粗最長的傢伙?
他到是硬氣的很,不過最後還是被十多個人架在椅子上,然後讓理髮師給他理了個大光頭。
而且在理髮師替他理髮的時候嚴光也在他身邊說的很清楚。
「你是降將,我不能殺你,而且還要厚待你,不過厚待你,並不一定就要讓你統帥武衛前軍,如果你不願意做武衛前軍的統帥,我大可以再換個人…」
雖然打敗了袁世凱和孫中山,不過現在的中國卻還有十多個省落在軍閥的手中。沒錯,這十多個省的軍閥就算捆在一塊也不是嚴光的對手,畢竟這些雜牌軍的戰鬥力如何,看看二次革命時的國民黨部隊就知道了。
對付他們,嚴光甚至不需要動用原來的國社軍,只要讓北洋軍的殘部上就行了。
可是嚴光卻不能動他們,至少現在還不能,因為在過幾個月的時間歐戰就會爆發。這個時候動他們,嚴光有信心在三到五個月內解決戰鬥,但收拾亂局需要多長時間?
光顧著收拾他們的話,歐戰還打不打了?國家還發展不發展了?
別的不說,真要鬧出亂子,光是現在正在修著的蘭迪鐵路就不用想了…
所以對這些軍閥,嚴光只能在削權的同時予以安撫…
如張勳這樣的人,不但不能殺而且還要厚待著,一直到…
不需要厚待他們的時候為止…
至於辮子的問題?
對辮子的問題,嚴光採取強硬措施的只有軍隊,至於民間的平民百姓還有那些士紳甚至是遺老遺少,嚴光則是放任自流…
軍隊留辮子,不但擾亂軍心、有損形象,而且對戰鬥力也有所阻礙。
這就是嚴光為什麼要採取強硬措施的緣故,可是普通百姓…
據嚴光所知,在辛亥革命後,還真有不少地方的革命軍實行了「留頭不留辯,留辯不留頭」的政策。在那個時候,只要是頭上有辮子的,不管你是滿人還是漢人都只有一個字。
「殺」
對滿人和漢人間幾百年來的恩怨糾葛真的是不好多說,畢竟當年滿人做得的事情,漢人為何做不得?
不過…
當年西安滿城被革命軍攻破時,革命軍自然是沒放過裡面的滿人,可是等滿人殺的差不多的時候,革命軍卻是連城外的漢人也沒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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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上的辮子是有形的,你們心中的辮子卻是無形的。」
這是辜鴻銘在北大任教時說過的一段話,對這段話嚴光是極為認可的。
辮子這種東西,如果在國外的話,他只是一個有形的髮飾,但是在中國,因為滿族統治中國兩百多年的關係,他不但是有形的同樣也是無形的。
對中國的百姓來說,最重要的是剪掉他們無形的辮子,而非有形的那條。
不然的話,無形的辮子還在心中,剪掉了有形的辮子又有什麼用?而嚴光想要剪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