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章 失竊了

定下了要請人,何氏最先想到的是銀生的五弟弟,那小子踏實肯干,長得又壯實有力氣,幫著幹些重活兒,可再好不過。剩下的她略想了想,又說了後河沿上的兩家嬸子,也才年過四十,家裡沒孩子纏手,幹活又利索。

與李海歆一說,他也同意。何氏便趁著傍晚做飯的時機,去那幾家走走,把這話兒說了。

一人一天兒八個大錢,不管飯,早去晚歸,啥時候沒活幹了,便結錢。

這兩個婦人本是光大凈人的,整天也是在家裡做做鞋干點家務活兒,要麼就是東家西家站站,聽得有錢掙,自然不會推,歡喜應了下來。銀生爹娘更是感激很。

第二天兒剛用過早飯,那兩個婦人便來上工,何氏笑著讓她們坐了一會兒,便讓大武媳婦兒帶她們去雞舍喂料。

大武媳婦兒原先看何氏家的雞下蛋多,過來請教有啥密方沒。何氏不肯十分瞞她,就說梨花搗故著養了些地龍餵雞等等。大武媳婦兒心思活,心知開口問人家咋養地龍,人家即便是不情願的說了,自己也養也不見得能養成。再者她與何氏的為人差不多,也不肯十分去探人家的底兒。

回家後思來想去,想了一個法子,要與何氏家把雞都歸攏到一塊去兒養著。她出麩皮子和人力,旁的就只管收雞蛋,何氏笑著直罵她心內鬼,便應承下來。

就么著這一年多來,大武媳婦兒簡直如李家的正式成員,比那短工上工都勤快。趕上雞舍里沒活的時候,就拿著鞋底子在何氏家做活計。

不多會兒銀生領著他五弟也過來。先是笑著感謝了一番,便由李家老三帶著去做清兔子舍里的糞。

這邊兒人剛走,許氏帶著春峰過來了。一進院兒就叫著,「大嫂啊,家裡請短工咋不讓俺春峰來呢。」

春峰已是十四歲的大小夥子,長象是地道的李家人。個子高高的,麵皮微黑,只是面象卻象許氏,尤其那對三角眼兒,習慣性的翻著,讓人一看就心生不喜。

許氏說完話,他也賠著笑說,「大伯娘,你家的活兒我也能幹,讓我給你幫幫忙唄!」

李薇扔下手中剝了一半兒的筍子,悄悄瞪了母子二人一眼。想幫忙怎麼不早說,偏等她家要拿錢兒請人再來!氣憤的跑進東屋去。

原先佟永年睡的那南間兒,現在也是做庫房。裡面擺著五六個大肚罈子,裡面是這些年來腌筍子的老湯。

李薇進去的時候,春杏正透過窗子往外面兒看,氣哼哼的說著,「大嬸兒的臉皮不知道是咋長的。生生比一般人的要厚個五個層!」

李薇心說,何止厚個五六層呀,那簡直是堪比銅牆鐵壁。春柳把幾個罈子都查了看下,挑簾出去,「我去給她要去年借咱的一吊錢兒!」

春蘭扭頭輕笑了下,沒作聲。

李薇把二姐的笑容看在眼裡,心中直贊,如果大姐可比一朵碧水清蓮,那二姐可真真算是一朵空谷幽蘭了,大多數時候,安靜而怡然自得,真真讓她自嘆弗如。

若說大姐二姐婉約派的代表,那三姐春柳以及春杏和她,便是典型的豪放派,或者叫做潑辣派!她原本不想這麼辣的,被三姐春柳一天三次點額頭,念叨她蔫得象尊泥菩薩,於是乎,她不知不覺變辣起來了……

有次這麼一跟春柳說,春柳樂呵得眼淚就出來,把她小時的事兒念叨一個遍兒。用來佐證她本性辣!

她正想著,院中已響起春柳的聲音,「大嬸兒,正好你來了。前兒我小舅舅使人捎話回來,他那邊兒打點人情,要銀子呢。這些年你一共借我們家一弔零七百三十個錢兒,你啥時候還呀!」

許氏登時叫了起來,「喲,春柳,有你這麼跟長輩兒說話的?你娘和你爹還沒吭呢。」

何氏這會兒抬了頭,笑了笑,「春峰娘,春柳說的沒錯兒。文軒是捎了信兒來,說有個什麼機會想活動一下。你也知道,上次啊,他好容易得了官,被人家頂去了。這次咋著也不能再讓人家頂走了。」

許氏訕訕的笑了下,蹲下幫著剝筍子皮,「大嫂,你也知道,這兩年兒我們家裡的收成也不好,春林又去學裡念書,春峰吧再往前兒就該說親了……」

何氏心裡頭惱火,去年許氏哭天抹淚兒的過來借錢,說春峰姥娘突發急病,娘家兩個哥哥一個兄弟推三推四的,眼瞧著再不醫治,老娘就不中用了。

李海歆與何氏忙趕著牛車跟她去了春峰姥娘家,到了那兒一看兒,確實是如此,春峰姥娘染上傷寒,先是拖著不肯醫治,他們趕到時候,臉色黃瘦,氣息短促,大口喘著氣兒,胸腔里呼哧呼哧的。

