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9章 梨花病了

三姐不幫忙,李薇只好又去磨大姐春桃,春桃先也是不理會她,後來被她纏得沒辦法了,只好從在竹林子里給她挖了個臨時的土坑,用破罐子盛水,幫把她清洗好的蚯蚓煮了。

煮好之後,又沒有人幫她剁,李薇真是欲哭無淚。

想了半晌,罷了,還是自己動手吧。雖然她也惡得不行,可誰讓自己非要辦成這件事兒呢。找了三姐剁雞食的破刀來,叮叮邦邦的剁好,又加些麩皮菜葉子拌在一起,拌了滿滿一大盆,讓三姐過來分開,端去餵雞。

雞是吃得歡了,可是她卻慘了,噁心得不行,滿手都是滑膩的觸感,中午飯只吃了兩口,借口不餓推了。

何氏以為她又偷吃了家裡的點心,也沒在意。

到晚飯時候,她又說不餓,何氏不依,非讓她吃飯。李薇只得強忍著噁心去扒了兩口飯。剛咽下去,只覺胃裡一陣的抽,「哇」的一聲哇聲吐了滿地。

把何氏嚇了一跳,失聲喊起來,「梨花這是咋啦?」

李薇想抬頭跟她娘說沒事,又一口穢物衝出,接下來就是驚天動地的乾嘔。

春桃幾個也跳起來,圍作一團,有人拍她的背,有人去拿水。

李薇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麼了。只是不停的逗著,最後逗出的是黃黃的膽水,李薇鼻眼都是酸苦酸苦的,小臉兒因嘔吐用力漲得通紅。

李海歆急得一把抱起她往外走,又叫何氏拿錢兒,趕快去村子北的那戶土郎中家裡,讓人給瞧一瞧。

春桃幾個都被梨花突出其來的病症,嚇得面無人色。春桃衝進東屋,拿了李薇的小夾衣,跟上匆匆出門的何氏,三人一路小跑往村北那家土郎中而去。

李薇心說不用,可是嘔吐不止,逗得她混身虛軟無力,到李海歆抱她走到老李家家小院的時候,已經嘔不出酸水,小身子隨著胃部的衝力,不停的一抖一抖。

何氏的眼淚順著臉頰直往下淌。梨花自生下來,只有過夜裡幾場小發熱,微微發汗,第二日就沒事了。長到快五歲,只在兩歲那年秋上受了寒,喝過一回苦湯藥。這怎麼好好的,突然吐得這麼厲害。

李家老三吃過晚飯,出來消食兒,轉眼瞧見三人急惶惶,趕到跟前一前兒一看,梨花虛弱著小身子窩在大哥懷裡,小身子一聳一聳的。

李海歆只說了句,這孩子吐個不停,腳不停的往前跑著。李家老三跟上兩步把李薇接過來,飛快往前跑著,「大哥你們快點跟來。」

等到那位土郎中家中,一問人卻不在家,走親戚去了。老三二話沒說,扭頭就往回跑。李海歆何氏剛跑了幾步,見老三又拐回來了,便知郎中不在家。

何氏再看梨花,小身子仍是逗個不停。臉上潮紅,伸手一抹,微微有些熱,失聲叫起來,「梨花發熱了。」

李海歆忙伸手蓋在李薇額上,片刻放下來,邊安慰何氏,邊跟老三說,「快去套咱爹院里的牛車,咱們去鎮上。」

春桃忙從三叔懷裡接過梨花,抱在懷裡,輕聲哄著,「梨花忍忍啊,到鎮上就好了。」

李薇聽她聲音哽咽,抬起沉重的眼皮,朝她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她覺得自己應該沒什麼大礙,不過是因為剁蚯蚓反胃罷了,怎麼這一會兒就發熱了呢?

李家老三趕了牛車出來,老李頭也跟著出來,問了問要不要緊之類的。李海歆匆忙答了兩句,讓老三和王喜梅幫著顧下家裡的幾個丫頭。急匆匆的趕著牛車往鎮上去。

夕陽西沉,暮色絢然,一牛一車載著三個心如火焚的人,在黃土路上狂奔。

到鎮上時,李薇的嘔吐頻率已漸緩。只是身上的熱度比原先又高了些。何氏的眼淚一路就沒幹過,不時以額抵她的頭,擦看溫度。覺察到熱度上來,又緊催李海歆快些。

老牛已被李海歆趕得出了一層的大汗,呼呼吃吃的喘著粗氣,速度慢了下來。李海歆緊甩了幾鞭子,老牛吃痛,又跑動起來。

找了個擺夜攤的小商販問清醫館的位置,便直奔而去。他們趕到時,醫館卻已關了門兒,裡面透著微微的亮光。

李海歆撲過去砸門,好一會兒,裡面才有動靜,伴著不耐煩的聲音,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個青布包頭十四五歲的小童出現在門口兒,掃了眼三人衣著,揮著衣袖,呼呼喝喝的,「別砸了,別砸了,砸壞了門你們可賠不起!」

