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16章 春柳親事(1)

三月陽光暄暖,新綠掛滿枝頭。

晨陽透過新綠枝葉縫隙間,斜斜的灑落下來,投影到地上,投影到糊了粉色紗窗的窗欞之上。

李薇以手支頭,側窩在床上,透過淡粉色的床帳子,看向透過紗窗灑落在妝奩台上的一片暖陽光影。

看著看著便笑了起來,回躺到床上,帳頂是一副繡得極精緻的鳥雀戲春圖。不由又想起李家村的三月春光來。

愣怔了一會兒,聽到院中有動靜,她慵懶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坐起身子。

門「吱呀」一聲開了,何氏帶著笑走進來,往她床上瞄了一眼,嗔她,「還不快起來!搬了家就學懶了,虎子早起來好一會兒了!」

李薇忙把帳子挽了起來,下床穿鞋,又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笑道,「娘,咱這院子太靜了,樹也多,晚上聽著風吹樹葉嘩嘩的,象是回到李家村了,睡得香甜得很!」

何氏過來拍她一下,「別迷糊了,今兒你不是說要去看旭哥兒去種蓮藕?」

春杏的聲音在外面兒響起來,「不行,梨花要和我去采挑花!我要制桃花養顏粉呢!」

李薇一邊穿衣裳,一邊笑著,「四姐,讓小荻姐姐跟你去采唄。再讓她帶上幾個人,比我跟著去強多了。」

春杏拿眼兒瞪她。春柳再前兒就滿十八歲了,自趙昱森派了官後,到家裡來提親的也多了起來,何氏便不讓春柳多出去。只讓她在家裡幫著做做家務,照看小虎子。又因之前的拐子事件,何氏更不敢放任她們一個人出去,春杏要出去,便只能拉著李薇。

即便是這樣,何氏仍不放心,嗔她,「見天兒惦記你那些粉啊膏的,有什麼用?周小姐來了,也不准你們亂跑,先前的教訓還沒記住?就在家裡老老實實的看看書,練練字兒,哪裡也不許去!」

春杏不甘心的咕噥,「梨花就能出去,我為啥不能出去?!天天兒在家裡悶死人了,要不然我回李家村算了。也陪陪二姐去!」

何氏氣笑了,拍她一巴掌,「你往前兒就十四歲了,還見天的瘋玩!你大姐這個年齡,家裡地里的活兒都跟大人一樣操持著了。」

春杏哼了哼鼻子。

李薇想了想和春杏說,「四姐,要不,你先和我們去下蓮藕唄。下完蓮藕,再讓二姐夫陪著咱們去摘桃花。反正下蓮藕也下不了多久呢……」

正說著,春柳從廳里出來,立在門口兒扯著嗓子喊,「早飯都擺好了!咋還不出來?!」

何氏笑了笑,催她兩趕快洗臉。出了李薇住的西廂房,斥她,「你都多大了,還這麼大呼小叫的。」

春柳撇了撇嘴兒,「就這院子,把嗓子喊破了,外面也沒人聽見。原先我還高興這院子大呢,一住進來才知道,四周里空落落的,荒蕭得很!」

李海歆抱著虎子從前院回來,跟何氏說,「春柳說的也對,這院子是荒蕭些。要不,咱應了春桃給找的那家幫工的?」

何氏想了想,擺手,「先算了!等麥收後再說吧!」現在她們手裡雖然還有幾個錢兒,可是比之初進城時,已少了五之有四,現在手頭又沒什麼進項,能省則省吧!

若到麥收時,實在忙不過來,到時候再一塊兒請人。反正那個時候,也有收成了,心裡頭也有些底氣!

一家人進主廳吃早飯,剛吃了一半兒,聽見有人敲門兒,李薇以為又是周荻來了,放下吃了一半兒的飯碗,跑過去開門兒。

門一開,她卻愣住了,院門口立著的卻是方羽和武睿。方羽倒還罷了,到了宜陽後雖然沒有見過,不過,趙昱森上任時,宜陽縣的鄉紳是特意給他接了風,洗了塵的。方府賀府都在其中。

後來聽趙昱森說,方府是和方老爺與方羽一同前去的,賀府是賀老爺與大少爺,佟維安也到了場。

象這樣的鄉紳富戶消息都靈通的很,趙昱森與他們家是什麼關係,自然不用怎麼深查,便能弄個水落石出。

還有,二月二龍抬頭的那日,縣官學盧大人的夫人做東擺宴,請了春桃去赴宴,春桃在宴上也見到了方碧瑩和佟蕊兒。

方碧瑩還與春桃說了些初見李薇的事兒。所以方羽知道她們家住在哪裡,又能找到她們家,雖然有些訝異,卻並不太過吃驚。倒是武睿這小子,明明該在臨泉鎮才對,什麼時候跑到這裡來了?!