人真是病了,這錢兒還真能不借?就這麼著李海歆給他們放下一弔五個百個錢兒讓他們趕快去醫治。

事後許氏雖然上門來嘴上感謝了兩回,可家裡地里一大攤的活計,她和老二愣是沒過來搭一把手,若是這好心施捨給不相干的人,人家還知報答一回呢。

何氏把衣裳撲了撲,站起身子淡淡的說,「春峰娶親是大事兒,可梨花小舅舅的前程更是大事兒。這錢兒約摸著往前過年時要使,你心裡頭有個數!再者,即是家裡缺著錢兒,就趕快讓春峰去找個旁的活計掙點錢兒,幫襯一把!」

這時李海歆從院外進來。許氏眼睛一亮,顧不上接何氏的話,忙站起身子,親熱的叫了聲大哥,春峰也在跟著喊了聲大伯。

李海歆應了聲,問春峰來有事啥?書也不讀了,有沒有想著學個啥手藝?

許氏忙笑著說,「他呀,知道大哥家缺短工,非要過來給他大伯幫忙。大哥,你看,你們家又弄了那麼多罈子,也缺人手,讓春峰就給你幫幾天忙吧。」

李薇在屋裡看見她爹進來,就知道估計要壞事兒了。果然,李海歆思量了下,轉頭看了看何氏,點頭應下,「行,春峰也是大小子了。也不能光整天的跑著玩。多幫你爹娘掙些錢兒才是正事兒。」

春峰忙點頭「哎」了一聲。轉身在院里找了把鐵揪,「那我去和小六子清兔子舍。」

李海歆點點頭。

王喜梅見大哥應了這事兒,大嫂臉色有些不好,忙拍在一邊安靜玩著筍子皮的小春明,「春明,家去拿你二姨昨兒過來帶的糖給你梨花姐姐吃。」

小春明抬起頭,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了看眾人,撅起小屁股站起來了,撒腿往他家跑。

何氏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許氏倒是因李海歆應了讓春峰幫著做工的事兒,老老實實的搭手幹了一上午的活兒。直到她走了,王喜梅才笑著安慰何氏,「大嫂也別生氣。大哥那人你還了解。對家裡的親血脈子侄沒有不疼的。他也是怕兄弟間不和睦,旁人看笑話兒。」

何氏笑了笑,擺手,「算了,不提這事兒了。再忙也就忙這兩個月。」

王喜梅也說不值當生這閑氣。

晚飯後,一家子洗簌休息,李海歆笑著給何氏賠不是,「孩子娘就彆氣了。再怎麼說我是他大伯,老二家的也就那樣了,子侄們後面的日子還長著呢,春峰若是懂事有出息了,你不也高興?」

何氏背著臉兒,「我高興個啥?春峰春林兩個被老二家的教的,見著咱們跟仇人似的,日後還當真能改?」

李海歆又是一連的賠笑,「改不改的咱先幫襯上一兩把,日後要真不改,咱也理直氣壯不是?」

何氏仍舊氣兒不消背著身不理人。李海歆透過窗子看了看,東屋的燈已經滅了,「呼」的一口吹了燈,屋內霎時陷入一片黑暗。

何氏驚了一下,忙推他,「你幹啥……」

家裡罈子器具收拾好,李海歆與李家老三各趕著一輛牛車,去河東村拉筍子。兩人到時已近正午,常鐵柱正在家裡焦急的等著。

一見他倆,登時鬆了一大口氣兒,「李家大哥,你們再不來,我就準備去你村兒訪訪你們家咧。這筍子放了兩三天了,不敢再放。」

李海歆說家裡這兩天忙,來遲了一天,下次準時來。

常鐵柱當即請了幾個鄰居過來,幫著稱重。李海看這筍子大都是剝了皮的,便和常鐵柱說,「往後再收只收剝了皮的,放車上不佔地方。」又說要收拾得乾淨些等等。

常鐵柱應了一聲,打探收這筍子幹啥用,李海歆擺手,「大兄弟,你也別問我,我也不知道,人家托的活兒咱有錢掙就行了,問多了,主家不待見哩!」

常鐵柱忙點頭。

大筍子好挖,一個個比苞谷棒子都吃重,一人一天能刨百十斤帶皮筍子。稱了重共有近千斤的筍子,李海歆付了錢,另付給他一百文的中人錢。常鐵柱高興的搓著手,「李大哥,這筍子平時沒人理,我給村子裡人說有人還不信,這回得了錢兒,大家就都信了。你再來拉,保管比這回的多!」

李海歆便說三日後再過來拉。

儘管家裡找了幫手,腌筍子這幾天還是把姐妹幾個給累得不行。從河東村收來的筍子直直忙了兩天才算是下完,第二次李海歆去拉,足足比上次多出一半兒來。

這些日子家裡可真算是忙得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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