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寒季深夜的風雪很大,很難以液態魔金泡泡觀察到比較清晰的影像,不過黑德還是注意到那座山洞附近有些十分異常的東西存在。
「這是……金羽夜鶯么?」從模糊的影像上看,那些身形小巧的鳥類雖然外表上很像金羽夜鶯,但卻顯得動作詭異,小巧的身體呈現不正常的半透明狀態,看起來不太像是正常生物。
它們來回的在附近以不太正常的姿勢飛行著,似乎在尋找什麼東西,看起來是被什麼人遠程操控著進行偵查。不過經過幾十分鐘的搜尋沒有找到什麼線索,這些半透明的金羽夜鶯似乎耗盡了自然之力,不久之後便化成偏偏光點消散在風雪中。
「應該是源靈召喚系的精靈德魯伊召喚出的金羽夜鶯。」黑德思索了片刻,「還好這場暴風雪很快的遮蓋了我們的蹤跡,不然還真有可能被對方發現。」
如此一來只要不是傻子,都會覺得之前遇到的三個人類肯定在與某些精靈勾結,只是不知道他們之間的交易到底是指什麼。
「真麻煩,現在我可沒時間再捲入什麼複雜的陰謀里啊,威娜的情緒變化已經相當不樂觀了。」
雖然可以用源木世界樹的核心自然體治療並恢複威娜的原本意識,這段時間的記憶也會喪失,但是很多情緒上的劇烈影響很可能留下一些或好或壞的痕迹。
比如要是威娜認定之前那兩個人類的死是自己的過錯,雖然在被治癒之後她會忘掉這件事,但卻會留下很強的罪惡感,進而下意識的影響到本身的意志,從此以後就會下意識的逃避戰鬥,甚至本身實力都會大幅度降低。
「這該怎麼辦呢,用特殊的藥劑強制安定情緒?還是刻意引發威娜正面的情緒沖淡其他的負面情緒?」
黑德畢竟不能算是什麼出色的心理學家,他擁有的優勢無非就是那些特別的夢境中體會的百味人生以及眾多的特殊知識,雖然也彷彿親身經歷過許許多多的喜怒哀樂,但是基本都是對男性人生的體會比較深刻,雖然也以旁觀者的角度體會到很多女性的人生,但他還是不能肯定像威娜這樣的女性,最適合以什麼方式引導她的正面情緒。
「女人心海底針,我怎麼知道她真正渴求的東西是什麼呢?甜食?那只是愛好;責任感?那東西其實是負擔;忠誠和武勇這種東西……更加虛幻,哎,真頭痛,還是先用藥劑之類的東西拖延一些時間吧。」
黑德閉上眼睛回憶著自己所知的知識,看能不能找到點穩定情緒的藥劑配方,想了良久都覺得不太靠譜,不是不合適就是缺乏原料。正在煩惱不已的時候,卻覺得有一雙手臂從後方環繞住自己,睜開眼側頭一看不由大吃一驚,因為從背後環抱在自己身體上的卻是威娜,而且她的情緒顯得相當不正常。
「威娜大人?您怎麼了?」
黑德有些緊張,因為威娜面色泛紅呼吸急促,顯得有些激動,只不過她火紅色的雙瞳由於瞳色問題看不出是不是剛剛哭泣過,從表情上看起來似乎很像暗自大哭了一場那種感覺。
「黑德,我會不會死?」
這個問題把黑德難住了,在他的記憶里,威娜的確是幾年之後風華正茂的時候成為人類四英雄之一為國捐軀,但是現在他也很難肯定這次威娜能不能挺過去這次的劫難。
一時之間黑德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威娜這種不算詢問的情緒失控問題。
「我知道,總有一天我會跟父親那樣,在某次戰鬥中失去生命,但是。」威娜也並不需要黑德的回答,她只是在發泄著半個多月擔驚受怕的情緒,「我不想變成怪物死去。我也無法想像自己變成怪物後會做些什麼……」
「威娜大人,我……」黑德正想出言安慰,卻被威娜的手捂住嘴,說不出話來。
「答應我,黑德,如果我出現變成怪物的徵兆。」威娜輕輕挪動著身體,轉到黑德前方,一雙微帶懇求的眼瞳直盯盯的望著黑德,「那時候,請你一定要殺了我,讓我解脫。」
「我……」
「答應我,我不想變成怪物。」威娜表情很堅持,但眼神中流露的卻是很軟弱的懇求。
黑德望著從未顯得如此脆弱的威娜那種表情,只覺得心裡堵得慌,記憶里那個火紅色的身影又開始在眼前浮現,讓他覺得十分混亂。
「這是命令,答應我,黑德。」威娜雙手抱住黑德的臉,語氣很嚴厲,但是黑德卻覺得她實際上是在哀求。
「……我答應……」
「謝謝。」
威娜望著黑德,微微點頭,隨後慢慢把自己艷麗的臉龐靠近黑德的面容,兩片嫣紅的嘴唇輕輕貼在黑德的嘴唇上,滑嫩的舌頭也伸進黑德嘴裡。