「梨花,是誰?!」一家人廳里聽到開門聲後,便沒了聲音,春杏按耐不住,跳下椅子挑簾出了飯廳,立在廊子下,大叫,「到底是誰呀,立在門口乾嘛,快讓人家進來呀!」

李薇忙把門大開著,請二人進來,一邊向客廳喊,「娘,是睿哥兒和方少爺來了!」

春杏「咦」了一聲,下了台階,往前跑了兩步,果然是武睿。方羽她雖然見過一面兒,可那已是好幾年的事兒,乍然一見,倒不怎麼認得。

只衝著武睿道,「喂,你怎麼找到我家的?!」

何氏與李海歆也都吃了一驚。忙喝斥春杏,笑著讓二人進廳里坐,「睿哥兒,你怎麼來了?」

李薇趁著這個空檔打量武睿,眨眼兒又是一年多未見,武睿的個子又長高了一大截,小時候的吊梢大眼兒也長了開些,不再那麼溜圓,而是眼尾變略得長了些,也許是因為這會兒他並沒發火動怒的緣故,眉眼間竟覺得成熟了許多。

此時,他正很有禮貌的與何氏和李海歆見禮,「我跟我父親來宜陽辦事兒,聽說你們家搬到這裡,就過來看看。」十四歲的孩子已開始變聲了,他現在的嗓音與兒時的清脆完全不同,略帶了一些低沉,倒給他又添上了一份大人的穩重,配上他這象抽條的柳樹般瘋長的個子,李薇在心裡點評,果真是長大了呢!

何氏見到武睿十分高興,雖說他不是自家的什麼親戚,到底是個從小就熟識的孩子,有一份親切熟悉在裡頭。連忙讓幾人把早飯撤下去,另泡新茶,擺上些果子來。

春柳領著李薇春杏兩個,剛忙沏茶倒水忙活完,院門兒又響了。李薇跑過去開門,門剛開了半扇兒,周荻清脆的嗓音便傳了過來,「梨花,你家來客人了嗎?外面是誰家的馬車?」

李薇笑著,周荻一向是人未到音先至。把門大開,請她進來,「是方家少爺和我們鎮上的一位姓武的少爺!」

「哦!」周荻瞭然點點頭,李家事兒,這幾個月來,她也知道不少,便也不怎麼奇怪方家少爺在這裡,回身向阿貴擺手,「你回去吧。跟哥哥說,我今兒在李大娘家吃了晚飯再回去!」

然後回頭,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幾下,往客廳那邊兒張望了下,扯了扯她衣袖,笑得賊兮兮的,「梨花,這兩個人是來向你三姐提親的嗎?」

李薇「撲哧」一聲笑了,搖頭,「不是!他們兩個比我三姐小多了!再者哪有自己個上門兒推銷自己的?!」

一邊說著一邊要去關院門兒。院門外響起一個焦急的聲音,「哎,先別關門兒,等一下!」

李薇伸頭出去,只見一個穿紅戴綠的媒婆正晃著胖胖的身子往這邊兒跑,李薇認得出她是大姐給找的官媒,姓賈。這些日子她受大姐的託付,給三姐尋她人家呢。自二月中到現在,除了男方托她說的不算,另也給三姐覓了幾門親事。

可惜都未入大姐和她娘的眼!

賈媒婆跑到跟前兒,微喘著向李薇施了一禮,「謝五小姐等著老身!」

李薇笑笑,她們家這院子大,也沒個專門的看門人,若有碰巧一家人都在後院各自忙活,前面兒有人喊門,是要喊個時候才能聽見。

便笑笑,「沒事兒,賈婆婆,你為我三姐的事兒跑來跑去的,我還要多謝你呢。」

賈媒婆看看周荻,笑道,「我老婆子不妨礙五小姐會友了,我自去找奶奶。」

何氏在屋裡已聽見賈媒婆的聲音,和武睿方羽說了兩句話,便笑著迎了出來,「這大早上的,又累著您的腿了。」

賈媒婆笑道,「哎喲,李奶奶,這給旁家這麼跑著,我老婆子心裡頭怕是有點怨言,可給您家跑這事兒,是我的榮幸,我的福氣!」

何氏客套著,領她進了偏廳。李薇自然也要跟去的,對於姐姐們的終身大事兒,她可是關心的很吶。

便叫春杏,「四姐,小荻姐姐來了,你快來陪著!」

周荻一把拽住李薇的胳膊,眼睛閃閃發光的盯著偏廳,「我也要去聽聽!」

李薇搖頭,「不行!小荻姐姐,你聽了後再去取笑我三姐,我三姐可是發大脾氣的!上次的事兒你沒忘吧?!」

周荻連忙搖頭,賠笑,「這回我聽了,便是再不著調的人家,我也不取笑她!」

何氏與賈媒婆已進了屋子,李薇急著要進去,想了想便說,「是你自己說的啊。你若是再去取笑我三姐,她要拿大掃帚掃你出門兒,你可別怪我們不幫腔!」

周荻連連點頭。李薇到廚房取了大銅壺,讓周荻拿了罐新茶,向偏廳而去。那大銅壺裡面是李海歆去城外一個什麼廟裡打的水,聽人說有這水泡茶很好喝。她們家倒不是講究起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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