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因為王耀武的鳴槍,街上士兵們的摩擦已經停了下來,不過看著雙方互相仇視的樣子,王耀武就是一陣頭疼。
「這才多一會的功夫,怎麼就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出來?」
不過眼下最讓王耀武頭疼的,還是應該怎麼處理這些鬧事的北洋軍士兵。
王耀武已經了解過了,剛剛的那幾個北洋軍絕對是百分百的壞胚子,他媽的在武昌駐軍的時候就已經盯上這戶人家的那對姐妹了。只不過當時北洋軍的戰事不利,馮國璋也需要團結下面的鄂軍,所以嚴禁駐紮在武昌的北洋軍騷擾百姓,不然的話說不定哪天夜裡這戶人家就要遭了他們的禍害。
這次他們會找上這戶人家,也是因為他們並不了解國社軍的軍紀,再加上自認已經是國社軍的人,不需要在賣那些鄂軍的面子,所以在想將在武昌城內積累的「相思之苦」發泄出來。
只是沒想到在行兇的時候,被那些心中滿是「為什麼你們能幹,我們卻不能幹」的國社軍給阻止,並且交到了憲兵隊的手裡。
按理來說,對這種壞到掉渣的傢伙,王耀武是絕對要秉公處理的。
可秉公處理的話?
要知道在國社軍內,強姦罪是絕對的死罪,哪怕是強姦未遂也是如此,何況他們犯下的還是更嚴重的輪姦未遂…
如果真的秉公處理的話,哪怕只是將他們交到軍法處去,也是百分百的死定了。
可如今這幾股北洋軍和鄂軍才剛剛投靠過來,對他們秉公處理固然會獲得鄂軍的擁戴,可難免也會讓北洋軍失心。而且剛剛才利用完他們對付段祺瑞和馮國璋,現在段、馮二人才剛剛跑掉就對他們秉公處理,真的很難不讓人聯想到「過河拆橋」這句成語,要知道「過河拆橋」可從來都不是褒義詞,哪怕是在「三國殺」里,也只有拆「樂不思蜀」的時候才會讓人稍帶感激,其他的時候都只能讓人心懷痛恨。而且在這個世界上什麼最可怕?或許每個人都會說出一樣來,可如果說什麼最麻煩的話,「謠言」絕對能算入其中。
如果這件事情一個解決不好,讓人把「國社軍要對北洋軍過河拆橋」的話給傳了出去——要知道,現在在外面的戰場上,還有至少三四萬的北洋潰軍在那裡正在被國社軍繳械,要是這樣的謠言傳出去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何況王耀武現在也有要用到這群北洋降兵的地方,那就是追擊潰逃的段祺瑞等人…
在李純等部發動叛亂後,王耀武便下令除兩個師留守漢陽、漢口外,剩餘部隊全部渡河。
只不過段祺瑞決斷的實在是太快,王耀武才剛剛下令,段祺瑞就已經放棄無法挽救的部隊,只帶著還能帶走的部隊朝華容道的方向潰退。而這時渡過長江的國社軍只有幾個步兵師,騎兵團也因為無法攻堅外加太過顯眼的關係全部留在了漢口,這種情況下想要用步兵追擊拋下全部輜重的北洋軍實在是件困難的事情,何況段祺瑞還留了一些部隊沿途進行阻擊——雖然這些部隊中很多在見到國社軍時就已經相當直接的繳械投降了…
想要儘快追上段祺瑞的潰軍,並且趕在前面將他們攔住,最好的辦法就是用騎兵。國社軍在漢口駐有十多個團近萬餘騎兵,但是騎兵和步兵不一樣,步兵只要帶著武器跳上船就可以渡江,可是騎兵卻需要將坐騎也跟著帶過江去——要知道國社騎軍所乘的戰馬都是高大的阿拉伯馬,想將一萬多,哪怕是三五千的騎兵運過江沒半天時間是不可能的事情,有這個功夫段祺瑞和他的五六萬北洋軍說不定跑出多遠了,所以王耀武和朱慶瀾他們就將目光轉向了李純他們的身上。
北洋軍的步兵師配有騎兵團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如李純的第六師就配有騎兵第六團,團長叫王恩貴(史實,第六師的騎兵團長確實是王恩貴,炮兵第六團團長則是張松柏)。
除了李純部的騎兵第六團外,張紹曾的第二十師和孟恩遠的第二十三師也都配有騎兵團,三者相加就是三個騎兵團三千多人。此外直隸混成旅和奉天混成旅都配有騎兵營,鄂軍的那個師雖然渣了點但好歹也是黎元洪的主力部隊,所以也配有一個騎兵營。
在清末的編製當中,騎兵團和步兵團一樣也都是三個營的編製,換句話說加上混成旅和鄂軍的騎兵營後,在武昌一帶至少有四個騎兵團四千多人的兵力可以動用。
四千多騎兵,想要將段祺瑞的潰軍擊潰是不可能的,畢竟跟著段祺瑞走的好歹也有五六萬人,但如果只是沿途騷擾,或者是跑到段祺瑞他們的前面進行攔截的話…
本來王耀武已經準備下令讓李純等部的騎兵出擊,誰知道卻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早知道會這樣,我當初就應該直接下令讓李純他們的騎兵部隊先出發,如今卻是…」
現在要是處置了這幾個鬧事的北洋軍,步軍暫且不提,那些剛剛投誠的北洋騎軍難道不會有什麼別的想法?到時候只要稍微消極怠工一點,想追上段祺瑞他們的話就真的是千難萬難了…
可如果不秉公處理,別的不說,國社軍這邊該怎麼辦?