何氏抱著李薇撲過去,「小哥兒,請問館中還有大夫沒?」

那小童以手指天,一副「你們這三個土包子」的傲慢姿態,「這位大嫂,長庚星都快下去了,大夫還會在館中嗎?」說著就要關門。

李海歆一手把門抵住,從懷中掏出十個大錢兒,塞給他,「能不能麻煩這位小兒去請大夫。」

小童看到錢兒,眼睛一亮,伸手接過,臉上和氣了許多,把門大開,請他們進來,「不是我不去請。只是夜診大夫是要加價兒的。」

李海歆忙說有勞他去請,診金他們自會想辦法。

小童進後院說了幾句,不多時裡面出一個年齡更小的小童,掃了他們一眼,李薇燒得迷迷糊糊的,恍然間,似是看他鼻眼嗤了下。

心中又氣又怒,心中直罵這兩個還沒長成人的勢利眼兒王八羔子。

何氏李海歆春桃三人坐在油燈的昏黃亮光中,沉默著,氣氛十分凝重。偶有何氏的抽氣傳來。

約抹過了兩刻鐘,先前出門的小童帶著一個中年男子匆匆進門來,那男子臉黑沉著,話也不多說,示意何氏把孩子抱過去把脈。

何氏看他面色極度不悅,猶豫著,生怕他在氣頭上診錯了脈。

那男子冷哼一聲,甩袖,「不醫就走!」

頓了頓又說,「出診費五十文!」

李海歆看梨花雖嘔吐漸歇,但熱度一直不見消,且不見丁點兒汗意。忙說,「我們醫,我們醫!」示意何氏把梨花抱過去。

剛才得了李海歆十文錢的小童在一旁說,「我們張大夫的醫術在咱們臨泉鎮,哦,不,在咱們青蓮縣那都是數得著的。前些天縣城的周家老太太病了,請我們張大夫去,幾針下去,就給醫好了。你們放心吧!」

何氏聽了這話,心頭略定些,把李薇抱到張大夫跟前兒,挽起她的小袖子,讓張大夫把脈。

他又是一聲輕哼,抬起三指,壓在李薇的脈搏之上。一面問李海歆,「診金帶夠了?」

李海歆忙問診金幾何,他靜了片刻,從李薇胳膊上撤回手,一隻手掌張開晃了晃,「這孩子的病,診金加湯藥費,共五百文,若要夜宿,每人再加五十文。」說著站起身子,去拿銀針,又叫小童過來把油燈挑亮些。

這麼算起來,一共是六百五十文,或者要七百文!

何氏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原本去村子裡朗中家,她只帶了五百文,後來說到鎮上看病,她一是心急,二是尋思著也該夠了,就沒再家去拿錢!

這五百文剛才已用去了十文,即使是不夜宿,也不夠的。

張大夫看夫妻面色,拿著銀針的手一頓,「怎麼?錢不夠?!」

何氏忙說不夜宿,診金差十文。

掌燈的小童聽見這話,覷過來一眼,見何氏並沒往他那邊兒看,面色鬆了下,賠著笑勸道,「張大夫,按說不該小的多嘴。可小女娃兒的病情看著也兇險,張大夫先給醫了,讓他們想辦法去湊錢唄。」

張大夫掃了小童一眼,淡淡的點頭,「嗯,好,小安說的有理。你們趕快去湊錢吧!」

李海歆心裡憋著氣,卻也顧不得怒,忙說現在就去,讓他趕快給孩子看看。

何氏追出來問他去哪裡借錢。李海歆笑笑,「咱在鎮上沒旁的熟人,能去哪裡?」自然是去武掌柜家裡了。

按說他們與小趙村石頭家更近些,可是春桃還沒成親,他們半夜巴巴的去借十文錢,將來還不得讓人把春桃笑話死。

李薇聽著爹娘在外面的對話,心裡把這間黑心爛醫館罵個狗頭噴血,心說,你給姑奶奶等著,等我好了,看我怎麼怎麼……反正這口氣一定得出。

何氏送走李海歆進來,看張大夫已把針匣子打開,梨花大眼沒神採的睜著,伸手輕拍兩下,朝她笑笑,安慰說:「梨花不怕!不疼,娘在呢。」

李薇輕點頭下,閉上眼,任這個黑心肝大夫給自己施針,何氏看她這樣,又忙柔聲安慰著。

張大夫先施針止了嘔吐,又讓小童按方子抓藥,待葯抓好後。朝門外看看,李海歆還沒回來,正要說話,突聽外面有車軲轆的聲音,春桃忙過去看,不甚明亮的月色中,兩輛車一前一後行來。行在前面的那輛車箱體上吊著兩盞紅燈籠,春桃認出趕車的人是二柱,忙回頭叫何氏,「娘,我爹回來了。二柱也跟著來了。」

她話音方落,兩輛車已在醫館門前停下。從二柱趕著的車廂里鑽出一個眼生的中年人,體態略有些發胖,李海韻趕忙領著進了醫館。

張大夫一看見這人,臉色變了變,陰陽怪氣的道,「喲,這不是武府的錢大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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