這個吻儘管讓黑德體會到的是芬芳與香甜,但感覺到的卻是苦澀和哀傷。
「這是預支的獎勵,有沒有嚇到?」幾分鐘後,威娜挪開了臉頰,將頭部靠在黑德肩上輕聲問道。
老實說黑德的確很吃驚,但是也能理解。據說脆弱的女人經常會做出一些出人意料的決定,別說一個香吻,就算突然獻身也不是沒可能。但是黑德總覺得很尷尬,因為這讓他回想起半個多月之前跟銀髮女學徒發生的事。
黑德已經在考慮是不是推開威娜斥責她一頓,但又有些擔憂這樣刺激到她本來就不穩定的情緒。還好威娜一直都沒有進一步的動作,而只是環抱在黑德頸項邊,原本略微急促的呼吸也慢慢穩定下來,似乎心情開始轉好。
「威娜閣下,我答應你的命令,但是我也同樣保證,絕不會讓你變成那樣。」良久之後,黑德緩緩的說出這句話。
然而卻沒有得到威娜的回應,微感詫異的黑德稍稍轉頭,才發現威娜已經靠在自己肩頭熟睡了過去。
「呃……」十分無語的黑德只好盡量輕柔的將威娜抱起,重新放入旁邊的睡袋中並為她拉好保暖的絨毯,雖然紅髮女公爵即使精靈化後體質同樣強悍,但說不準會因為情緒失控導致身體受寒什麼的,這時候要是再生病那可就更麻煩了。
輕輕的拂開威娜臉上沾著的髮絲,黑德有些發愣,他發現自己對威娜也同樣有好感,只是……
「原來她是你的女人。」旁邊傳來一句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
沒好氣的望了一眼側方縮在睡袋和絨毯中,正睜大眼睛偷看自己的精靈公主,黑德開口道:「這不關你的事,給我老實睡覺。」
「不要這麼凶嘛,我只是有點好奇,這位紅髮女性似乎是你的上司吧?你居然……」被引起八卦情懷的英格麗興緻勃勃的分析著,「據說人類世界對身份不太看重,貴族和平民也可以通婚,這跟我們精靈族大不相同……」
黑德有些無語,這個精靈公主不但喜愛收集文物,也對各種歷史人物的生平事迹甚至經歷研究興趣甚濃,尤其對各種野史非常感興趣,但現在她看起來就像是個拚命打聽別人隱私的長舌婦。
不理會她有些害怕又忍不住自己好奇心的嘀嘀咕咕,黑德抬起左手的空間腕輪,開始檢視雙脈腕輪中的各種備用物品,準備整理一下庫存,卻發現與德絲共用的那隻雙脈腕輪中多了點東西。
「這是……德絲的信?」黑德微微有些詫異,猶豫了片刻,才取出那封應該是不久前才放入裡面的信件,「這姑娘這麼晚了還沒睡,專門給我寫信……到底想說什麼?」
銀髮女學徒在信件上並沒有花費太多筆墨,只是大略的說明了一下自己已經到達第一個預定地點,加入了一個狩獵者團隊,已經有些習慣自由試煉的生活,一切安好。只是在最後她提了一句兩人那晚的事。
「那一晚是我個人的任性而已,如果給導師帶來了困擾,請導師當做沒有發生過,無論如何我永遠是導師的學徒。」
「怎麼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黑德微微苦笑,覺得德絲這姑娘真的是太無私了。
自從那天晚上之後,黑德一直打不定主意該如何處理與德絲的關係,老實說他很有些罪惡感,雖然當時是德絲表示的主動,但是自己抵抗不住誘惑也是很明顯的。
這種事,明顯吃虧的不會是男方,而且要說黑德一點都不高興那是不可能的,德絲無論是容貌身材還是人品性格,都是黑德很喜歡的類型,他不是沒想過跟德絲關係更近一步。只是一切都發生得有些突然,黑德現在還有點難以接受這個事實。其實說簡單點,就是黑德覺得自己還不足以承擔起這樣的責任。
「導師,學徒,榮譽騎士,情人,妻子……」黑德微微發愣,老實說他還沒有這麼早確定自己另一半的打算。
穿越前近三十歲的他雖然不是沒有過女友,不過一直都沒有結婚的打算,一直渾渾沌沌的混日子,分不清那些奇奇怪怪的夢境和真實存在的現實,對很多東西都感到茫然,直到穿越到這個世界……
「其實現在我恐怕也沒有什麼明確的目標,似乎只是想過得好一些,什麼事都想去嘗試一下。」黑德想起這兩三年經歷的一切,德絲的身影幾乎總是伴隨在自己身邊,老實講現在都還沒有習慣身邊沒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