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89章 梨花成親(1)

春杏成親那會兒,因李薇一通嗆,將李王氏和老二家的嗆個沒臉,一眾人氣哼哼的走了。原先趁著何氏回家堡探梨花姥娘的檔口兒,李海歆也在自家住了幾天,在李王氏老兩口面前儘儘孝道,也貼了些錢兒給他們。這才略緩過勁兒來。

梨花成親,何氏早先與李海歆商議過不請老家那些人,省得來了又有要生一場閑氣,李海歆也是同意的。可是隨著日子的臨近,他心裡又泛起嘀咕來,也倒不全是為了禮節,而是因為最後一次嫁女兒,又是最疼家的小女兒,若沒本家長輩到場,在他看來,終就是虧著自家女兒了。便又與何氏商量著要不要請他們來,反正這樣的大事兒即便再加上虎子,也不過最剩下兩回了。

何氏思量了半晌,嘆息,「你想叫他們來便叫吧。」說著想到什麼,便又道,「咱們是最後一回嫁女兒。不若把早先幫過咱們的人家都請到,雖然這麼年節禮沒少過,到底是見得少了。趁著這回嫁女兒,請她們來,一來是還人情,二來他們臉上也體面。」

李海歆聽了也是心中一動。不過,他又有些擔心,「大娘娘來,三娘娘能不請?」

何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她若有那臉來,便來吧。」

李海歆想了半晌,便道,「我去送信兒時便說好,孩子家家的都別帶。反正聽年哥兒的意思,成親極可能定二月初二這個吉日,那會兒旭哥兒幾個都不太忙,辦完了親事兒,就安排送人走。」

何氏擺手,「行,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拿主意吧。」說著起身去了後院,到李薇房間,又跟李薇嘮叨一遍兒。

李薇便安慰何氏,「娘,我爹就這樣了,多少年的老思想還能改得過來?再說,紅白喜事之類的,一向是這樣的規矩。來就來吧!」

又逗何氏笑,「娘,你看咱們日子現在過得多好。她們來了叫她們眼氣得眼珠子都冒出來,後悔當年沒對你好些!」

何氏拍她的手,「要說我呀,早年是起過這個心思,把日子過得紅火讓她眼氣。可現在,也沒那個心了。只想著過去那些個糟心事兒,也怪沒意思的。」

兩人說了些閑話,又商量著請大山娘和柱子娘也來湊湊熱鬧。說完這個又說陪嫁,何氏一定要將她整治的荒地全部都做了陪嫁,李薇想想,只要了一半兒,不過是為了有個名正言順照料的名頭。至於所得收益,她想給誰便給誰,自己的陪嫁,旁人也說不著。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已進了迎年月里,臘月初十賀府來下了聘禮,並將迎親敲定在二月初二。

現在算看起來雖有近兩個月的時間,實則,再往前十天便入了年界,直到出了正月,才能忙活正事兒。這麼一算,時間倒顯得緊恰。

李海歆在臘月十五回老家送年貨,趁機將這邊的安排與李王氏等說說,回來他只說應下了,旁的倒沒說。

※※※

二月初二,李家張燈結燈,一片吉慶熱鬧。圍觀熱鬧的人將李家大門外的巷子圍得水泄不通。

李家與賀家的聯姻,在這宜陽縣城之中,份量是足夠重的。

李薇天不大亮便起身,沐浴上妝梳頭,直直折騰了近兩個時辰,這才算是略安定下來。

春桃幾個圍坐著,與她閑話。李薇極力壓制著心中那酸酸的感覺,強扯出一抹笑固在臉上。

至於幾個姐姐還有後來的大山娘幾個都說了些什麼,她幾乎是一個字兒也沒聽進去,整個人混混沌沌的,不知過多久,外面鞭炮驟然響起來,緊接著似有樂聲傳來,虎子匆匆跑進來,大叫,「五姐,五姐夫來接了。」

李薇不知怎的,看見他跑得紅撲撲的臉,眼圈突然就紅了。淚水頓時洶湧而出,怎麼也止不住。

春杏趕忙取了帕子替她擦眼淚,責怪道,「你是嫁到千里之外么?有什麼好哭的?再說虎子也八歲了,什麼事兒不懂,要你瞎操心!」

虎子初時被李薇嚇了一跳,聽春杏這麼一說,才明白過來,趕忙上前一拍胸脯,「五姐,你放心,家裡有我呢,我保管把爹娘照看好!」

李薇也不知自己是什麼了,任春杏擦了眼淚,才笑著拍虎子的頭,「好,五姐放心!」

柱子娘抹了一下眼角,催著,「閑話莫說了,快些吧,可別誤了吉時。」

春蘭替她補了兩下粉,又嗔怪的瞪她兩眼,李薇低頭強笑一下,將滿心的爹娘幼弟的心思捨去。外面的催新娘上轎的樂聲一浪高過一浪,鞭炮更是震耳欲聾的響,喜娘攙扶著李薇跨出她的西廂房閨房。