要知道國社軍能一直維持在一個較好的軍紀上,就是因為軍法嚴厲、軍餉充盈再加上國社軍只禁毒賭卻不禁黃,讓下面的士兵有了一個發泄的地方——嚴光可沒想過自己能把國社軍打造成岳家軍或解放軍,何況後世為什麼會出現充氣娃娃?不就是二戰時希特勒為了解決士兵問題而專門提供的嗎?(當然下面玩玩鬥地主還是允許的,不過在賭資上進行了嚴格的規定,每局只允許一個銅角的賭資,超過一個銅角的話發現了直接關禁閉…)
在此類軍紀問題上,國社軍的處理一向是非常嚴格,只要是被抓到,哪怕是軍官也是直接軍法處置哪像其他地方的軍閥,在偏遠一些縣城的駐軍想幹什麼都可以,當地政府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根本不敢管,或者說當地政府就是被這些駐軍們管著的。這一點上北洋到還好一些,畢竟對下面軍隊的控制力較強,但國民黨或其他軍閥的軍隊就…
前者對下面軍隊控制力較弱,或者說對很多軍隊根本就不受南京控制,至於後者?很多時候根本就是在用一种放縱的態度來養軍隊。
(李純部的第二十一團團長吳新田就是此類,軍閥混戰時期吳新田曾強迫治下百姓種植鴉片,這也就算了,後來出兵幫助劉鎮華的時候,更是曾焚燒村莊30餘座,使得當地百姓死傷1500多人…)
過去嚴光一直在用一種較高壓的政策來管理軍隊,因為軍餉充盈、待遇夠好再加上官、兵都是「一種軍法」,所以軍隊到也願意服從這種軍紀,可如今…
如果王耀武稍微對這些北洋軍鬆鬆手,恐怕以後就別想下面的官兵繼續服從遵守軍紀了…
「真是,這些傢伙還真會給我找難題啊…」
就在王耀武在頭疼應該怎麼處置的時候,他身後的李純卻是一頭冷汗。北洋軍中那些較低級的官兵或許還不了解國社軍的軍紀,但作為北洋的前中流砥柱,李純卻沒可能不知道——事實上在還沒叛變,或者說還是北洋中流砥柱的時候,李純就經常和靳雲鵬他們一起嘲笑國社軍過的實在是太清苦了。
後來決定投靠嚴光,李純也曾想過將國社軍的軍紀交代下去,只不過當時一直忙著聯絡和籌備叛變的事情,所以最後忙著忙著居然給忙忘了。當然,如果只是忙忘了的話到不要緊,最關鍵的是李純曾經和周圍的人說過這件事,如今下面的人鬧出了事情,如果有人向王耀武提起這件事的話…
其實這到是李純多慮了,畢竟不是他慫恿部下這麼做的。就算真的追究,也只能追究他馭下不嚴的責任而已。
不過即使如此李純還是狠狠的瞪了那幾個北洋兵一眼,如果不是王耀武等人都在場的話,說不定李純都能槍斃了他們。
不過雖然那幾個北洋兵看番號都是李純的部下,但眼下畢竟是王耀武做主,所以李純也只能在一旁道。
「王部長,這幾個兔崽子犯了咱們國社軍的軍紀,要不要按照軍紀槍斃了他們?」
話里的意思,已經是把那幾個士兵賣掉了。
李純的意思王耀武自然是聽的明明白白,不過王耀武卻從來都沒顧慮過李純的意見,一個投誠的降將,就算他有什麼意見又能怎麼樣?王耀武顧慮的只有那些普通官兵們的想法…
所以在聽了李純的話後,王耀武只是在那裡搖搖頭什麼都沒說。
王耀武雖然沒什麼表示,不過在聽到李純說要按照國社軍的規矩,將幾個鬧事的北洋兵全部槍斃後,被憲兵押著的和周圍圍觀的北洋兵全都破口大罵了起來。
不過對那些北洋兵們的罵聲,李純卻是一副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樣子。
李純當然知道,自己這麼做絕對會將軍心丟的一乾二淨,可如果自己不這麼做呢?何況丟了軍心後也有一個好處,至少沒了軍心後也不會再有人猜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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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鐵獅子衚衕。
作為中國的政治中心,鐵獅子衚衕聚集了除總統府外眾多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