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租房奇遇

張鐸背了一通《阿飛正傳》的經典台詞後,很瀟洒地轉身離開,一路上幾次想回頭,卻忍著對自己說,千萬不能回頭,千萬不能回頭,一回頭氣氛就全破壞掉了。結果走著走著,晚風一吹酒勁上來,在一棵小樹下吐地虎嘯龍吟,山河變色。

好在他一使勁差點沒走出二里地來,想必李倩男是看不到他的衰樣了。只是他又是找地方買水漱口,又是歇著的,回到學校門口的時候大門早就上鎖了。他這才想起市一中晚上九點就鎖大門和寢室門的,氣地沖大門就是一腳,不想碰到了腳趾,疼地他跳著腳抱起來揉。心說真是莫裝逼,裝逼招雷劈,古人誠不欺我啊!

無可奈何的張鐸只得找個旅店先睡下,誰知沒有鬧鐘,加上他又喝了太多的酒,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上午十點多了,如果他抓點緊的話,沒準還能趕上回學校吃午飯。

鬱悶不已的張鐸出了旅店,隨便找了個地方吃點東西,便直奔教室走去。哪知道一開教室門,張鐸就覺著「嗡」地一下,一陣聲浪傳來,簡直要把他掀翻在地。一個本來坐五十多人的教室硬塞進七十多人,擁擠程度可想而知。這些學生都是沖班主任蘇文恭來的,上屆老蘇的班裡出了兩個清華三個北大,佔了學校考入清華北大名額的三分之一,數學平均成績更是全市第一。老蘇一下子就火了。人都是現實的,知道老蘇水平高,有門路,有關係的是八仙過海,各顯其能,想盡辦法把孩子弄進來,結果好學生不多,問題學生到來了一堆。

蘇文恭是個好老師,教學水平沒得說,更是個好人,但並不是一個好班主任。鎮不住手底下這群古靈精怪的學生,就連老婆都鎮不住,這一屆的學生也是他教學生涯中的滑鐵盧。都是十幾年的老領導老同事,難得開口,老好人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唉,等高二分文理班時就好了!」老蘇坐在辦公室里拿著成績單嘆氣,目光落到第二名張鐸頓時就火了。要是別的學生也就算了,這還打算好好培養呢,昨天報道時聊了幾句,覺得小孩不錯,大大方方的,那知道第一天就曠課,看來是少不得要拿他當雞殺給班裡那群跳馬猴子看了!

張鐸站在門口望了半天,也沒找出個空座來。本來就是,五十人的班級裝了七十,你還想找個空座,想什麼呢!張鐸想想轉身去了老蘇的辦公室,這裡他還是熟門熟路的。前世不爭氣,沒少被老蘇拎進去訓話。

張鐸敲門進去,也不拘謹,徑直走到老蘇前面說,「蘇老師,我來了!」老蘇向來好脾氣,斷然不會一點就炸,再生氣也會先講一番道理,再做批評,不教而誅的事是做不出來的。「怎麼才來啊,一上午去那了?」

「老師,這可不怪我,哪知道興山治安這麼不好啊,我第一天來,尋思走走看看,瞧瞧興山的風景,誰知道回來時碰到幾個小流氓,被他們把錢包搶去了,我剛想叫人就被人踹了一腳,我腳趾踢他們的時候還傷到了。你要不信我脫鞋給你看,老師?」張鐸說罷便要作勢脫鞋。

老蘇連忙攔住說不用不用,心說誰知道你是不是大汗腳啊,這要真是一會我還怎麼呆啊!

「那你昨天晚上怎麼沒回宿舍?」

「我沒錢,腳又傷到了,回不來。」

「昨晚住哪了?」

「住一親戚家。」

「上午怎麼沒回?」

「傷還沒好。」

「兜里沒錢了吧,在老師這先拿點。」

「不用,已經借到了。」

「以後出門要小心些,走吧,去教室,給你找個座位。」

老蘇起身向外走,張鐸在後面跟著。老蘇關門時隨口問道:「昨晚那小姑娘踩的挺狠的啊!」

「是挺狠的,不過搶我都是小夥子,沒小姑娘啊!」張鐸一本正經的說。

老蘇笑著拍拍張鐸沒說話,心說這小子夠狡猾的,編瞎話眼都不眨,這都詐不出來。老蘇才不信張鐸的鬼話呢,十五六歲的孩子被人搶了又打了,會這麼平靜,鬼才信他呢!