拜別爹娘,虎子牽著她的手將她送到花轎前,李薇轉身,朝著家門方向行禮謝爹娘。

何氏與李海歆遙遙看到,兩人立時紅了眼圈兒。

賀永年被趙昱森吳旭周濂幾個圍著打趣兒,這會兒都一齊停了下來看著。李薇遙空拜了三拜,才上了花轎。

趙昱森盯著已放了簾的花轎,好一會兒,才拍賀永年,「你的事兒,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管開口。」

周濂也拍他另一隻肩膀,笑道,「今兒你大喜,我不多說了,改日細說。」說著朝另外幾人挑眉,「走吧,我們去送嫁,待會兒酒桌上見!」

武睿則是一磨拳擦掌的樣子,「這回我得報仇。」

吳旭最後道,「好好照顧梨花。」

賀永年鄭重點頭,向幾人拱了拱手,翻身上馬。喜樂猛然響起,隨著喜娘的一聲吆喝,花轎啟動。李薇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似乎要將堵在胸口那悶悶的一團,吐個乾乾淨淨。又深呼吸試圖調整自己的情緒。

花轎顛簸的許久,終於停了下來。

賀府到了。

李薇將脊背挺直,坐在轎子里,等了半晌也不見人來掀轎帘子,心裡正自納悶,就覺得眼前的光線猛地一亮,雖說隔著蓋頭看不見人,但還是知道這是轎簾被掀起了,忙依照喜娘之前告訴的,正襟危坐著不動,而不能像往常那樣,抬手讓人扶著下轎。

只聽外面鑼鼓喧天,爆竹放得震耳欲聾,旁邊有人在說著吉利話,可是根本就聽不清在說什麼。緊接著有人塞過來條紅綢的一端讓她握著,這才被人扶著下了轎。

賀永年一身大紅新郎服,丰神玉朗身姿挺撥,他唇角含笑,手持大紅綢,目不斜視的踏著紅毯向賀府大門走去。他走得很慢,皂色新靴恰好在李薇的視線之內,她的目不追逐著那雙靴子,任由它帶著自己一步步走向另一片全新的天地。

「抬腳邁門檻,婚後沒有坎兒」

進得正門,接下來是過馬鞍。

「舉步過馬鞍,平平又安安」

最後則是跨火盆。

「新娘跨火盆,日子紅火福滿門」

隨著一聲聲吉祥話,跨過各樣事物,最後才算來到大廳前。

「新娘進廳堂,來年抱個小兒郎」

接下來便是一陣暈著轉向的跪拜。隨著喜娘一聲唱喝,「禮成,送入洞房!」李薇才微舒了一口氣兒。

這兩眼一抹黑的成親儀式總算是完了。

這會兒傢具已經全都擺進了新房,但是架子和櫃門裡全都只有金銀錁子的荷包壓櫃,並無別的物件,金銀首飾、古董擺設、四季衣裳、鋪蓋用物等等全都還是保持著嫁妝抬來的模樣擺在院中,供女眷來客觀瞧。

從一抬抬的嫁妝中穿過,總算是進了新房,李薇被安置坐在婚床上。片刻安靜過後,喜娘的聲音響起,「新郎官兒挑蓋頭。」

賀永年在這期間,便一直在打量著一身大紅綢衫的小女子。接過扎著紅綢的秤桿兒,上前兩步,將稱桿緩緩伸向那大紅的蓋頭,李薇看著這桿兒伸來,突然沒來由的一陣緊張。雖然她看不到,單憑感覺,這屋內定有其他人在。雖然這些人不關她什麼事兒,卻還是悄悄將袖中的小手抓了又抓。

下一刻,眼前猛然大亮,蓋頭已被賀永年挑起,李薇條件反射抬頭,正對上他含笑的雙眸,不覺眼睛彎了起來。也許是因為喜服的映襯,此刻他臉上有一種別樣的神彩,光華流轉,眉目清朗。

有人輕咳一聲,李薇收回視線,掃過屋內,七八個人中,倒有一半是熟面孔。剩下的幾人她不認得,暫時也沒打算去探究。禮貌性彎了彎嘴角。

之後又是一堆的繁文縟節,男女各剪下一縷頭髮,分別纏在一起捻成兩縷髮辮,用紅絲線紮起,放入一對兒百年好合的荷包內,分別系在賀永年和李薇的腰間。又再次剪下賀永年的一縷長發,取下李薇鬢邊的珠花,由身旁的喜娘手巧地將長發繞在珠花上,挽做一個同心結,讓賀永年和李薇一起拿著擲到床下。

「長髮結同心,攜手到白頭。」

最後取出一雙用絲線挽著同心結相連的酒杯,兩人各執一隻,喜娘在其中各注大半杯酒,然後互飲,再將酒杯交還給喜娘,由喜娘丟在床下,以看吉凶。那喜娘都是十分有經驗的,手中暗暗調整了杯子的正反,然後控制力道,基本是等於放在了床下,果然是一個仰、一個覆,便起身道喜,說乃是大吉之兆。

一應禮節全都完畢。

賀永年想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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