張鐸心中暗笑,「嘿嘿,蘇老師,你的招數我太了解了,這要是被你詐出來,我還不如找塊豆腐撞死呢!」

倆人各懷鬼胎地笑著,一前一後地來到教室。教室總算安靜了些,多少給老蘇些面子。「大家靜一靜,給你們介紹下,這是張鐸同學,中考興山市第七名,也是我們班成績第二的人,大家以後要互相學習。」然後指著第三排的一桌說,「周強,許楓,張鐸你們三個擠一擠。」

「大家先自習吧,不是都發書了嗎,自己先看看。明天就開始軍訓了,要注意小心不要中暑,有空多看看書。」說了一通老生常談的話,老蘇回了辦公室。

老蘇一出門,教室里立刻又沸騰起來,這群考入省級重點中學的孩子,一個個驕傲的不得了,正是意氣風發的賣力表現的時候,那裡老實的下來。

「張鐸這小子夠牛的啊,老蘇親自送,咱們班這多學生,也沒見誰是老蘇送來的。」坐在教室後排的趙宇說,他爸的老同學是學校的教務主任,知道的多些。

「就是,我瞧這小子怎麼有點狂啊,見他第一次進屋那眼神了嗎,跟老蘇似地。」同桌李成說。

「什麼一樣,我看那架勢趕上校長了,比老蘇傲多了。」後排正在看小說的韓廣接話。

「我操,要不放學削他一頓。」趙宇可是個爆脾氣。

「靠,我說你小子狗腦子啊,開學第一天你就在班裡打架,不想混了?」韓廣總是自詡聰明人,向來看不慣趙宇總是喊打喊殺的樣子。

「我操,你敢罵我,老子廢了你。」

「靠,有種出去單練,別屋裡叫喚的歡。」

「我操……。」

李成無語地看著身邊掐在一起的兩位,總有一副交友不慎的感覺。見兩位鬧的不成樣子,李成喊了句:「秦蘭看你呢!」正掐著韓廣脖子猛搖的趙宇聽到放佛觸了電一樣,哆嗦一下,鬆開雙手迅速坐回座位。擺了個自認為可以的微笑沖秦蘭望去,結果只看到一個後腦勺。頓時怒不可遏,叫道:「李成,你敢耍我!」三人頓時亂作一團。

張鐸別彆扭扭地擠到座位上,三人坐兩把椅子,能舒服就怪了。不過老蘇對他明顯照顧,書都讓周強、許楓代領了,第三排,正經的好位置。

周強、許楓故作成熟地做著自我介紹。張鐸看著眼前的兄弟,覺得是如此地熟悉而又陌生。鼻子酸酸的,很想大哭一場。生命中總會有幾個朝夕相伴的人,在某一天漸漸遠去,無法尋找,不知所蹤。他甚至不記得前世最後一次見兩位兄弟是在什麼時候,只是突然某一天發現,那些曾經朝夕相伴的人已經很久不曾出現了。

正胡思亂想的張鐸忽然聽到周強、許楓一旁小聲嘀咕。

「這張鐸不是有什麼毛病吧!怎麼一副見了親人似地表情?」許楓疑惑道。

「嗯,我看像!我往你那邊挪挪。」周強答道。

張鐸聞言險些一口血噴出,心說我靠,這哥倆尋思什麼呢!也就淡了敘舊的心思,他畢竟不再是那個十五六歲的傻小子,今生一切,隨緣吧!

這裡沒有手機,沒有網路小說,有的只是一群十五六歲少男少女的懵懂與羞澀,對高中生活的展望與八卦,對異性的好奇與渴望。但這一切讓卻張鐸感覺無聊透了,在無聊鬱悶中,總算熬過了這個下午。到食堂吃過晚飯後回到宿舍收拾了下,見代領的校服放在床上。宿舍還是前世的六人間,卻沒什麼心情與屋裡這幾位閑扯。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學校亂逛,熄了燈才回宿舍。

第二天軍訓開始,張鐸發現,跟身邊那群熱情洋溢的同學比,自己就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頭。他雖然重生到高中時代,可心理上卻還是三十歲的年齡,按照三年一個代溝算,這差的不是四五個代溝,簡直就是馬里亞納海溝啊!

雖然同學們討論的話題,玩的遊戲他也曾經很熱衷,可現在聽來,卻是半點興趣也提不起。人就是這樣,慾望越多,煩惱就越多。小的時候有好吃的就會很開心,可長大了之後,卻很少見誰因為好吃的而特別高興。小的時候比長大時候快樂,是因為兒時的慾望少,也容易滿足,而長大後卻常常面臨各種苦惱。

許楓、周強跟張鐸很快就熟悉了,有什麼活動也會叫上他,可張鐸跟班裡的男生在一起時,卻很少參與討論,顯得有些孤僻,漸漸的班裡的同學都說張鐸這人太孤傲!

張鐸決定搬出宿舍,一方面是他跟寢室的同學沒什麼話題,也是他這個人散漫慣了,前世幾年大學生活讓天性散漫的他散地無以復加,還真受不了學校的就寢制度。另一個原因則是因為張鐸要準備寫小說,前世在書城混日子,看了那麼多暢銷書,不抄太對不起重生的機會了,可寢室里一天嗚嗷的氛圍根本讓他沒法靜下心來。

晚上散了後,他立刻跑出去找房子,出來才知道校外租房市場有多火爆。當然不是情侶租,這裡畢竟不是大學,而是來照顧孩子的陪讀家長。

跑了兩天總算找到一個合適的兩居,兩室一廳一廚一衛一陽台,家私齊全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